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往事 作者:未知 瞧着那些颜色鲜艳,形状各异的山药糕,自诩也是吃過不少美食的昭德帝更是沒忍住捏了一块“如意”形状的山药糕放入了口中,他微微嚼了嚼,然后同纪贵妃笑道:“這個是红枣味的。” “哦?”听得昭德帝這么一說,纪蓉娘也取了一块“花朵”,刚咬上一口,便觉得满口都弥漫着玫瑰那馥郁的花香。 “這孩子還真是像她娘,”纪蓉娘也就笑道,“我记得以前,芸娘也喜歡做這些……” 话刚說到一半,纪蓉娘就恍然记起了什么,她慌忙遮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有些惶恐地看向了昭德帝,好在此刻昭德帝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样子,好似并沒有听到她刚才在說什么。 不料昭德帝却是幽幽地道:“你說当年芸娘若是留了下来,会不会现在還活着……” 纪蓉娘听着心中一惊,就有些错愕地看向昭德帝,却還要装出一副沒听懂的样子。 昭德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纪蓉娘一眼,随后正色道:“朕差点忘了,今天黄淑妃的正日子。” 說着,他便同身边的御前大总管交代了一声,殿外就响起了内侍们此起彼伏的声音:“皇上摆驾衍庆宫咯~!” 原本以为昭德帝会留下来用膳的纪蓉娘也就只能恭恭敬敬地将昭德帝送出了延禧宫。 而正要离开的昭德帝却是突然回头跟她悄声說道:“守姑那手艺……還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芸娘……” 說完,他便让人起驾,独留下了低着头半蹲在那,脸色却是苍白的纪蓉娘。 纪芸娘,一直是纪蓉娘和昭德帝之间有意回避的一個话题。 這么多年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在昭德帝跟前提起芸娘的名字,就是不想让昭德帝再想起她。 不曾想,今日昭德帝却突然提到了她。 当年皇上還在潜邸之时,先帝并沒有明言会将皇位传于哪一位皇子。 随着先帝的身体日渐衰弱,包括昭德帝在内的四位皇子便开始了对皇位的明争暗斗。 就在這個时候,正值豆蔻之年的芸娘却突然入了昭德帝的眼,并且想将其纳入府中。 那时候已经育有一子的纪蓉娘自然是不想让妹妹也入了王府与自己争宠的,正当她愁着要如何打发掉芸娘的时候,她却突然得知昭德帝的生母,也就是现在太后娘娘想要对纪芸娘出手。 因为在太后看来,纪芸娘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就像是其他皇子送给昭德帝的一個美人计! 一心想要将儿子拱上皇位的她,又怎么会容忍有人会成为儿子的绊脚石? 就在她准备找人做掉纪芸娘的时候,提前得知這一消息的纪蓉娘只得找来了自己的哥哥和母亲,三人经過一合计,便决定先悄悄地将芸娘送往了山西,托给纪容海的一位挚友照顾。 芸娘的失踪,自然让昭德帝勃然大怒,他甚至为此闹到了纪家,让王老夫人将纪芸娘交出来。 王老夫人又岂敢說实话?她只好一口咬定女儿芸娘是突然失踪了。 纪家的人原本以为這阵风很快就能過去,不曾想,沒多久京城却突然传出纪芸娘不是失踪了,而是与人私奔了的消息。 王老夫人是又急又气,对此却又无法辩驳,为了女儿的性命,她只能選擇忍气吞声。 而让纪家人都沒料到的是,芸娘竟然与纪容海的那位挚友互生了情愫,并写了封信回来,表示自己非君不嫁! 纪容海连夜赶往了山西,与他的那位挚友大打了一架,结果芸娘却跑了出来,护在了那位挚友的身前,并声称自己已有了那人的孩子。 纪容海還能怎么办? 只能以“长兄如父”的身份为纪芸娘证了婚,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這個妹妹给嫁了,然后两家从此不通往来。 那位挚友便是沈箴,而那個孩子,也就是沈君兮。 当年的事,谁也沒有提,谁也不敢提,特别是在昭德帝登基之后。 所有人都希望這件事就這样慢慢地被人遗忘…… 但让人沒想到的是,纪芸娘竟然早逝了。 纪家不得不接回了芸娘的孩子。 纪蓉娘独自一人坐在夜幕笼罩下的庭院裡,听着满耳的虫鸣鸟叫,脑子裡却是纷繁芜杂。 她待沈君兮好,是因为心中始终還带着当年对芸娘的亏欠,那么皇上呢? 真的如他所說,是因为瞧着沈君兮天真可爱么? 這京城中小时候长得可爱的贵女多了去了,也从不见皇上多看了她们两眼。 纪蓉娘的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出了沈君兮的那张酷似芸娘的脸。 难道這么些年,皇上也和自己一样,不曾放下嗎? 带着這样的一些胡思乱想,纪蓉娘一夜都不曾好睡,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微微合眼。 可自端午节后,昭德帝就一连四五天都沒有再来過延禧宫,莫說是下面的宫人,就连纪蓉娘都有些坐不住了。 以前不管多忙,昭德帝也总会抽空到她這来坐上一坐,以示恩宠。 然而一连四五天都不来,是因为芸娘的事嗎? 纪蓉娘就陷入了惆怅之中。 得知纪蓉娘受了皇上的冷落,黄淑妃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之前她因为纪蓉娘而憋的那口气,可一直都沒缓能過来。 于是她遣了身边所有服侍的人,单留下了黄嬷嬷:“你說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黄淑妃斜靠在美人榻上眯着眼,黄嬷嬷则拿着一柄小木锤跪坐在脚踏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捶着腿。 她们身旁的高几上的黄铜香炉裡正点着一盘内务府新送来的百合香,一缕青烟正围着那香炉缠绕弥撒。 听得黄淑妃這么一问,黄嬷嬷就习惯性地看了周围一眼,然后笑道:“這雷霆雨露都是君恩,老奴我可答不上来。” “嗤”,黄淑妃就露出一丝轻笑,她睁开眼看着黄嬷嬷道:“我是嬷嬷奶大的,這屋裡又沒有其他的人,嬷嬷有什么话,不能直說的?难不成你连我也信不過了?” 黄嬷嬷就讪讪地笑了笑:“有些话,老奴說出来,娘娘您可能会不高兴。” 黄淑妃就瞪了黄嬷嬷一眼,意思让她不要再卖关子。 黄嬷嬷就凑到黄淑妃的跟前,低声道:“皇上這些日子沒去延禧宫,可也沒上咱们這儿来呀!” 黄淑妃的脸上本来還挂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笑,听得黄嬷嬷這么一說,那笑意就瞬间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