第165章哭诉(四更) 作者:未知 见着董二夫人在翠微堂,纪三太太倒是松了一口气:“早知道你在這边服侍着,我倒不用那么急,刚才空腹喝了两杯金华酒,這会子肚子裡還火烧火燎的呢!” “三舅母,不如您再吃两個喜饼垫垫吧!”原本在一旁只是安静地听着她们說话的沈君兮却端了桌上的一盘喜饼到纪三太太跟前。 空腹喝酒,太伤身体了。 “哎呦,還是我們家的守姑会疼人!”纪三太太听着就很是惊讶,饥肠辘辘的她自然也沒有同沈君兮客气。 吃過喜饼后,纪三太太终于觉得肚子裡舒服了一点,她也就摸着沈君兮的头同王老夫人和李老安人笑道:“可惜我沒儿子了,不然真要把這懂事的孩子弄回去当儿媳妇!” 刚才還在王老夫人跟前大放厥词的沈君兮听到這些,不觉得脸一红,就露出了几分小女儿态。 上一世,她远在山西,却由父亲的同僚做媒,嫁到了只空有一個名头的延平侯府,表面上她虽是光鲜靓丽的侯夫人,可家中的事务却多数要亲力亲为。 這一世,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莫名地,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七皇子赵卓的身影。 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他是皇子,婚配自有皇子的一套章程,又岂是自己能肖想的? 沈君兮就猛地甩了甩头,想把這可笑的想法甩出去。 因为明日還要過来认亲,纪三太太并未在翠微堂裡多做停留,便带着李老安人告辞了。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后,东跨院裡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忙”了一天的齐大夫人终于有了机会坐下来。 卸了钗环的她倚在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品着福建来的武夷茶,觉得很是惬意。 今日真是太长脸了,沒想京城裡那些有头脸的人家都来了,就连六部公卿家的夫人也来了半数……想当初明哥儿成亲可沒有這么热闹! 齐氏坐在那心裡就有些沾沾自喜。 “关嬷嬷,去把我明日要送给老二媳妇的见面礼拿来。”齐氏就吩咐着。 关嬷嬷就去内室取了個描了金漆的大红匣子出来。 齐氏颇为小心地打开那木匣子,从裡面拿出一枚八成新的花开富贵赤金分心。 她将那分心拿在手裡掂了掂,至少也有五六两的样子。 齐氏原本以为這样的见面礼已经很有面子了,但一想到老二媳妇那堆得如山一样的嫁妆,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你說,我明日拿這個做见面礼,会不会被人轻瞧了去?”齐氏就看向了身旁的关嬷嬷。 关嬷嬷张了张嘴,想說的话却沒有說出来。 别說是新嫁過来的三少奶奶了,就是她一個做下人的,都觉得有些寒酸。 毕竟這秦国公府又不是一般的寒门窄户,這种只有八成新,式样還老旧的金器還真是叫人拿不出手。 可她素来知道大夫人的性子,知道有些话定不能這么說。 于是她也就笑道:“這见面礼不就是媳妇在敬茶时,婆婆拿出来意思意思一下的?谁家媳妇還会不懂事地当着那么多人拆开不成?” 齐氏一听,觉得关嬷嬷說得很有道理,便将那分心放回了匣子裡,让关嬷嬷好生收了。 正在此时,带着一身酒气的纪容海从前院回来,一进屋二话沒說就将屋裡服侍的人尽数赶了出去。 齐氏瞧着,就以为是久别重逢的丈夫要与自己小意温存,便一脸娇羞地下炕去帮纪容海宽衣。 不料纪容海却是一把抓住了齐氏的手,将身子微微欺向了她道:“你到底跟娘說了什么?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在昭哥儿大喜的日子裡說出什么孀居的话来?” 齐氏听着也是一肚子委屈。 作为昭哥儿的母亲,齐氏自然是希望儿子這一生都顺风顺水的,若不是听得娘家大嫂說守孝的守姑可能妨碍到昭哥儿,她也不会往這上面想。 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在求助二房的董氏无效后,她便亲自寻到了沈君兮。 她沒想到,守姑竟是個如此通透之人,自己不過才微微一提,她便立即反应了過来,還应了自己一句:“必当如此!” 齐氏還在心裡感叹着守姑這丫头怎么這么懂事!哪知道她一回头就在老夫人那告了自己一状,让本就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在這個节骨眼上跟自己翻了脸。 這裡面的苦水,自己又和谁倒去? 一想到這,齐氏就掩着面开始哭诉起来:“昭哥儿是我儿子,我自然是不想害他,我不過是想让守姑回避一下,明日的认亲也让她跟着大家一起去,不知怎么就触着老夫人的逆鳞了……” 纪容海听着就沒有說话。 在娶齐氏之前,他就知道她并不是個精明的人。 当年他愿意娶齐氏而不是齐氏的堂姐,也正是因为看中了她的這一点。 婚后,他甚至還因齐氏表现出来的傻乎乎,而觉得她可爱。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氏却变了,变得功利和贪心起来、 這些年,若不是看在她是他三個孩子的生身母亲,而且并无坏心的份上,他早就不想再忍了。 纪容海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极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语调道:“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芸娘一直就是娘心中不能言說的痛么?自从守姑来了以后,娘就把這些年的歉疚感尽数补偿到了守姑的身上,你這样說守姑,就不能怪娘会同你翻脸!” 齐氏就垂头站在一旁,委屈地咬着唇。 嫁给纪容海這么多年,齐氏知道只要自己摆出服软的模样,纪容海便不会同自己太過计较。 果然,纪容海看着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道:“明日一早,你就欢欢喜喜地去翠微堂,亲自将娘和守姑接到认亲的花厅裡去!” 纪容海的话音一落,却见着齐氏脸上好似有不情愿的样子,也就皱了眉道:“怎么?你還不愿意不成?” 齐氏听着就连连摇头:“不是妾身不愿意,娘是长辈,依礼只有新人上门拜见她老人家的道理,哪裡能让她老人家去花厅裡等着去见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