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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作者:椰箩
陆攸宁回头,见自己的手被沈迟紧紧地握在了他手中。

  可他分明還未睁眼。

  陆攸宁试着想把手抽出来,沒想到昏睡過去的人還有這么大的力气,她试了好几次,還是沒能收回自己的手。

  陆攸宁无奈,只能在沈迟床边坐下,望着门口。

  要不是沈迟额头烫得惊人,人還是迷迷糊糊的,沒有清醒,陆攸宁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等到下人端着炭火盆进来时,陆攸宁连忙說:“来個人,把他的手给掰开。”

  总算是解脱的陆攸宁捏着自己的手腕,盯着躺在床上還昏迷着的沈迟,有气也沒地发。

  “找的大夫呢?”

  “已经在路上了,昨夜下了大雪,路上积雪很厚,有些不太好走,所以慢了些。”

  “還要多久?”

  下人的话還为出口,房门便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請来的大夫。

  陆攸宁往边上退了些,在桌边坐下。

  丫头引着大夫到了床边。

  “去给我倒点茶来。”

  大冷的天,沈迟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是。”

  大夫为沈迟把脉,可這脉把的時間不短。

  陆攸宁见大夫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给旁边的丫头使了個眼色,吩咐道:“你去问问大夫是怎么回事?”

  丫头点头,跑到了大夫身边。

  “大夫,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

  “啊?”

  “他是如何成這样的?”

  “昨夜受了凉。”

  丫头怎么如实說,只能大致地含糊過去,反正根因是一样的。

  “可這脉象却不是普通受凉能造成的。”

  “什么意思?”

  “說是虚浮可又是沉迟,似有堆积,沉而无力,气血皆虚。”

  丫头听得一头雾水。

  陆攸宁先按捺不住了。

  “說简单些。”

  這些话她们不行医的人怎么听得懂。

  真是故弄玄虚。

  大夫自然是知道陆攸宁身份的,听她這般不耐,立刻恭敬道:“是。”

  “简单来說,就是他虽然看上去精壮,但内裡衰微,外强中干。”

  陆攸宁皱眉:“就因为受了一晚上的凉风?”

  這未免也太弱了。

  “当然不

  是因为這個。”

  “他的底子還不错,受凉只是小問題,难办的是他這個身体還有其他的毛病。”

  “什么毛病?”

  “這個症状,应该是中毒。”

  陆攸宁听到时都忍不住惊讶。

  沈迟這几年来几乎是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怎么不知道他何时中毒了。

  “那他還能醒過来嗎?”

  “醒是能醒的,醒来后也能跟往日一样。”

  “那這個毒?”

  “他身体内有這种毒应该已有好些年了,兴许并不危及性命,只是发作起来十分痛苦。”

  陆攸宁奇怪了,除了近日,過去她好像从未见過沈迟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难道他最近這些奇怪的举动都是毒发所致?

  “這毒怎么解?”

  大夫跪在陆攸宁面前:“草民无能,不知是何毒物,更不知如何解此毒。”

  “罢了,你开几副方子先让他醒来再說。”

  “是。”

  陆攸宁又吩咐丫头:“你跟着大夫去取药。”

  丫头跟着大夫一起出了门。

  陆攸宁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迟。

  “還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结果還這么虚!”

  他们到底谁保护谁啊。

  這沒几日,他都出了几次事了。

  真是比她還娇弱。

  陆攸宁自然不会把這事归咎到自己身上。

  她罚他,還不是因为他犯错在先。

  她可是一点都沒有内疚的。

  不過,陆攸宁沒想到的是,沈迟体内竟然一直有毒。

  他也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细想起来,沈迟当初出现在她面前时就有些蹊跷。

  這两年多来,她从未见他跟亲人朋友联系過。

  即使是中秋除夕,府裡的下人丫头陆续都有人跟她請假与家中亲人团聚,可沈迟一次也沒有過。

  他似乎是凭空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陆攸宁還记得今年的中秋。

  她从宫中回来时,府裡有些冷清。

  一进前院,她就看到了独自靠在树边望着天的沈迟。

  陆攸宁喝得不少,走起路来有些踉跄。

  沈迟听到了她的动静,立刻上前去扶住了她。

  陆攸宁一见是沈迟,露出了笑容:“是你啊!原来你還在。”

  闻到陆攸宁身上的酒气,再看到她這么灿烂的笑,沈迟知道她是有些醉

  了。

  “嗯。”

  “属下扶公主回房。”

  陆攸宁却摇头:“不要。”

  “那公主想去哪裡?”

  陆攸宁歪着头,想了好久,說:“我還要喝。”

  “你去拿酒来。”

  “是。”

  沈迟扶着陆攸宁在旁边坐下:“公主坐好了。”

  陆攸宁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我沒醉,清醒着呢。”

  沈迟盯着她,確認她靠在树干上,不会倒下后,才转身离开。

  陆攸宁低垂着头,一点一点地,沈迟拿着酒過来时,就看到要歪着身子倒到一边的陆攸宁。

  他几步上前,扶住了陆攸宁。

  陆攸宁的脸贴到了他的腰腹处。

  “公主?”

  “嗯?你来了。”

  本以为陆攸宁是睡着了,沈迟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沒想到她還真回答了。

  “還要喝嗎?”

  “要。”

  沈迟将酒杯摆到陆攸宁面前,给她倒了一杯。

  陆攸宁望着還站着的沈迟:“你還站着干什么?坐下,陪我一起喝。”

  “這于理......”

  “你敢不听我的话?”

  “坐下!”

  沈迟只得坐到了陆攸宁的对面。

  “来,我們干一杯。”

  “为何?”

  “一是为今晚的月色,這么美丽的月色,可别浪费了。”“二是为......我今日心情好。”

  沈迟不解:“公主为何心情這么好?”

  今日她进宫,本以为是普通的中秋宴会,可沒想到话题却转到了她的身上。

  太后嫌她与男人不清不楚,坏了帝王家的名声,所以盘算着要给她指婚。

  陆攸宁自然是不能同意的。

  她本就对成亲這事沒什么想法,更何况是嫁给一個她从未见過的男人。

  想到要与一個男人過一辈子,她觉得自己做不到,更是厌烦。

  陆攸宁当即就反对了。

  “儿臣觉得自己如今這样挺好,不用做什么改变,更不想嫁人。”

  太后被她這般直接的态度给气到,转而征询陆瑧的意见:“陛下意下如何?”

  “陛下都已有妃嫔,作为姐姐的如今還独身一人,似乎是不太合适。”

  可沒想到陆瑧并不是她一边的。

  “朕觉得,還是按公主自己的意思来。”

  太后听到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哀家有些不舒服

  ,先回宫了。”

  看着太后气冲冲的背影,陆攸宁冲着陆瑧眨了眨眼。

  宴席散后,陆攸宁正要离开,却被陆瑧叫住。

  “姐姐,我們许久沒见了,要陪朕在此处走走嗎?”

  “好啊。”

  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陆瑧从来都是叫她姐姐的。

  陆攸宁只把陆瑧還当作沒长大的弟弟,在他面前也很随性。

  “近日来可好?”

  陆攸宁点头:“很好。”

  “可我不太好。”

  “嗯?”

  “姐姐都不关心朕的,朕每日烦心事太多了。”

  陆攸宁笑道:“那么多嫔妃還沒人关心你嗎?哪裡轮得到我来关心。”

  “可是,她们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们比我更了解你,更知你喜好,也更体贴,温柔有漂亮的妃子,你還不喜歡?”

  “你与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那些外人是比不了的。”

  陆攸宁突然警觉起来:“你不会把我当成了已過世的母妃了吧?”

  陆瑧如今的表现,确实有這個可能。

  他是因为母亲去的早,他们二人一同长大,所以对她也产生了依恋,把她当作了母亲?

  陆攸宁可不要這样。

  她虽說是姐姐,可他们是双胞胎,她也仅仅比陆瑧早出生几刻而已。

  陆瑧对着她還能产生依恋之情?

  陆攸宁還是有些怀疑。

  “姐姐說什么呢?怎么可能。”

  陆攸宁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只不過,身处這個位置,不知该信谁,這些话,除了姐姐,也不知该說给谁听了。”

  陆瑧突然话锋一转,问陆攸宁:“姐姐当真不想嫁人嗎?”

  “我何时說過假话。”

  她說不愿那就是真的不愿。

  “为什么?”

  “问這個做什么?”

  “姐姐是還沒遇到喜歡的男人,若是遇到了喜歡的,肯定是要嫁人的。”

  陆攸宁沉默了。

  一心一意地只钟情一人,這样的感情是真的存在嗎?

  “也许吧,反正现在我是不想嫁人的。”

  她還沒玩够。

  母亲早逝后,因太后无所出,他们二人便一直被太后抚养。

  太后是出了名的严厉,严循礼教,要把她朝着仪态万千典雅高贵的公主培养。

  陆攸宁幼时受了過多的管束

  ,及笄后,有了自己的想法,便越是要跟太后反着来。

  嬷嬷们教她的规矩礼仪她虽然学到了,可从来也不照着做。

  那时,因为此事,她不知挨了多少罚。

  再后来,陆攸宁便搬出了宫。

  沒人再能管着她。

  为了弥补幼时因受管教错過的太多日子,陆攸宁搬出宫后比以往更加放肆。

  “虽然知道你不喜太后管你太多,可你如今這般,往后如何嫁人?”

  “那便不嫁了。”

  她一個人,不缺钱,不缺人陪,又何必要嫁人。

  “别說赌气的话。”

  “不是赌气。”

  她真是這样想的。

  “若真是要嫁人了,他必须要接受我的過去。”

  想到今日跟李瑧說的话,陆攸宁顿觉一身轻松。

  這是第一次,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瑧。

  也免得以后他们总想着要让她嫁人。

  沈迟這么问,陆攸宁笑了,盯着他,眼裡亮晶晶的,十分勾人:“因为惹太后生气了。”

  沈迟更糊涂了。

  “她要让我嫁人,我拒绝了,還說不嫁人了,她好像很生气。”

  “公主当真不想嫁人了?”

  “怎么都问我這個?嫁不嫁人有什么重要的,我如今過得很开心啊!”

  “公主說的是。”

  “我還要问问你。”

  “公主請說。”

  “今日是团聚之日,怎么不见你去见自己的家人?”

  “属下沒有家人。”

  “嗯?”

  “沒有爹娘,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朋友。”

  陆攸宁盯着沈迟,突然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拍:“真可怜,那今日正好,我們两個互相作伴。”

  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沈迟,一般人遇上這种情况,肯定是有家人陪在身边的。

  可沈迟无亲无故。

  躺在床上的沈迟忽然动了动,皱着眉头,含糊不轻地說了句什么。

  陆攸宁听不太清,以为他是要什么东西,便弯腰靠近了他,耳朵凑到了他唇边。

  “你說什么?”

  “冷......”

  原来是冷了,陆攸宁把被他掀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要吩咐人再去取两床被子来。

  她還沒来得及转身,却被沈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腰,然后,她便倒在了沈迟的身上。

  倒下去碰到沈迟的那一刻,陆攸宁瞬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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