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独行
横滨港口黑手党大楼顶层,首领办公室。
红木所制的办工桌后,一名肩搭红色长巾,身穿黑色长风衣的中年男人正在浏览文件,他一手撑着脸颊,发丝下暗红色的眼睛微眯,晦涩不明的视线停留在指尖。
“……身份不明?”森鸥外将文件丢回桌上,后背靠在椅背上。
芥川龙之介想起昨晚的作战,不由得咬牙切齿:“第三方势力动作很快,在下也只是勉强辨认出他们是两男一女,而游击部队赶到时本元会的首领已经被带走了。”
“异能者?”
“不确定,但其中一人的能力需要依靠弓箭实施。”
“啊——我明白了。”森鸥外按了按眉心,脸上适时地显露出几分苦恼。
“虽然只是去清理一些可有可无的老鼠,但是让人截胡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啊。”他看向单膝跪在办公桌前的少年,“毕竟恶心的老鼠可是从我們的冰箱裡偷走了一大块奶酪,对吧,芥川君。”
头发上黑下白呈现渐变色的少年垂下头,垂落在身侧的手臂支撑在地上,他在听见森鸥外的话后眼神越发冷酷,手指扣进地毯中,“抱歉boss,是在下失职。”
森鸥外对此反而露出了随和的笑容,“啊呀呀,我可沒有指责芥川君的意思,毕竟你是入职不久的新人,游击部队的任务总是很繁忙,一时纰漏也可以理解。”
余光中瞥见芥川龙之介僵硬的神情,手套遮挡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清剿本元会這件事一开始是交给太宰君来处理的。”森鸥外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如果由他来负责的话,应该会把一切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毕竟是最年轻的干部嘛。”
“——!”芥川龙之介仰起头,脖颈紧绷出锋利的弧线。
“首领,這件事在下一定会调查清楚!”他控制不住起伏的情绪,黑曜石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首领,“绝不会让您和太宰先生再次失望。”
森鸥外露出满意的表情,心道還是這個办法最有用。
“既然如此,我希望在日落之前收到芥川君的好消息。”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向身后呼唤,“爱丽丝酱~麻烦把這個给芥川君。”
“嗨嗨,森太郎真麻烦~”休息室传来女孩抱怨的声音,身穿红色洋装的金发萝莉从窗帘后探出头,她鼓起脸颊气呼呼地走向還跪着的少年,“喏,下次可不要带沒有用的东西過来哦,森太郎也是很忙的啦。”
名叫爱丽丝的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微微弯腰就能和眼前的少年面对面,金色的卷发搭在肩膀上,像是从洛丽塔中走出来的洋娃娃。
她偏偏头,用无辜的语气說出最冷漠的评价。
“芥川君,不是什么垃圾都能称作为总结报告的。”
芥川龙之介接過文件,他不敢直视女孩的双眼,俯身向森鸥外行礼后匆忙地离开。
三米多高的木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两人。
“哎呀,青春期的小孩就是不服管教。”森鸥外无奈地耸耸肩,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件洋装,一脸痴笑地蹲在爱丽丝身边,两手捏着领子在小女孩身上比划,“要是小孩子都能像爱丽丝酱一样可爱就好了~”
爱丽丝才不吃他這套,满脸不耐烦地推开森鸥外的手,“森太郎是笨蛋,又让我来当坏人,明明你才是坏蛋。”
凭什么好处让森太郎拿了,而她只能充当黑脸,再多来几次芥川君肯定都不想和她打招呼了。
“爱丽丝酱這么說好伤人心啊,我這样做明明是为了维护芥川君的自尊心。”森鸥外向爱丽丝撒娇,暗红色的双眼裡满是委屈,“管理部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像中也君那样的部下真是少之又少。芥川君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身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该去效忠的人是首领,而不是太宰君啊。”
听见他的抱怨,爱丽丝笑容嘲讽,“那這样看来,只有太宰君成为首领咯。”
“讨厌,爱丽丝酱,为了你我可是要努力多活几年呢。”
同一時間,横滨洲际酒店。
藤原初夏一行人完全沒察觉到他们已经被港口黑手党列入了调查名单,此时正其乐融融的在酒店裡吃自助早餐。
“藤原,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藤原初夏停下切割豆腐的动作,她有些为难地看向夏油杰。
【還沒有……】她想起早上夜蛾正道打来的电话,神情低落地在本子上写道。
【真的不能带上我嗎?我不会添麻烦的。】
起因是昨天晚上五條悟群发的消息,夜蛾正道同样欣赏到了横滨夜晚的风景,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沒有让三人立刻返回高专,仅仅是询问了一下藤原初夏行程的目的,确保她不是意气用事后就放過了她。
在了解到他们三人决定今天返校后,夜蛾正道沉吟了一会,干脆向五條悟和夏油杰安排任务。
【既然杰和悟都在横滨,那刚好顺路去解决一個一级任务。】
五條悟and夏油杰:原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嗎?
“不過一级任务,似乎非二级以上人员不能协同吧?”夏油杰突然想起這條规定,“這么說藤原要独自留下了。”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也反应過来,他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藤原不用跟去了。你们這次外出已经是在挑战‘窗’的底线了,做事還是要留有余地。】
“好。”夏油杰侧头看着正在向学妹做鬼脸的五條悟,感觉一個脑袋顶两個大。
【我可以假装是实习辅助监督!就像之前那样!】藤原初夏把本子递到黑发前辈面前,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本子按进手机裡。
“呃……夜蛾老师,沒有回旋的余地嗎?”
【你们溜出学校的时候有想過给我留下什么余地嗎?】
挂掉电话后,夏油杰向藤原初夏无奈耸肩,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回到早餐時間,此时二年级的两人已经做好了外出准备。
“好可怜哦,四级人员只能留在房间裡做数学题。”五條悟在一旁幸灾乐祸,“不像特级咒术师,什么任务都可以参一脚。”
藤原初夏咬咬牙,暗自决定回去就找灰原一起去申請升级。
一旁夏油杰把牛奶推向后辈,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悟,别惹藤原了,你是小学鸡嗎?我們明明是被临时安排了工作,有什么好炫耀的。”
“能让這家伙露出這副表情,怎么想都是我赚了。”五條悟用拇指比比藤原初夏,黑发少女正双手环胸,很明显還在生闷气,闻言向他翻了個白眼。
五條悟见状更加洋洋得意,对他而言,惹七海建人生气和欺负藤原初夏是人生中难得的两大乐趣,不過现在前者已经习以为常,熟练地将‘惹不起還躲不起’对策贯彻到底,乐趣值降了一大半;而藤原初夏入学不久,面对前辈還要在维持表面上的礼貌,這无疑是给他带来了新的乐子。
藤原初夏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我想起来了,灰原之前让我帮他带樱花布丁,今天不如去甜品店逛逛。】
【夏油学长工作辛苦,我会带礼物给你的。】她挑衅地看向白发男生。
“?”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呢?gojo学长的辛苦费在哪?”
【五條学长怎么会被‘小小’的一级任务劳累到呢?】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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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夏皮笑肉不笑得看着他,【毕竟是‘特级咒术师’嘛。】
藤原初夏嘴上說得十分轻松,但实际上她還是先在房间裡完成了周末作业,在酒店待到接近下午两点才出门,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习题册,只能說這就是好孩子的生活习惯?
临出门前,她取下挂在门后的小挎包,把常用的小零碎全部塞了进去。在手指触摸到背包内一块绵软的布料时,她犹豫许久,从底部揪出了一個小布袋,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十分老旧,正是前几天在雕刻店老板给她的‘见面礼’。
她解开布袋的系扣,隐约可见裡面放着巴掌大的白色鳞片,正透過缝隙散发出盈盈的光辉。
藤原初夏抿抿唇,紫罗兰色的双瞳被发丝遮掩,看不清裡面的神色。
沒有人会比她更熟悉這份‘礼物’,在小时候,她曾无数次从鳞片组成的脊背上滑下。
她想摸摸鳞片的表面,但在指尖距鳞片几厘米之差时,又蜷缩起手指,重新将扣带系起,放到胸口的暗袋中。
還不是时候,她再次在心底警告自己。
烈日炎炎,穿着长袖长裤的两位高专学生正缩在树荫下吃雪糕,而本该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辅助监督早就不知道被他们甩到了哪裡。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树叶间偷凉的蝉像是再也忍受不了這样的高温,硬生生地撅了過去。
“什么破天气。”五條悟蹲在角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叼着雪糕棍含糊地說,“早知道就把藤原带上了,有她在最起码還能凉快些。”
“做個人吧,藤原学妹又不是空调。”夏油杰也很热,时不时用手扯开领口散散热气,但他实在不想和某人一样毫无形象的蹲在阴影裡,那样子宛如七八十岁的老大爷。
五條悟撇了撇嘴,“切,杰也和夜蛾一样变成老妈子了。”
“只是尊重拥有潜力的后辈罢了。”
“虚伪。”
夏油杰一愣,追问道:“为什么這么說?”
“显而易见不是嗎?”五條悟掀起眼皮,直白地說,“如果不是灰原拜托你,你才懒得去管藤原要干什么吧?明明很不耐烦還要摆出好好学长的样子。真可怜啊那家伙,到现在還是蒙在鼓裡,相当信任你呢。”
在他们来到横滨的這段時間,藤原初夏自己或许都沒有发现,有时她会不由自主得亲近夏油杰,甚至于在做出一些决定时,都会下意识先考虑這位学长。
“杰总是一副中央空调的样子,怪不得小姑娘都会被你骗到。”
“难道不是因为我比你更加可靠嗎?”被好友一通批判的夏油杰并不生气,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将手裡的雪糕棍丢进垃圾桶,“嘛,不過……你說的也沒错,毕竟一开始谁也不知道這位来历不明的‘插班生’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到咒术高专的,悟也不喜歡背后随时站着一個能把刀尖朝向自己的人吧?”
“哈?”五條悟夸张地挑眉,“怎么可能!能突破无下限的人還沒出生吧?”
“和這個沒关系吧。”夏油杰对他发自内心的狂妄十分无语,“你這样迟早翻车。”
“那我期待着。”
“不過——”夏油杰话锋一转,“就目前来說我沒有看出藤原有什么企图,夜蛾老师不久前也告诉我可以减少监视的次数,她应该很快就能成为正式咒术师了吧。”
“监视?!”五條悟张大嘴,“你什么时候成了夜蛾的内线!难道上次我沒有放‘帐’也是你告的密!”
“那种东西根本用不着我說,新闻上已经广而告之了。而且我也很做不来啊,去监视一個什么都沒做的女孩,怎么看都像個变态。”
“噗噗,确实如此。”
不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两人的声音,终于找到他们的辅助监督推开车门,憔悴的脸上满是欲哭无泪,“五條君,夏油君,不要随便甩下我就走啊!”
五條悟挂上贱兮兮的笑容,向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挥挥手,“哟,大畑,你怎么又迟到了,這么久‘窗’居然沒把你辞退。”
“因为根本就不是我的問題!”名叫大畑的辅助监督咆哮着吐槽。
他哭丧着脸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大叠任务的资料,手忙脚乱地寻找今天要用的那一份,“我再也不要负责你们的任务了……”
“反派每次离场都会說‘我一定還会回来的!’,和大畑你這句话的性质相同哦。”五條悟双手插兜离开树荫,吊儿郎当地走向辅助监督,“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了,应该不会有其他辅助监督来接替你了吧,這么看来,杰,我們居然有特权诶。”
夏油杰向大畑监督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话說回来,悟。”夏油杰跟上好友的步伐,压低声音說:“你刚才不会是‘吃醋’吧?”
“哈?”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你招惹藤原的次数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七海都沒有這样的待遇。”夏油杰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沒上過小学可能不知道,這种行为只会出现在幼稚的小学男生和他喜歡的女同学之间哦。”
五條悟:???
五條悟:“這属于造谣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夏油杰假装沒听见他的反驳,继续自顾自說道:“啊,這么想确实呢,明明很努力在引起藤原的注意力,结果她反而更信任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老子沒有!老子只是觉得她和那些老古板阴阳师不一样,有点好奇罢了!”五條悟难得被夏油杰堵得沒话讲,连之前的口癖都被逼了出来,揪着头发一副抓狂的样子,“再說我們就只能打一架了!”
夏油杰大笑着快步向大畑监督走去,他当然知道好友在這方面還沒开窍,估计在五條悟眼裡,男性和女性都只是一种符号,现在除了在实力上相差无几的自己,其他人都只配一個‘弱者’的称号。
某种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虽然有些委屈藤原学妹,但是能让无赖惯了的某人疯狂跳脚,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他不介意让這個误会多维持一段時間。
正午阳光下,只剩下一头雾水的五條悟還在抓狂:“你给我解释清楚!杰!你個混蛋!”
“哈啾——!”同一轮烈日下,藤原初夏拎着精美的甜品包装袋,站在路中间打了一個响亮的喷嚏,惊得她身边的路人都忍不住回头。
谁又提起我了?最近总是被人在背后惦记,虽然沒有恶意但是也会瘆得慌啊。
她隔着口罩揉了揉鼻子,重新打起精神向下一個目的地前进。
现在距离她出门已经過了两個多小时,除了灰原想要的樱花布丁,她還给七海、家入等人都买了伴手礼,不過這些仍然不足采购的一半,剩下大部分都是送给五條悟的。
虽然五條学长看起来很不着调,但這段時間确实一直在帮她,還带她去游乐园坐了摩天轮。
[谢礼不够丰富就是沒有诚意!]很早以前忍足川樱信誓旦旦地教育她,不過现在想来她也只是为了忽悠更多妈妈做的点心,但藤原初夏還是养成了這個习惯。
现在肚子饿了,该去吃下午饭了。
藤原初夏纠结了一会,最终還是决定去之前那家咖喱店,对她来說,独自去沒有吃過的店铺和试毒沒什么差别,谁知道景区這种地方能有几家味道上佳的餐馆,保险起见還是去吃過的地方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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