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据林宛宣所說，林行是深受陆瑧器重，是陆瑧眼前的红人,可今日听林行的话，面上說是给他安排了個闲职，可实际上,对林行来說,分明就是贬了职。
陆攸宁想起最后一次见陆瑧时他說的话。
果然,他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任人摆布,其实暗中早有对策。
身为一国之君,陆瑧的心思远比她看上去地深得多。
为了他们的皇家权威,陆瑧這样是很好的，并沒有坐以待毙，而是用了自己的方式反击。
可同时地,陆瑧這样做,陆攸宁也开始担心起自己。
上次的事已经暴露出陆瑧是個偏执又极端的人,他的话她一直都未忘记。
陆攸宁觉得，对于自己,陆瑧是肯定不会放手的。
他未必有多喜歡她，只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但是陆瑧可能只是暂时地被其他事缠住，沒有心思来管她，一旦他解决了眼下的麻烦事,她便危险了。
陆攸宁想，她一定得尽快找出個摆脱陆瑧的方法。
上次脑中那個一闪而過的想法，本来已被陆攸宁放弃，可就如今的形势来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应该找谁呢？
陆攸宁想到了荣永安。
以他爹如今的地位,若她真与荣永安成亲了，陆瑧是绝不敢轻易动她的。
可她与荣永安从未见過，更不了解他的为人，就贸然地对他提出這样的事，陆攸宁觉得荣永安答应的可能性不大。
况且，要荣永安与她合作，她有自己的目的，得了利，自然也要让他也有利可图，不然他又凭什么答应她的條件。
不管如何，她都要先找個机会见见荣永安再說。
林行的到来点醒了陆攸宁，她确实不该再继续颓靡下去了，早该为自己打算才是。
過去，她有陆瑧做靠山，可如今，陆瑧也不再可靠，她不顺从他，早晚会惹怒他，他随便一句话，她如今所拥有的东西都立刻会消失殆尽。
她必须得想法保全自己。
“在想什么？”
林行的话把陆攸宁拉回了现实。
“沒什么。”
“对了，你跟荣永安相熟嗎？”
“怎么突然问起這個了？”
陆攸宁找了個借口:“我前些日子收到了他的帖子，邀我去听戏。”
林行的脸色微变，道:“我跟他沒什么来往。”
陆攸宁這才想起，田家与荣家的关系。
在朝中，他们可說是水火不容，林行還要叫田夫人一声姑母，他与荣永安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好。
“他怎么想起邀你出去了？”
陆攸宁摇头:“不知道。”
她也疑惑，从未有過交集的人为何会突然给她发来帖子。
不過那时她心情不佳，也就沒管這事，如今想来，如果她真要接近荣永安，這不失为一個方法。
不知道那帖子還能不能找到。
林行走后，陆攸宁叫来丫鬟:“之前荣永安送来的帖子在哪？”
丫鬟有些茫然:“公主，您說什么？”
陆攸宁重复了一遍:“荣永安邀我去听戏……”
丫鬟這才恍然大悟:“哦。”
“公主您說那個啊！”
“对，那帖子如今在哪裡？”
“您要帖子嗎？”
“对。”
“我立刻去找。”
丫鬟虽是這么說，可心裡還是犯嘀咕，這都多久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想起找這個了。
陆攸宁等了一会，丫鬟便拿着皱巴巴的帖子回来了。
“公主，這……之前以为沒用了，所以……”
“给我。”
陆攸宁展开帖子，還好，字還能看清的。
她抬起头，跟丫鬟吩咐道:“你去给我打听看看荣永安如今在何处。”
丫鬟奇怪:“公主說的是荣家的大公子……”
“对，就是发帖子的這個荣永安。”
“现在就去，打听到了立刻回来告诉我。”
“嗯……是。”
丫鬟這回是彻底糊涂了。
明明公主之前還是闷闷不乐精神不佳的模样，怎么跟林大人见了一面就忽然来了精神了，而且還沒头沒脑地要她去打听荣公子的消息……
公主的心思她是真的摸不透。
在府裡的陆攸宁也未干等着，此时的她坐在梳妆镜前，丫鬟正未她梳着发髻。
“公主，這样可以嗎？”
陆攸宁对着镜子细细地看了看:“太普通了，要特别一点，华丽的。”
“是。”
這时，其他丫鬟送了衣服過来，一群人排排站开，将衣裙举着，任陆攸宁挑选。
陆攸宁瞥了一眼，葱白指尖轻轻向其中一個丫鬟点了点:“上前来，我看看。”
“是。”
丫鬟举着衣裳走到陆攸宁跟前，抬起裙摆，让陆攸宁能看個清楚。
陆攸宁伸手试了下触感，又看了看颜色款式，轻轻点头:“就這件吧。”
其他人便依次退下了。
梳好发髻，丫鬟又为陆攸宁上了妆:“公主，好了。”
陆攸宁看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出去打听消息的丫鬟回到府上，看到陆攸宁时，也惊讶了。
从那日发热昏睡后，再苏醒過来，到如今都一月有余，公主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精神萎顿。
她已好久沒见到公主如此盛装打扮了。
“怎么样了？”
丫鬟這才回過神来，赶紧低头答道:“回公主，奴婢打听到荣公子正在城西的戏园裡。”“备轿。”
“是。”
去戏园的一路上，丫鬟跟在旁边，把打听来的關於荣永安的消息都告诉了陆攸宁。
“荣公子特别喜歡听戏，奴婢听說城西這处的戏园就是他名下的，而且這戏班子也是他组建起来的。”
“這戏班中台柱子是個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好多任去听戏都是为了见一见她本人。”
“奴婢听来的消息，說是荣公子每月要来這裡四五次，一待就是一整日，十分痴迷戏曲。”
……
“公主，到了。”
轿子在门口停下，陆攸宁由丫鬟扶着缓缓下了轿。
陆攸宁此时的盛装出现，让门外来往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陆攸宁身上。
一是陆攸宁今日精心打扮過，让她更显明丽，娇颜动人。
第二则是，本来過往行人皆是朴素日常，陆攸宁的锦衣华服在此出现，确实太過显眼。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攸宁缓缓抬脚，进了戏园。
台上正表演着，陆攸宁在台下观众中扫视一圈，并未看到荣永安。
她问身边的丫鬟:“荣永安呢？”
“奴婢也不知，明明是說荣公子在這裡的。”
陆攸宁在园内又看了一圈，這裡人挨人的座位，以荣永安的身份，自然不会跟這些人挤在一起。
她抬头往上一望，就看到了坐在二楼一副公子哥打扮的男人。
“這是荣永安嗎？”
丫鬟顺着看過去，点头:“是的。”
陆攸宁便提着裙子往楼上去了。
上到二楼包厢，陆攸宁进去时，荣永安正盯着台上的人，十分专注。
倒是旁边還有一男子，身边紧挨着一個打扮艳丽的女子，看上去关系很亲密。
這個男人在看到陆攸宁出现时，明显地眼前一亮，推开了身边的女子，起身走到了陆攸宁面前。
“這位姑娘来找谁？”
陆攸宁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有些不耐:“你是？”
這人忽然笑了笑，只是這笑轻浮放肆，并不让人愉快。
“连我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认识他了”他指了指身后正专注于戏台的荣永安，“那来這裡干什么？”
陆攸宁不想跟他纠缠，闪過他，朝荣永安走了過去。
“荣公子。”刻意拉长的语调，让荣永安回過头来。
陆攸宁本以来他也认不出自己，可沒想到，荣永安立刻起身，道:“公主。”
原本拦住陆攸宁的男人听到荣永安的话也愣住了。
“公主？”
他立刻走到荣永安跟前，小声问道:“這就是新宁公主？”
陆攸宁:“是我。”
這人的表情有些许尴尬，讪讪道:“公主殿下，我……”
陆攸宁却打断道:“无妨。”
“来人，快上茶。”
陆攸宁在荣永安身旁坐下，原本几乎贴在尹元德身上的女子這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尹元德有些嫌弃地把女人放在他肩上的手拿了下去，不耐烦地說道:“還不赶紧出去，這裡哪是你待的地方。”
女子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退出了屋子。
荣永安对陆攸宁的出现有些意外:“公主殿下怎么突然来此了？”
陆攸宁笑:“不是你邀我来的？”
听陆攸宁這么說，荣永安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好像对自己邀陆攸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忘了？”
荣永安怔了片刻，道:“沒有，只是受宠若惊，我還以为公主殿下不愿意来了。”毕竟已经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陆攸宁注意到了，荣永安即使是在跟她說话的时候，也是时刻注意着台上的。
真就如此痴迷戏曲？
陆攸宁不太懂。
另一边的尹元德倒是殷勤，将茶推到陆攸宁跟前:“公主，請喝茶。”
陆攸宁沒接，抬眼，看向尹元德，问:“你是？”
尹元德有些难堪，可立刻又恢复了笑脸，谄媚道:“我爹是刚上任不久的户部尚书。”
陆攸宁记起了，原本的户部尚书是程榆他爹。
何时竟换了人，陆攸宁還一点都不知道。
尹元德此时也注意着陆攸宁的脸色。
她与程榆那事，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皇上确实是对她恩宠有加，這事发生后，程榆先是被折腾得十分凄惨，沒一两個月，程榆他爹的官职也沒了。
虽說将程榆他爹贬官名面上的原因是個人私德有亏，再加上教子无方，损毁朝廷声誉，可谁都看得出来，這不過是皇上为了给陆攸宁出气的借口。
以往，尹元德只是听說過這位新宁公主，如今一见，也怪不得裙下之臣众多，甚至程榆都做出那样的事。
在他看来，美色对他极具诱惑力，也不值得让他为此付出這般。
今日见了陆攸宁，他也有些惊讶，程榆虽已完全毁了，但陆攸宁被程榆……也是众人所见，众目睽睽，为何陆攸宁還能如此這般高调，像是沒事发生。
這位公主果然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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