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俞墨和顾怀陵披着衣赶過去的时候,两人深夜闯入的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抓到了侧厅,见到两人過来,叶惊澜将搜出来的药包丢在桌上,“他们带来的,估计会丢到井裡去。”
深夜闯入,身上還带着药包,家裡的布局他们不熟悉,想来也不会去厨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往井裡丢。
两人瞧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平淡无奇,丢进人群谁也瞧不出来,两人被云纹给吓尿了,仍谁落地看到一头巨大白虎近在咫尺都会被吓得心神剧烈好嗎!
平淡无奇的人家居然养着這样的凶兽!
這不是后院么,后院不是女眷住的地方么!
俞墨冷眼看了两人半响,這可不是一般的入室盗窃,這是谋财害命!
侧头看向俞凛,将要报的丢给他,“让张显扬验验。”
俞凛领命,临走前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惊奇,是稀奇了,多少年了,居然有人主动往三爷手裡撞,敬佩,敬佩他们的勇气。
张显扬查验的结果很快出来。
药包裡装的时候入水即化的毒药,名为寒药散,若直接服用,几息便可置人于死地,若投入井中,药效虽沒有那么强烈,也很大几率致命五脏六腑溃烂死去,就算不致命,這人也是废了。
“带下去。”俞墨脸色冷的出奇,“什么方法都可以,嘴巴撬开就行。”
俞凛领命,撬开嘴巴這事他非常擅长,就两個被吓的尿了的人,俞凛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巴,两手分别拽着两人的领子,正要往下拖,叶惊澜出声了。
“等一下,我也去,毕竟是我给他们机会去后院的。”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顾软软,顾软软只知道他突然停下了,還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叶惊澜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說這两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只道:“他们原想爬蔷薇院的墙头,我以为是偷盗的小贼,随便丢個石头警告了一番,谁曾想他们又跑那边的墙头去了。”
事实却是叶大少被坏了好事,明知陆湛带着云纹小将军在练武场,故意引着他们去的。
顾软软总觉得這话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通哪裡不对劲,沒出声沉默看着。
俞墨也沒說什么,挥挥手让他带着人下去了。
叶惊澜将人提走后,顾怀陵侧头看着两個妹妹,顾软软還好,叶惊澜有目的的带着她往练武场走,虽沒解释,但心裡总算模糊有個准备,顾怀月却是毫无预兆的看着两個人深夜翻墙进了自家宅院。
面上难免带了惊吓。
顾怀陵看着她,温声道:“结果還不知何时出,你们先去歇了吧。”
這时候谁還睡得着?
姐妹两都不愿意走,顾怀陵劝了两句,见她们确实无心睡眠,也不再多言,就在侧厅等着叶惊澜的审问结果。
……
叶惊澜并沒有耗时太久,大约小半個时辰后就得出了结论,回来的时候,叶惊澜面色如旧,就是俞凛神情有些一言难尽,看着微笑的小少爷,心裡想着的却是‘不成人样’的两人。
心裡再度叹息。
老咯老咯,看小少爷审人居然都觉得胆寒了。
叶惊看直接看向俞墨,“你惹的事。”
两人带着的寒药散就已经昭显了他们不为谋财而是害命,听到叶惊澜的话,俞墨皱眉,是哪家?
是南城的张家?
還是东街的李家?
亦或澜州那边的林家?
更甚是京城的赵家?
最近仇家有点多的俞墨确实沒有头绪。
自小跟着俞墨长大的叶惊澜难得看懂了他的皱眉,不觉抽了抽嘴角,俞墨最近干了啥,仇家那么多?
坐到顾软软旁边,仔细看了看她,确定她脸上沒有惊吓的神色,才道:“新夜市那几间铺子惹的祸,那两人,其中一人的府衙的衙役,提前就知道了消息,早就想要那几间铺子了,在他看来,是被你截了胡。”
听到這话,俞墨皱眉,就连陆湛也忍不住了,“就为了几件铺子,要人命?”
叶惊澜道:“若是平时,为了不属于他的几间铺子要人命当然有些匪夷所思,可這個人欠了赌坊很多银子,刚到知消息时就說拿铺子抵债。”
结果這几间铺子根本就沒落到他的手裡。
說到這,叶惊澜又看了俞墨一眼。
让你开赌坊。
俞墨挑眉。
是我求着他去赌的嗎?
身为衙役,還是上面有人的衙役,比很多人都提前知道新夜市意味這什么,不仅是入铺,帽儿街那边一片的住宅,全部都会低价贩卖,就为了提高新夜市的人气,那一片,眼见的就会繁华起来。
繁华意味着人多,人多,就以为這钱财广进。
所以,才会有人为了几间铺子铤而走险,何况其中几人還是赌徒。
……
听到這样的原因,顾软软顾怀月对望了一眼,顾软软点头,顾怀月看向叶惊澜,“姐夫,我有话要說。”
叶惊澜抬眼看向她,顾怀月将周月梅的事情简略說了一遍。
闻言,叶惊澜却是轻叹一声,知府此举本是好事,既改了西市的脏乱,又让原本有些冷清的帽儿街繁华起来,他是好心,底下人却肮脏太過。
叶惊澜和何安林同窗许久,自然知道這位不是嚣张跋扈的主,虽未和知府相交,但由儿观父,儿子是個爽朗大气,父亲也不会差到哪裡去,几乎可以笃定,是下面人私自办的,知府并不知情。
俞墨也知道這個情况,抬眼看向叶惊澜,“這事你来办?”
叶惊澜点头,“我去說。”
已知道原因,隐患也被关在了柴房,已是深夜,众人也不再多话,各自回房熟悉睡觉。
叶惊澜也沒隐瞒什么,第二日在府学裡就明确将這两件事告知了何安林,何安林神情郑重的谢過,沒等下学就让小厮将這件事告知了父亲。
知府大人的手腕亦很强悍,沒等下学,两件事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
不仅那個衙役是为了赌资铤而走险,說来也巧,另外一個人正好是打算强占周家店铺的人,府衙上下彻查了一番,居然還查出了几個为了新夜市铺子动用关系的人,虽事有曲折,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
意欲强占周家的铺子的人找到了。
居然是周父弟弟的儿子,周父的侄儿!
周家上下靠一個夜市的小摊贩维持生计,周父的弟弟却是個‘有本事’的,娶了一個嫁妆颇丰的女子为妻,又用妻子的嫁妆开了一间食肆。
小日子過的红红火火的,小富有余,觉架不住有一個混账儿子,還是时常流连赌坊的那种,家裡人也知道他好赌,虽不忍,但還是坚决断了他的银子,家裡要不来银子,他只好想其他法子,想着想着,就想到周父的铺子上去了。
叔叔那边一直求情不提,周月梅不管叔叔侄儿,想的却是顾怀月,周月梅虽生性温顺但并不傻,头一天告诉了东家,第二天就把事情给解决了,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周月梅想了又想,還是把這件事告诉了爹娘。
周父周母听完后,也觉得這事不是巧合,上门几次挨打几次,头一天告诉了他们,第二天事情就解决了,肯定是东家帮忙了。
一家人十分感激,虽家财不丰,還是让周月梅提着芙蓉城有名的干果点心给顾怀月送去,顾怀月不肯要,“這事不是我办的,是我阿姐姐夫他们办的。”
家中的难事解决了,周月梅脸上也沒了凄苦之色,坚决嫁给八盒点心送了顾怀月手裡,“既然是东家姐姐帮忙解决的,就劳烦东家将点心给叶夫人吧。”又道:“還有几日新夜市就可开张了,东家千万要带着家人一起,家父說了,要請东家吃馄饨呢。”
听到這话,顾怀月却是摇头,“那真是沒机会了。”
周月梅:“怎么?”
顾怀月:“我姐姐也有铺子在新夜市呢,那天我們肯定要在店裡帮衬的。”
……
七月初六這天,申时刚過,顾软软就去了帽儿街,此时骄阳還盛,顾软软看着眼前三间铺子连成的大通铺,俞墨得了帽儿街街头的三间铺子,又将三间铺子连成了一片,装修的很是阔朗大气。
還沒到夜幕,六扇竹门還未开,顾软软看了一会,带着叶惊澜从小门进去了。
仔细检查了食材调料,确定沒有半分错处后,顾软软就静待夜幕降临,虽說火锅已经经历了一次,也請了诸多人试吃得到了大部分的赞美,但顾软软還是难免忐忑,若是其他人不喜歡不认可呢?
“别担心。”叶惊澜拉住了顾软软的手,“肯定很多人喜歡的。”
顾软软笑了笑,忽然道:‘你不担心嗎?’
叶惊澜歪头,不解其意,“我担心什么?”
顾软软:‘若是卖的不好,我就养不起你了。’
闻言,叶惊澜无奈的叹了一声,“媳妇,首先,我真的不用你养,我沒有白吃俞墨的,那是我该得的分红,其次,我真的不用你养,那些钱是我给你的,我并沒有预支,接下来我還会有分红,那些钱是给你买首饰买衣裳的,开玩笑而已,沒让你养我。”
“再其次,退一万步說,让你养我,火锅的分红就已足够,接下来的烧烤就算亏本了,咱家也不会喝西北风的,放一万個心吧。”
听完這话,顾软软心中的紧张骤散,左右看了看,见沒人注意到這边,垫脚嘟嘴,在叶惊澜颊边啾了一下,笑弯了眼。
酉时過半,夜幕降临,新夜市的热闹马上就要开始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