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醉意 作者:未知 三十二醉意 散了席回去的路上,梁美人也发现她不对劲了。 “谢妹妹?” 谢宁回過神来,她将手背贴在脸上,感觉這样有点凉丝丝的,可以舒服一点。 “我可能有点喝多了。” 梁美人想了想刚才在席上谢宁喝了多少。她和谢宁的位子一直靠的很近。刚才一人一席,每人面前都是一個海棠百花的小酒壶,壶裡是温過的醉晚春酒。谢宁除了和其他人共饮的几杯,沒看见她再动那個壶。 這才喝了几杯?有二两酒沒有?肯定沒有。 這酒量也太浅了。 梁美人问:“是不是今天這酒太烈了?” “我以前沒怎么喝過酒。”谢宁也有点不好意思:“在家的时候不喝,进了宫也沒什么机会喝。這是头一回敞开了,一下子喝了好几杯。” “醉晚春确实不算烈酒,宫宴上常备這個,人人都能喝几杯。”梁美人劝她:“你平时可以练练,人家都說這酒量是练出来的,先少喝点,每次喝那么一杯,两杯的,時間长了慢慢酒量就会上来了。一点儿不会喝可不行,一喝就醉那就更不行了。” 谢宁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 两人乘着软轿一前一后的回去,先到的望云阁,梁美人還邀她进去喝茶,谢宁推辞了。這次真是客套,而是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轿子這么一颠再一摇,原本還残存的几分清明也都被晃沒了。她還是赶紧回萦香阁比较好,再不回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酒意驱使干出什么事来。 梁美人也沒有强留,只說:“我那裡倒有解酒的葛花,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儿去,那宫人给你煎了水服。” 谢宁含糊的道了一声谢。 她把斗篷的风帽拉起来,蜷着腿,快把自己缩成一個球了。轿子到了萦香阁门口,青荷一见她這模样就有些慌了:“主子這是怎么了?” 谢宁醉眼惺忪,口舌不清的說:“沒事,就是酒……” 青荷和青梅两個上前来扶她下了轿进门。 谢宁一头扎到床上就不想动了。 青荷快步過来轻声问:“主子头疼嗎?晕不晕?奴婢去倒杯蜂蜜茶吧?” 說话功夫外头有人来,是梁美人打发了宫女送了葛花来。 青荷谢了又谢,收下东西打发人走了,一转头就把那包葛花扔一边去。 旁人送的东西她可不会给主子用,這可是入口的东西,不谨慎怎么能行。 她招了一下手,胡猴赶紧凑了過来:“青荷姐姐有什么吩咐?” 青荷打量他一眼,這人从头到脚都比一般人瘦,简直象放在门缝裡挤過又拿出来的一样。 “你去膳房一趟,跟黄公公說,熬点绿豆汤来。” 胡猴利索的答应了一声。 青荷看他去了,转身进了屋。 谢宁大概是觉得领子勒的有些紧,自己扯的有些凌乱松散。发髻也揉搓的变了形。 青荷赶紧過去替她整理,把头上的首饰摘了,再把她外面的衣裳褪下,又抱過一床薄夹被替她盖上。 主子這是喝了多少酒?刚才看她不但脸,就连脖子都红了,就象搽多了胭脂一样。 青梅端了蜂蜜水进来,青荷接来,哄着谢宁抬起头喝了两口。 青梅有点着急:“主子怎么喝醉了?要是回头传旨要去伴驾可怎么办?” 青荷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放心吧,今天不会的。” 青梅不明白:“为什么?” “今日是淑妃娘娘生辰,皇上应该会去延宁宫。” “可上次陈婕妤生辰,皇上那天晚上也沒有召幸啊。” “陈婕妤是陈婕妤,淑妃娘娘可不一样。” 就算不看着淑妃的面子,也要看淑妃父亲、兄长的面子。就算他们的面子都不看,也要看玉瑶公主的面子。 皇上儿女少,玉瑶公主很得宠。就算只看在女儿的面上,皇上也会对淑妃娘娘优容有加。 胡猴把绿豆汤提回来了,可主子也已经睡熟了,這汤沒能派上用场。這汤总不能再原样提回去,就由几個人分了。 青荷坐在回廊拐角的地方叫胡猴過来问话:“绿豆汤是谁做的?” “是黄公公命他徒弟给煮的。因为我在一旁立等,黄公公還想了個妙招能让汤快些煮好。” “什么妙招?” 胡猴小声說:“這可是黄公公的绝招,我也是站在门口看见一眼,黄公公在锅盖上压了块石头,還用湿布把锅边的缝都堵上了。” “這也算是绝招?” “一般人肯定不知道。我猜啊,這汤一滚开了不就冒热气嘛,热气要是都冒跑了,汤就熟的慢。黄公公這么干,又压紧了锅盖,還堵住了跑气的缝子,這么一来汤肯定就会快些烧好。” 听他這么說,青荷也觉得确实有道理。黄公公管着后苑這一片的膳食,沒点绝招肯定不会在這個位置上坐的這么牢稳。 “既然是人家的不传之秘,你看见了就放肚子裡,可别到处去說。” 胡儿连忙应着:“姐姐放心,我明白着呢,一定管得住嘴,不该說的话绝不多說半個字。” “你是头次去膳房传话办差事,他们沒說你什么吧?” 胡猴忙說:“沒有沒有,膳房的人对我都特别客气,我還预备了一点儿钱想递過去,他们非不要,還請我吃点心。” 這是应该的。青荷打发胡猴去跑腿,他虽然只是個小太监,却是萦香阁出去的人,膳房的人很有眼色,肯定不会慢待他。 “咱们当奴婢的有什么脸面?脸面都是主子给的。因为咱们主子得势,咱们出去才有脸。可你也要当心,在外头绝不能以势压人,借着主子的名头招摇,给主子惹祸。真有那样的事,你自己也知道后果。” 胡猴连忙保证,就差指天发誓赌咒了。 青荷的话非常不客气,但胡猴心中毫无不悦,只有一片火热。 青荷姐姐這是要提拔他,要用他,才会耐着性子敲打他。 他可一定要抓住這個机会。以前主子不得势,他们這些人也沒有出头的机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好好干,沒准儿就能成這萦香阁的另一号人物,总有一天旁人都会恭恭敬敬称他一声胡公公。 谢宁一直睡到晚饭时分才醒,醒来還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中午生辰宴上她就沒吃多少东西,可是直到现在她也沒有觉得肚子饿,反而有些轻微的恶心。 青荷端過一杯温水来给她喝,又服侍她起身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