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差错(十更) 作者:未知 官家虽說会有所补偿,可补下来的那点钱,却远不够当初她买地时搭进去的钱! 天下的事,哪有這么寸的? 钱庄的钱若是還不上,那她押在钱庄的私产可就都回不来了! 齐大夫人這次真是急得上了火,连嘴角都冒泡了。 她哪裡還有什么心思管府裡的事?而是每天跑到了齐家,和家中的几位哥哥嫂子商量对策。 齐家虽然也出過官至首辅的先人,可后来却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齐大夫人父亲那辈时,基本就只能靠祖宗的荫恩度日。 這样的他们又能想出什么对策来? 只是這样一来,反倒让秦国公府差点错過了给皇上送万寿节寿礼的时机,好在万总管及时告知了王老夫人,才沒有误了大事。 知道此事的王老夫人勃然大怒,她也顾不得齐大夫人的颜面不颜面,径直将人叫到了翠微堂来耳提面命。 李嬷嬷一见這阵势,就带着之前還在室内为王老夫人捏肩的沈君兮避了出去。 “嬷嬷不如到我房裡去坐坐?”沈君兮觉得她们就這样杵在院子裡也不是办法,也就同李嬷嬷道,“前些日子爹爹给我寄来了些红茶,也不知道外祖母喝不喝得惯,想請嬷嬷帮着守姑拿拿主意!” 李嬷嬷就觉得府裡的這位乡君還真是通透得很,也就笑着点头,随着沈君兮去了西厢房。 只是她们還沒坐定,便听到了堂屋裡传来了碎瓷的声音。 刚冲着大夫人齐氏扔了一個茶杯的王老夫人犹不解恨地拍着炕几质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万寿节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說忘就忘,你倒是给我說說看,這些日子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你的心思都花到哪裡去了?” 站在下首的齐大夫人自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王老夫人瞧着她這样子,也就更气了。 “明哥儿媳妇管家管得好好的,你却偏生要将接管回来,”王老夫人就指责道,“你若像以前那样,我倒也不說你什么,可你却拿家中之事当儿戏,那也就别怪我在孙媳妇面前要驳你這個婆婆的面子了!” “沒有這個金刚钻就别揽這個瓷器活!从明天开始,你還是将府中的账册和对牌交還给文氏!”王老夫人最后就冷哼道。 齐氏听着,就犹如头顶打了個闷雷! 她和兄嫂们商量了几日的结果,觉得最好就是先拿国公府公中的钱垫给钱庄赎回她押在钱庄的一部分私产,可即便是這样她還是有一部分私产還拿不回来,還得日后徐徐图之。 可现在王老夫人又要将她的管家大权收回去,那她挪用公中钱财的事就会瞒不住了! 与其到时候被文氏這個做儿媳妇的发现,让自己沒脸,還不如现在就同王老夫人明說,反正自己在王老夫人這也沒什么体面可言。 更何况這样的体面同她名下的那些私产比起来,更是显得不足轻重。 经過這么一想,齐氏就把心一横,毫无预兆地就给王老夫人跪下了。 做了二十多年的婆媳,王老夫人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儿媳妇素来好强,而且喜歡在自己的面前逞强,能够让她“服软”地在自己的跟前跪下,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老夫人的脸色不免一沉,坐在那一言不吭地看着齐大夫人,直瞧得齐氏背心发毛。 可一想到這些年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私产,齐氏也就将心一横,将她心中盘算好的“事实”都对王老夫人和盘托出。 当然,在她的叙述中,故意隐去了去钱庄借钱一事,而是直接說成了她挪用公中的钱去房山买的地。 “你怎么敢!”王老夫人听到這,已是盛怒,再次抄起手边的一只装着鲜枣的甜白瓷盘朝着齐氏砸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瓷声,鲜枣儿滚满地,也将故意避在西厢房裡說话的李嬷嬷和沈君兮吓了一跳。 這么些年来,注重养生的王老夫人已经鲜少动怒,即便遇到什么让人生气的事,她也不会大动干戈。 可像今日這样,一言不合就扔东西,還真是少见。 西厢房裡的這一老一少就互相看了一眼,都怕王老夫人因此而气坏了身子,因此赶紧下炕穿了鞋,往正屋裡赶去。 李嬷嬷示意沈君兮先等在屋外,自己则悄悄地进得屋去。 沈君兮就只好躲在屋外的廊檐下偷听。 只听得屋裡的王老夫人冷哼道:“我知道你是個喜歡贪小便宜的,却沒料到你竟是個鲁莽的!即便是個粗鄙的乡野村妇也知道不把鸡蛋放同一個篮子裡的道理,到了你這,你竟然连這個道理都不懂了?” 齐大夫人跪在那,只顾着流泪。 “我看你并不是不懂,分明就是你太過贪心了,在巨大的利益跟前,你就昏了头!”王老夫人继续指责着,“這样吧,拿你名下的私产来补好了!” 齐大夫人一听,這岂不是又给她绕了回来? 于是她膝行两步,跪到了王老夫人的跟前低吟轻啜:“就是因为我名下的私产也给搭进去了,媳妇這才觉得走投无路了……” 王老夫人就张了张了嘴,那一句“蠢货”却始终沒能咒骂得出来。 二十年的婆媳,有些话早已让王老夫人变得不屑再說。 一時間,屋裡安静得就只能听到齐大夫人的哭声。 正在沈君兮暗自奇怪时,就听得王老夫人悠悠地道:“你亏了多少?” “啊?”齐大夫人惊愕地擦了擦眼泪,這才惊觉老夫人问的是她损失了多少。 “差不多五万两的样子……”因为不知道王老夫人突然问這话的意图在哪,齐大夫人心下犹疑了一把,就把那個数微微地往上报了报。 室内又是一阵安静。 静得屋裡的人仿佛都睡着了一样。 就在沈君兮想着要不要进屋去看上一看时,却又隔着窗户听到王老夫人道:“我给你五万两银子,你把家中的账目和对牌都交還给明哥儿媳妇,而且从此以后,不准你以任何借口再插手府中的任何事务!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