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故事(十更) 作者:未知 沈君兮陪着王老夫人用過了晚膳,又陪着她闲聊了一阵后,這才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待她卸了钗环洗漱過后,便遣了身边的人,一個人躺在床上细想了起来。 今日的事,真是太险了。 谁都不知道,当她看到赵卓身姿如松地坐在她的禅房时,她的心裡有多意外。 然而赵卓也不曾与她多解释,只是說有人要算计她,让她跟着他从后窗离开。 出于這么些年对赵卓的信任,沈君兮不曾多问一個字,便跟着赵卓翻了窗。 而她留在屋裡的珊瑚和红鸢则在席枫的安排下,特意出了禅房演了那么一幕。 因为她事先离开了,所以她并不知晓那傅辛是怎么进的她的屋,更不知道纪雪又是如何睡到了她的床上。 但她知道這一定是赵卓和席枫的手笔。 但她沒想到的是,赵卓下手竟也是這般的狠厉决绝。 别說是她了,恐怕纪雪到现在也沒能想明白這些。 但经過這件事后,纪雪应该会再老实一段時間吧? 一想到這,沈君兮便翻了個身,闭上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岂料不一会的功夫,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纪雪果如沈君兮所猜测的那样再次安静了下来,她除了每天循规蹈矩地来给王老夫人請個安外,便不再出门。 日子一晃便到了腊月,大家又要开始准备過年的事了。 沈君兮名下的那些产业,一個個都赚了個盆满钵满。 沈君兮在天一阁裡听了管事们一年的盘点后,也就非常大方地拿出银钱来犒赏這些为了自己忙碌了一整年的人。 为此,她還特意到春熙楼喊了两桌席面,請大家吃了一顿饭。 席上,黎子诚自然就与那曹家娘子对上了。 因为這些年,黎子诚一直在泉州那边帮沈君兮跑海货,田庄這边的事他便慢慢地交给了新人,然后脱了手。 他自然也就不知道沈君兮和那曹家娘子合伙开酒坊的事。 而那曹家娘子也是几年沒见過黎子诚,還以为他另谋高就去了,谁料到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两人便又开始你瞪我,我瞪你,互相都沒了個好脸色。 秦四素来就是個善于察言观色的。 见這二人跟個乌眼鸡似的互相瞪眼,也就上前将黎子诚给拉开了。 对于他们二人的宿怨,沈君兮是知道一点的,却又是不甚明白,趁此机会,她也就把那曹家娘子拉到了一边奇道:“曹家嫂子,你和那黎掌柜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君兮不问還好,一问那曹家娘子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因为和沈君兮相处的這些日子裡,沈君兮处事大方得体有章程,包括曹家娘子在内的這些管事们早就沒将她当成孩子来看待。 曹家娘子便将這些年心裡所受的委屈都說了出来。 她虽被称为曹家娘子,可却是被京城裡的一户姓曹的人家买来给自家儿子冲喜的。 可這喜沒冲好,她和她男人成亲的那一個月裡,她男人便抻了腿。 婆婆嫌她晦气,转手便又将她给卖了。 买她的是一個做酒老倌,年纪大得足可以做她的爷爷。 那时候的曹家娘子想的却是跟谁不是跟,只要有一口饭吃,老头她也认了。 可沒想那老头却沒让她做他婆娘,而是将一手做酒的技艺传给了她。 不久,那做酒老倌也去了,曹家娘子就接手了那做酒老倌租在纪家裙房的小酒坊,继续做酒卖酒,日子倒也過得安生无事。 黎管事住在她那小酒坊隔壁,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了起来。 可让曹家娘子沒想到的是,他们那條街上便传出了他们两相好的传言,若是說只是传他们相好,曹家娘子倒也不在乎什么,毕竟她也沒想当個节妇烈女。 与此同时,還有人盛传她克夫,這都已经克死两個了,那黎管事马上就会是第三個。 曹家娘子哪裡受得住這样的话。 她偷偷地暗自抹了一晚的泪,第二天天一亮,对那黎管事的态度便从此判若两人。 因此那黎管事从来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曹家娘子,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结了怨。 沈君兮听了這些,也就哑然失笑。 “所以,你是为了他好,才這样对他的?”沈君兮就问起了曹家娘子。 曹家娘子就有些倔强地抹了抹脸上的泪:“也不是說对谁好,对谁不好,反正我這辈子也不靠男人讨生活,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成了扫帚星嫌弃!” 沈君兮就掩了嘴笑。 “就因此怕人說你是扫帚星,你就把自己苦成了這样?”沈君兮就拉着她的手道,“要我說,你第一個男人,本就是病入膏肓了,他们家才想着买你来冲喜,死了,這不是很正常么?至于你說的第二個男人,他年事已高,买你,只不過不想自己的手艺失传,說他是你男人,還不如說他是你师父才对!你们两有的也只是师徒关系而已。” “至于黎掌柜這边……”沈君兮就有些故弄玄虚地笑道,“你们两若是有心,我倒是可以請钦天监的人帮你们算算,也不枉你们相识了這一场!” 曹家娘子一听,便红了脸。 可她還是推辞道:“算了,我一個人過了這么多年,挺好的,为什么要嫁人?我又不是养不活我自己!” 沈君兮听着,就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曹家娘子身后那半开半合的厢房门,便又拉着曹家娘子入了席。 待她们离开后,秦四才拖着黎子诚从那厢房裡出来。 “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秦四也沒和那黎子诚多說什么,而是将黎子诚一個人留在了那。 黎子诚怎么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样的。 他的父母早逝,他是如何艰难长大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当年,整條后街上对他好的人不多,可這曹家娘子却是其中之一。 可突然有一天,连她也同自己交恶了,他還以为這曹家娘子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嫌弃自己,却沒想到這其中竟還藏着這样的故事。 他的心裡就好似突然烧开了一壶水一样,汩汩地冒起热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