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秀 第27节 作者:未知 林秀先是哼唱了一小段曲调,他本以为,需要多哼几次,她才能学会,沒想到只听他哼唱一遍,這位名叫彩衣的姑娘,就可以用古筝精准无误的弹出来。 林秀心道果然是专业的,這几两银子花的值得。 灵音对他的评价是勤俭,其实他对林秀有所误会,他花钱很随性,向来不问贵不贵,只看值不值,他会在路边摊吃几文钱的面,也能在這裡听几两银子的曲,一切只看心情。 一刻钟之后,林秀看着彩衣,问道:“记住词曲了嗎?” 彩衣点了点头,說道:“记住了。” 刚才這位公子给了她一段新的词曲,有些曲调,甚至不在五音之列,唱法也和主流的全然不同,是一种她从来沒有听過的偏门唱法,彩衣不知道這位公子为何要她這样唱,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客人付了银子,她们便要满足客人的要求。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问道:“公子,那我开始了?” 林秀微微点头。 不多时,便有悠扬的戏腔,在林秀耳边响起。 “台下人走過,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 他唱需以血来和……” 一曲罢,林秀睁开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气,他终于找到那种感觉了。 這是林秀要的那种感觉,也是对他而言,她刚才的戏目中缺少的感觉。 能在這陌生的世界,听到熟悉的音乐,对他的内心,无疑是很大的慰藉。 林秀心中的那一份孤独感,在這一首《赤伶》中,被逐渐驱散了一些,他对眼前的女子拱了拱手,說道:“多谢彩衣姑娘。” 彩衣姑娘盈盈一笑,說道:“公子客气,這是彩衣应该做的。” 林秀站起身,說道:“今日還有要事,改日再来听姑娘唱曲。” 彩衣盈盈躬身,微笑道:“公子慢走。” 等到林秀离开梨花苑,她脸上才浮现出一丝好奇之色,這首偏门的曲子,她以前从未听過,似乎是這位公子独创的,她看的出来,這首曲子,对他来說,似乎有着某种独特的意义。 但這曲词,又分明是說她们伶人的。 一時間,彩衣对于這位公子,心中升起了无限好奇。 …… 今日之后,除了和灵音修行、去皇宫制冰之外,林秀又多了一件事情做。 戏楼听曲。 這個世界的娱乐方式本来就不多,别的林秀都不怎么感兴趣,唯独对听曲情有独钟,第二次来梨花苑的时候,彩衣不在,林秀便随便点了另一位姑娘。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那位姑娘的乐感显然沒有彩衣那么准,林秀教了好几遍,她還是频频跑调。 无奈之下,林秀只好又换了一人。 新的姑娘虽然乐感准了,但却怎么都唱不出林秀要的味道,這個时候林秀才意识到,彩衣姑娘的声音,似乎可以直入灵魂,有着任何一位伶人都无法代替的特质。 接连两次,彩衣姑娘都不在,林秀再一次来的时候,直接问梨花苑的班主,也就是那老妪道:“請问,彩衣姑娘去哪裡了?” 班主叹了口气,說道:“彩衣病了。” “病了?”林秀问道:“严重嗎?” 班主再叹一声,說道:“已经卧床好几天了……” 林秀想了想,问道:“我能去看看她嗎?” 老妪看了看林秀,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公子請随老身来吧。” 片刻后,梨花苑附近的一條深巷中,梨花苑班主推开一個院子的门,对林秀道:“就是這裡了。” 院子裡還有几位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有的在练习唱腔,有的在翻跟头,应该也是梨花戏班的,班主带着林秀走到裡面一处房间,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林秀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的一名女子看到他,挣扎着起身,窘迫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此刻的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容貌和林秀猜测的差不多,黛眉青丝,杏眼瑶鼻,也是极美的女子,只是脸色和嘴唇都有些苍白,让她平添了几分柔美和可怜。 见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林秀连忙道:“彩衣姑娘不必起来,這几日去戏楼找你,你都不在,班主說你病了,我就来看看你。” 彩衣歉意道:“让公子挂念了。” 林秀问道:“看過大夫了嗎?” 那班主說道:“早就看過了,可吃了几服药,一点儿也不见好。” 林秀和彩衣姑娘虽然沒有多么深的交情,但却只有她的歌声,能抚平他心中时而出现的孤独和寂寞,也不能看着她一直病下去。 林秀想了想,說道:“我有個朋友,是宫中的太医,我請她来帮你看看,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彩衣连忙道:“彩衣一個戏子,怎么敢劳烦太医……” 林秀摆了摆手,說道:“她人很好,沒事的,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說罢,他便转身离开。 房间内,班主看着彩衣,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生病這几天,這位公子可是找你了好几次,還要請太医来为你诊治,八成是看上你了……” 彩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說道:“班主,你别乱說,公子可能只是喜歡听我唱曲罢了。” 班主笑了笑,說道:“這可說不准……” …… 宫门口,林秀出示了腰牌,然后进入前宫。 他說的太医朋友,自然就是双双姑娘了,這次去太医院找她,一来是为了彩衣,二来,也为了和双双姑娘增进一下友谊。 她的能力,林秀实在是太渴望了。 人生在世,谁還沒有個头疼脑热发烧感冒,就算不为别人,为自己和家人,得到這個能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来到太医院后,林秀发现门口沒有人值守,直接走进去,本想找個人问问,双双姑娘在不在,沒想到還沒迈进太医院大门,就听到了一個熟悉的声音。 “這么大的太医院,這么多太医,连一個能治囡囡的人都沒有,你们說,朝廷养你们有什么用!” 太医院中,十几名太医站成一排,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也不敢喘,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气的胸口起伏不止,头上的步摇一晃一晃的。 林秀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太医院大门,心中暗道不好,贵妃娘娘居然在這裡,而且看样子正在气头上,现在时机不对,還是先撤为妙。 沒想到,一名太医余光看到了有人进来,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不看還好,他一抬头,贵妃娘娘注意到他的举动,下意识的回头一撇,然后大喜過望,說道:“林秀,你来的正好,你快来看看,看看本宫的囡囡怎么了……” 第33章 灵宠之疾 想要逃跑,却被贵妃娘娘看到,林秀一阵头大,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走到院子裡,先对贵妃躬了躬身,說道:“见過贵妃娘娘。” 贵妃摆了摆手,說道:“免礼免礼,你快看看囡囡怎么了……” 贵妃对她的宠兽還真的在乎,不惜亲自来到太医院,林秀暗叹一声,走到抱着宠兽的双双姑娘身前,问道:“娘娘的宠兽怎么了?” 双双姑娘轻叹一声,說道:“不知道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它就不吃不喝,也沒有一点儿精神,可是我检查過了,它身上沒有伤口,体内也沒有問題,我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御医给动物诊治,還真是难为他们了,林秀伸出双手,說道:“我来看看吧。” 双双姑娘小心的将宠兽递到林秀怀裡,然后就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林秀身上,她想要看看,林秀是怎么为它诊治的。 林秀将這宠兽抱在怀裡,发现它一动不动,宝石般的眼睛中,也沒有一点光彩,這显然是不正常的。 林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子。 這小家伙看也沒看他,有气无力道:“别碰本公主,本公主烦着呢!” 当然,在贵妃娘娘和御医们听起来,這不過是几声“喵喵喵”而已。 林秀继续逗弄着它,虽然他能听懂這小家伙說话,但它却不能听懂林秀的话,只有让它多說几句,林秀才有可能知道它哪裡不舒服。 “好无聊啊!” “本公主快被闷死了……”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待在這個地方了……” …… “喵……” “喵,喵……” “喵,喵,喵……” 众人只看到,在林秀不断的逗弄下,贵妃娘娘的宠兽不断发出哀鸣,贵妃娘娘看的心都快碎了,但出于对林秀的相信,她還是忍到现在,才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嗎?” 林秀停止了逗弄,他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人人都羡慕宫裡的妃子,但真正让他们幽居深宫,一住就是数年甚至数十年,恐怕沒有几個人受得了。 历代皇帝的宫中,许多妃子就是這样郁郁而终。 人如此,动物也一样。 林秀以前曾经看過很多类似的新闻,动物园中的很多动物,忽然变得无精打采,不爱活动,食欲减退,甚至脾气暴躁,绕着固定的路线转圈等等…… 這其实是抑郁症的表现。 很显然,贵妃娘娘的宠兽也抑郁了。 上次林秀就得知,它是从栖息地被抓来王都的,离开父母亲人,离开同伴的同时,也失去了自由,被困在一座小小的宫殿中,和那些动物园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出现抑郁的症状也难免。 林秀看着贵妃娘娘,說道:“回贵妃娘娘,学生已经找到了灵宠的病因。” 贵妃娘娘脸上浮现出喜色,說道:“真的嗎,囡囡怎么了?” 林秀道:“娘娘的宠兽抑郁了。” 贵妃好看的眉头蹙起,显然并不明白,问道:“什么是……抑郁?” 林秀想了一会儿,解释道:“回娘娘,這灵兽被从出生的地方抓到一個陌生之处,平日裡能活动的地方,也不過是长春宫的一片天,久而久之,心中便会积郁难平,具体表现在不吃不喝,无精打采,不爱活动,直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