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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五 病势

作者:未知
四百三十五病势 方夫人毕竟有年纪了,身子也弱,出了殿门被冷风迎面一吹,身子就有些打晃,唬得夏红急忙将她扶住。 “不打紧,就是坐久了,猛一起来头晕。” 话是這么說,夏红哪裡敢大意。皇上的病听說就是吹冷风吹坏了,方夫人倘若再有個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好? 扶方夫人进屋坐下,夏红忙不迭去将太医請来。永安宫裡现在除了李署令還有三位太医在這儿,斟酌药方,称药煎煮這些活计样样都是他们亲力亲为。夏红一去就将李署令請了来了。 方夫人靠在那裡眯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响才睁开眼来,看见是李署令過来,不赞同的說:“让谁過来不一样,你何必亲自跑這一趟。” 皇上那裡也离不得人,况且李署令年纪比方夫人還大些。 “皇上那裡暂且无事。” 李署令替方夫人诊過脉。其实方夫人也就是累着了,再加上忧思過度,药也不用吃,能好生歇息就行了。 方夫人說:“我自己心裡有数,本就沒事。”不過正好李署令来了,方夫人看无人在跟前,轻声问他:“皇上的病,究竟与性命有沒有妨碍?” 這话旁人都不敢问,不能问,唯独她不必忌讳那些。 “只要今晚烧能退下去就沒有大碍。” 方夫人就沒有再问了,李署令话說得很明白。 倘若到明早烧再不退,那就真要不好。 “怎么一下子病的這样重……” 李署令坐在她跟前,要再向前些,两人的膝头就要抵在一起了。 “皇上素来太要强了,绷得太紧,這一松……” 過刚易折,這道理方夫人也懂。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啊。打坐生下来就被迫分离,這才刚刚相认了沒有多久,难不成……难不成倒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 玉瑶公主接過宫女端的素粥,捧到谢宁跟前:“娘娘用些粥吧。” 谢宁转头看了她一眼,将粥接了過来。粥碗也不大,裡面盛了個半碗,谢宁也沒用调羹,端起来几口喝完了。 這种时候她实在沒有那個心情力气去讲究仪态体统。 玉瑶公主接過碗放下,劝她說:“娘娘歇会儿吧,我在這儿替您守着。您歇個一刻半刻的也成,总不能這么一直熬着。您要也累病了,让我們几個可去指靠谁?” 谢宁說:“我不累。” 可是玉瑶公主性子也不是一般的固执,直接說:“您要不放心,就让人把软榻搬過来放在父皇跟前,您就算不睡,闭上眼养养神也好。难不成您這么一直眼睁睁的盯着人看着,父皇就能立马醒過来了?” 皇上已经又用了一回药,李署令說,這药隔两個时辰再用一次,谢宁怕误了给皇上服药的时辰,就這么一直陪坐在一旁。 青荷她们果然把软榻搬了過来,玉瑶公主不由分說,让人搀着谢宁硬让她卧下,還把绢纱被取了一床来,替她搭在身上,說的是让她闭上眼养养神也好。 谢宁无法,只好将眼暂阖起来。 她心裡象打翻了热油锅,哪裡能卧得住。时不时就睁开眼往皇上那儿看一眼,有两回都叫玉瑶逮個正着,她也只好闭起眼来。 熬到现在谢宁确实有些心力交瘁了。身上的累倒是其次,关键是心裡焦急忧虑。她才闭上眼的时候想着,刚才那碗药吃下去有一個时辰了吧?纵然沒一個时辰也差不了多,那下一次就得再過一個时辰,得吩咐人预备着煎药。要是用不着那当然更好…… 恍惚之中,谢宁听着有人說话。她就這么顺着那声音往前走,外头风大吹得身上发凉,低头一看脚也是光着的连鞋也沒穿。 四周模糊昏暗,她辨不出方向,仔细认一认,才发觉自己居然是在掖庭宫。就是她们初初选入宫的时候住的地方,那时候分给她的屋子朝向不好,不通风,屋裡总有一股驱之不去的霉味儿。 她怎么這裡? 她不应该在這裡的…… 谢宁一边想,一边往外走。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這裡,可是又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在哪裡。 出了掖庭宫,沒有多远就是萦香阁了。這裡空荡荡的,她這一路一個人也沒有碰见。人都去哪儿了呢? 谢宁离开熟悉又陌生的萦香阁。這裡是她入宫后住了三年的地方,這裡的一草一木她都应该熟悉。可是已经人去屋空的地方,现在看来只让人觉得陌生。 不,不是這裡,這不是她的地方。 她又這么到了永安宫。 這裡也是空的。庭院荒芜,屋阁裡甚至积了厚厚的灰尘,一切看上去都显得破败凋蔽。 孩子呢……孩子们去哪儿了? 還有,皇上呢? 她心裡突然慌了起来。 对了,皇上呢? 皇上去哪儿了? 谢宁急切慌乱的寻找,永安宫沒有,长宁殿也沒有。到处都沒有,沒有皇上,沒有人,沒有声音,谢宁赤着脚披头散发在宫道上奔跑,巨大的孤寂和恐慌象是凶恶的野兽一样紧紧撵在后头。 她脱口而出喊了一声:“皇上!” 這一声将谢宁自己惊醒過来。 玉瑶公主正坐在一旁托着腮出神,被谢宁突然這么一嗓子喊出来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過来:“娘娘?娘娘沒事吧?” 谢宁睁开了眼,惊魂未定,急促的喘着气,一头冷汗也不知是急出来還是吓出来的。 殿内烛火明亮,眼前是玉瑶公主关切的面容,谢宁心慌的很,急着转過头看。 看到皇上還躺在那裡,她才真的清醒過来。 皇上沒走……他還在這儿。 谢宁手脚酸软,身上也沒有力气。青荷端過水来她喝了大半杯,再也不愿意歇着了。 梦裡的一切太過逼真,也太過恐怖了。 那种寻不见,求不得,茫茫世上只剩下了她自己一個人的感觉太可怕了,直到现在她都惊魂未定,心悸不安。 “我真的不累,你去歇着吧。” 谢宁让人把玉瑶公主送走,在皇上身边坐了下来。 第二回要服的药已经煎上了,谢宁一共只睡着了大概一刻钟多一些,時間根本不算长,只能說是打了個盹。可是這短短的一刻钟,却让她经历了那样的可怕和绝望。 這世上若沒了他…… 這世上若沒了他,那梦中的一切就是现实。 沒有他,她的世界也不再有光彩,不再有声音,不再有人陪伴,不再有欢乐。 沒了他,她就只剩下了绝望,她的世界也就此崩塌荒芜。 谢宁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唤:“皇上。” 隔了一会儿,她又唤了一声:“皇上。” 他能听见嗎?能听到她在唤他嗎? 他知道她守在他的身旁嗎? “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一個人。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颗心就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今天的事,她大概還不会发觉。 一开始被皇上召幸,得宠,她并沒有多么认真。皇上的女人那么多,不独她一個。也许三天五天,他也就不觉得新鲜了,自然還有别人等着他去宠爱临幸。后来,皇上对她很好,好得让她觉得受之有愧,她也想对他好,可是又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他是天子,富有四海,他什么也不缺,有那么多人整天挖苦心思想着怎么揣摩圣意,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讨好他。她比人家笨,也不会那么些机巧花招,仔细想想,她好象什么也沒有为他做過。也许有一些,可是相比他对她,她所能给予他的太少太少了。 泪从从她的眼角流下,沾湿了他的手背。 “别丢下我一個人。” 她不是第一次面临這样的恐惧了。 父亲去时她還不懂事,但是后来外祖母、母亲一個個离开,她都记得。她還记得谢家的人是怎么骂她的,說她是丧门星,一出门就克死父亲,到哪裡哪裡都要跟着倒霉,刑克六亲,是天生的孤寡命。 母亲去时她也這样偷偷拉着她的手祈求祷告,不管是哪一位神仙都好,让她做什么事都行,只要能把身边的留住,让她折寿也好,让她做什么都行…… 外祖母去时,却是紧紧拉着她的手,這是放心不下她。林家的其他儿女都用不着她操心,就算是小舅舅,也有大舅管着他。可谢宁一個孤苦无依的孩子,谢家又不管她,林家纵能看顾她,可是又能看顾得了她几年呢? 谢宁這时候已经会反過来安慰老人了,她說,自己一定会好好的,請外祖母放心。 最后外祖母去时眼睛還沒有闭上,是大舅母替她合的眼。 皇上又服了一次药,谢宁端着药碗,蒋医丞和白洪齐在一旁打下手帮忙,费了一番力气将药喂了进去,看皇上喉咙有动,药汁咽下去了,蒋医丞才擦了擦头上的汗。 谢宁替皇上擦了擦嘴上的药汁,又让人端温水进来替皇上擦身,又喂了一回温水。 折腾完這一遭,谢宁又坐在榻边,握着皇上的一只手,感觉手裡象是握着块火炭一样,灼得她身上心裡火烧火燎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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