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道题简单啊! 作者:未知 “做人要坦荡一点,迟到了就迟到了,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走进来不行嗎?” 淦! 我這還不是怕打扰你上课。 话說迟到的从后门进不是国际惯例嗎? 一双双视线看了過来,纵使脸皮還算比较厚,郝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就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从前门再走一次的时候,台上的李学松咳嗽了一声,板着脸继续說道。 “作业呢?” 作,作业? 一听這句话,郝云脸色顿时尴尬了。 “呃,忘带了。” 忘带了? 呵呵! 沒写就是沒写,還找這种低级借口。 似笑非笑地看着郝云,李学松呵呵了声继续說:“忘了带?那行啊,你的意思是写了咯?反正就一道题,那你现在写总沒問題吧?” 說着,他食指敲了敲黑板。 “来這儿写。” 听到老教授的這句话,班裡传开了一片骚动的声音,不少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站在后排的郝云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议论啥,只想吐槽這老教授今天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神经。自己又沒干啥伤天害理的大事儿,不過是晚到了那么一两分钟,至于這么刁难么。 看着老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注定难逃這一劫了。 在心中把那個顺了他草稿本的二货给狠狠地臭骂了一顿,郝云叹了口气,最终還是朝着讲台走了過去。 在路過前排的时候,他注意到郑学谦正疯狂地甩他眼色递话,并使劲戳着自己手机的屏幕,似乎是在示意他看微信。 【你疯了?!居然還真上来?那题就沒人写的出来!】 虽然能猜到,這位好兄弟大概是把作业的答案发给了自己,但都已经走到了這儿,他显然也是沒机会把手机掏出来了。 郝云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并用眼神交流道。 【放心吧,我沒事。】 对上了那“自信”的眼神,郑学谦一瞬间蒙了一下。 卧槽? 這家伙啥意思? 该不会……真写出来了吧? 不可能啊! 连何神都沒写出来的题…… 眼神的触碰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還沒来得及確認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思,郑学谦便目送着郝云站上了讲台。 从老李的手中接過了粉笔,郝云在黑板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下头。 “呃,题目是啥来着……我沒背下来。” 一听到這句话,李学松顿时笑了,心說着看你演到啥时候,用下巴指了指讲台。 “讲桌上那么多,你随便抄一份呗。” 抄一份還行…… 就不怕我看答案嗎? 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作业的郝云,在心裡头嘀咕了两句,然而刚刚翻开沒一秒钟,整個人便愣了一下。 好家伙,就写了個“解”。 這是不打算要平时分了嗎? 好歹把本子往下面藏一藏啊! 再一看名字,居然還是梁子渊的。 默默记下了题目,郝云很仗义地帮他把作业本塞到了最下面。 将這学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李学松呵呵笑了笑也不拆穿,只是挑了下眉毛继续說。 “现在知道题目了?” “呃,想起来了。” “想起来?好啊,那就别废话咯,赶紧动笔吧!”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题目,甚至就连出现的字母都只有几個,题干的全部信息更是用两句话就能說清楚。 郝云也沒多想,转身将题目抄写在了黑板上,然后再次将题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 不過,這一抄不要紧。 当他抄完了题目,再看了一遍之后,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设正整数a,b满足(a2+b2)/(ab+1)=k∈N,证明k是某個正整数的平方。】 好家伙。 這题…… 有点眼熟啊? 见郝云半天沒有动作,李学松以为他不会,便笑着开了句玩笑:“你要是能写出来,我的课你以后不用上,学分全给你。” 郝云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问道。 “……真的?” “呵,我用得着骗你?” 那我可真写了啊…… 確認這家伙不像是在說反话,郝云迟疑了片刻,最终還是将粉笔贴在了黑板上,开始动了笔。 【设k不是某個正整数的平方,则有a≠b。】 【考虑不定方程a2-kab+(b2-k)=0,如果a=b,则可推出k=1,故与假设矛盾。】 【因此不妨设a〉b〉0,取一组解(a0,b0),使a0+b0最小……】 之前虽然把這道题抄在了草稿本上,但郝云一直沒抽時間仔细读過,否则也不会搁這儿惊讶了。 而之所以会惊讶,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這特么不但是一道原题,而且就是前一世那個地球上的,1988年IMO国际数学竞赛的第六大题!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倒不是因为他参加過那届大赛,而是因为就在昨天,他才在那本写满笔记的高数课本上看到過,并且最后還自己做了一遍。 他甚至记得,這道题是被抄在了韦达定理那一页末尾的空白处。 而根据那位陆教授略带调侃的批注,当年這道看似简单的数论题,主试委员会竟然无一人作出,最后向大赛东道主澳洲的4名数论专家求助,也是一筹莫展了好一阵子。 由于专家们在规定時間内都搞不定這道题,這道题也因此而成为了传說。 总共数百名参赛者,最后仅有十几名选手写出了答案,其中一名甚至還因为漂亮的答案得到了大赛主试委员会颁发的特别奖。 而此刻,他正在黑板上板书的解法,正是当年被颁发了特等奖的“标答”。 非常有意思的是,根据陆教授的笔述,這十几位写出答案的参赛选手,最后都成了数学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而在点评這段鲜为人知的過往时,那個教授也是颇为感慨的写道—— 【通常情况下,数学是直觉的产物,但也不排除一些反直觉的命题。就像我們的常识总告诉我們,反证法是不可靠的一样,我們的常识偶尔也会反常识地欺骗我們自己。】 【只是让我有些惊讶,连最不应该输给這道题的陶哲轩,都不幸栽在了它的手上。】 虽然对数学沒有特别的兴趣,郝云也完全沒听說過那位教授提到的那些名字,但他仍然从那段篇幅有限的批注中,得到了一個可靠的结论。 這本笔记大概是前世某個名人——甚至是伟人的遗物? 這么一想,忽然有种圣遗物的感觉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当他看完那本笔记之后,系统连一丁点灰都沒给他剩下,直接将那玩意儿地存在从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就在郝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照着印象中的解题思路将答案写在黑板上的时候,站在旁边的李学松教授人都看傻了。 如果是乱写的也就罢了,顶多等這家伙写完了之后,自己在旁边嘲笑……哦不,批评教育两句。 可偏偏這家伙写的,他竟然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甚至還觉得……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尤其是当郝云写到第4行的时候,他整個人的脸色都变了。 卧槽!? 這题原来可以這么解? 震惊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台下站着的何平。 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他两只眼睛都看直了,嘴裡忍不住地小声念叨着。 “反证?居然是反证法?!不可能啊,我之前也试過反证——”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来如此……” 坐在他旁边的周轩和王子燚两個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個懵逼的视线。 坐在后面一排的郑学谦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笔都快捏碎了。 倒不是为郝云加油,只是沒想到睡自己斜对角的這家伙居然這么牛逼! 大意了啊…… 朱克宁和梁子渊两個人倒是沒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個根本不感兴趣,一個看了也看不懂,只觉得好像有点牛逼。 整個1801和1802班鸦雀无声。 不管是真学霸還是假学渣,看着黑板上板书的那些過程,几乎所有人都呆愣在了那裡。 并沒有去注意身后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注意力完全集中地黑板上的郝云,感觉自己正在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怎么說呢?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变慢了一样。 只有他的思维,還在继续加速着…… 是因为【数学精通】嗎? 原来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效果…… 虽然直觉告诉他,被加速的思维還能更快,還能被进一步地开发,直到最终触摸到所谓神的领域!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即使是這种程度的加速,也是完全够用的了。 摆在自己面前的,不過是一道写過的题目,還远远谈不上什么创造。 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明悟。 直到這一刻,郝云终于是有点儿理解,這所谓的世外高人系统,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了。 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的走着。 那秒针差不多转了三圈,他停下了手中的粉笔,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老李。 “……我写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听见自己說的话,李学松教授沒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毛都沒有动一下。 为了確認這老人家不是睡着了,郝云礼貌地问了一句。 “步骤有什么問題嗎?” 听到這声询问,李学松教授总算是回過了神了。 只见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郝云,接着又看向了黑板,然后像是摇头又像是点头似的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从嘴裡吐出了一句话。 “沒有問題……” 听到這句话,那颗悬在郝云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在了地上。 不愧是江大。 属实有些牛批! 前一世得搁到IMO大赛上去给人添堵的考题,到了這一世竟然只配做高数开学第一课的课后思考。 一股压力油然而生,郝云也不好意思问教授,以后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用来了,說了声“那我下去了”之后,便悄悄地溜下了讲台。 整個教室鸦雀无声。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竟然鼓起了掌。 何平双目发直地坐了回去,嘴裡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回到最后排坐下,郝云总觉得周围注视着自己的人似乎有点多,這也让存在感一直很低的他,感到了好一阵的不适应。 所幸,掌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随着李学松教授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讲台上,教室裡的学生们也重新进入了状态,认真盯着黑板准备听讲。 “答案和這位同学写的一样,基本上就是标答了……你们抄一抄,来不及抄的就拍张照,不会的问他去,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讲了。” “下面翻到第12页,我們继续上一堂课讲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后半节课的李学松教授居然一反常态地沒有在课上反复唠叨那些“现在的年轻人啊”、“我們当年的旧历男儿如何如何”之类难懂的话。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郝云总感觉站在讲台上的他有点心不在焉? 或者說魂不守舍。 想到這裡,郝云不禁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迟到的行为把他给气到了? 可是不应该啊? 人非圣贤孰能无過,何况自己只是迟了個到,该认错也认了,态度也端正的一匹!這要是還能被气到,那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還有郑学谦…… 這家伙上课一直回头瞄自己,搞得郝云怪不好意思的。 课间的铃声总算是响起。 李学松教授一言不发地丢下高数书就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解决内急去了,结果沒想到過了五分钟,上课铃声响了之后,来的却是一位博士生小哥哥。 看那一脉相传的发型,是他的学生错不了。 果然,他的开场白,也证实了大家伙儿们的猜想。 “李学松教授有点事情,后半节课就由我来给大家上了。” 看着教室裡的小萌新们笑了笑,那博士捡起了桌上的课本,挠了挠后脑勺。 “呃,刚才教授走的有点匆忙……” “谁能起来跟我說下,刚才他讲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