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推开房门一看,叶宴之不在,想了想,去敲了隔壁的房门。
周阳知道顾怀陵在前面教课,以为是叶宴之,门一开,头也不抬道:“你让我再缓缓,我现在真的不想听你问什么聘礼单子。”再听再看下去,都觉得自己不配娶媳妇了,媳妇跟着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
“什么聘礼单子?”
顾怀陵出声,周阳這才发现是顾怀陵。
周阳:“叶宴之不在?”
顾怀陵:“不在,我就是来问问你知道不知道他的去向的。”
周阳松了一口气,拉着他进屋,刚坐下就一叠声问:“你這是从哪裡找来的妹夫?今天问我聘礼要哪些,我說了個二十两聘金,他直接来了個十万两!”
顾怀陵:十万两?
“你从哪裡找来的神人阿?他那個样子也不像作假的,但這么有钱,怎么還来咱们這個小地方窝着了?”
“太打击人了,看他准备的那些,我都快不想成亲了都。”
“那是谁家的公子哥啊。”
看着自尊都被丢在地上踩成了渣渣的周阳,顾怀陵也有点懵,不是說就剩两千两了么?怎么聘金来了個十万两?他哪裡来的這么多钱?
顾怀陵沉默太久,周阳等了又等,想到一個可能,小声道:“你不会也,不知道吧?”他都在想聘礼的事了,都快成为你的妹夫了,你還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顾怀陵沉默片刻,轻笑:“你觉得可能嗎?”
看着顾怀陵镇定的温和笑眼,周阳也觉得刚才那個猜测太過奇葩,都快结亲了,哪能還不知道对方的家事呢?正要询问,顾怀陵径直起身,温声道:“這种到底是私事,你若想知道,還是亲自问他比较好。”
“先生那边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周阳默默看着顾怀陵步伐如常的离去,挠了挠脑袋。
不是,我就想知道他家裡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這么有钱,這也算私事嗎???而且先生每次宿醉之后的上午都是睡回笼觉,不到午饭不会起来啊?
顾怀陵在私塾转了一圈,前院沒人,厨房也沒人,要么是出门了,要么就是在后院了,顾怀陵抬脚往后院走去。
顾软软一個人坐在秋千上,秋千微荡紫烟罗的裙摆也随之摇曳,腿上還放着那幅画,看着画中人那双漂亮的眸子,素白的指尖虚虚划過,想到他刚才說的那番话。
他說不会說话挺好的,自己口不能言,他是庆幸的。
原来自己最在意的問題,在他心裡,竟是這样的想法。
顾怀陵刚走完夹竹小道就看到了坐在秋千上完全不一样了的顾软软,温润凤眸难掩诧异,昨儿一直在陪酒,错過了顾软软的新衣,今日她穿的又是叶宴之送的,和往常温婉安静的小丫头完全不一样了。
穿戴一变,整個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這是谁家的小姑娘,我都不敢认了。”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顾软软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有些雀跃的转了一圈展示,烟雾裙摆荡成了最美的紫藤花。
哥哥,好看嗎?
顾怀陵点头,“好看。”又叹了一口气,自责道:“早知道我就多买几身衣裳给你了,免得他送你一件衣裳就把你高兴成這样。”
顾怀陵沒错過小丫头眼尾的春浓。
顾软软鼓着一双杏眸瞪了顾怀陵一眼,顾怀陵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
现在软软的状态很好,顾怀陵也不想去過问他两之间的具体的情况,想来应该是有进展了,不然宴之今天也不会去问周阳關於聘礼单子的問題,說到聘礼单子,顾怀陵就想到周阳說的十万两聘金,数字太大,顾怀陵也有些顶不住。
神色一正,问顾软软,“宴之呢?他去哪了?”
顾软软:他走了有一会了,沒在前院看书嗎?
顾怀陵摇头,還沒說话,顾软软想起一事:他說過段時間他的长辈会過来這边,需要我們做什么嗎?
顾怀陵马上就把這位长辈和那十万两聘金联系到一起了,這個数字确实有点大,而且這還是叶宴之自己决定的,他那位长辈還并不知晓,看着顾软软黑白分明的一双杏眸,顾怀陵压下心中不安,笑了笑,“不用担心。”
“既然是他的长辈,咱们做到该尽的礼数就好,其他的,让他去处理。”
………………
叶宴之去了自己买的宅子,上次顾怀陵买了一座小宅子,叶宴之就顺手把隔壁两进两出的院子给买了,买了也沒想着住,就放在這边,只是想和顾妹妹当邻居而已。
可今天看到顾软软暂居在后院的屋子时,心裡不知为何,有些气闷。暂居的屋子,顾软软每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但从未动過裡面的陈设,除了床榻被褥,床前随时可搬走的花盘,就剩几個小包袱了。
暂居别人的屋子,当然不好动别人的摆设,這是礼貌問題。
但自己想顾妹妹能随心点,想给她一個她能布置能随意所欲的地方,虽然注定不会在這安汉县呆很久,但哪怕让她高兴一天,也是值得的。
所以现在叶宴之正背着手,认认真真的看自己的宅子。
院子不大,就两进,白墙青瓦,廊上的朱漆已经斑驳,這宅子久不住人,原来還有些小雅的假山六角亭以及那处假活水的小拱桥都已经颓败了。叶大少背着手将院子前前后后都走了一圈,本来還想着還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整一番的。
现在看哪处都不满意,连布局都不行。
得,直接推翻重建吧。
叶宴之走到前门影壁旁的石桌上,直接蹲踩在石椅上铺纸,将這座宅子的格局画了出来,這边可以做個花圃,這面墙下日头正好,可以做個蔷薇花架,放张贵妃榻,顾妹妹闲了可以在這裡看书…………
只画了一半就卷起了纸,剩下的要回去问,问顾大哥顾妹妹喜歡什么颜色,好什么花色,素雅或明艳。
這個地方是为她而准备的,当然要她喜歡才行。
耽误的有点久,午时一刻叶宴之才赶回了私塾,還沒去厨房就被顾怀陵拦在了前院,叶宴之:“大哥有什么事嗎?”
顾怀陵:所以你现在连顾字都省了嗎?
默了默,直接进入主题,“你有一位长辈要来了嗎?”
长辈要来,十万聘金。
顾怀陵又不傻,直接看穿了叶宴之的打算,他這是不想遵守承诺,想用长辈来直接提亲,那十万两银子,就算叶宴之這辈子无所建树,也够他们小家挥霍一生了。
看着顾怀陵察觉到一切的眼神,叶宴之立马严肃保证:“我既然答应了大哥童生定亲,秀才成婚就不会反悔,我会做到的。”顿了顿,委屈又嫌弃道:“我就是想過個明路,不然我想带软软出去玩,還得加上大哥你才行。”
這安汉县太小了,到处都是顾家兄妹的熟人,自己又不傻,大哥肯定不会放软软和自己单独出去玩的,過了明路就可以了。
丝毫沒掩饰话裡话外对顾怀陵三人行的嫌弃和怨念。
顾怀陵揉了揉鼻梁,這個還沒過河就直接拆桥的臭小子,咬牙:“你哪位长辈,脾气好么,好相处么?”
现在重要的是這位马上要来的长辈,如果他不喜歡软软,可以忍耐或者协调的小問題就罢了,若是脾气大過了底线,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将软软嫁给他的。
叶宴之:“不好,不好。”
顾怀陵:“?”
叶宴之:“脾气非常不好,极其不好相处。”
顾怀陵:“…………”
顾怀陵叹了一口气,原本想着他還在追求软软,也還沒开始考试,還有两年的時間,以后慢慢问,他自己总会开口說的,但现在长辈都要来了,有些事必须要问了。
“你家裡是做什么的?”
闻言,叶宴之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大哥,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直接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家裡的具体情况,等他来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
叶宴之知道那封信只要送到了俞墨手裡,他就一定会来见自己,但真的沒想到,郝掌柜這会最多還在府城,俞墨就已经杀到了私塾门口。
“你,你们是?”
林先生满目凝色。
前院乌泱泱站了一片人,每個都高大壮硕,面覆匪气,齐齐的黑衣劲装将院子几乎站的满满当当,听到动静的顾怀陵叶宴之周阳也跟着出来,看到這么多凶悍之人时,顾怀陵周阳下意识的挡在了林先生面前。
顾软软也扶着林婆婆出来了。
叶宴之摸着下巴看着院子站着的人,這一张张脸,好熟悉啊,這阵仗,也好熟悉啊?在宫裡飘了太久,小事都已经忘的差不多的叶大少正在冥思苦想。
林先生推开挡在前面的两兄弟,镇定道:“請问你们前来是为了何事?”
這么多人,林先生也有点憷,這些人眼神一看過来,那眼裡的凶悍之气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打手,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腿有点抖,林先生還是坚强的站了出来。
“都站一堆干什么,沒看到你们吓到老先生了么?”
慵懒的男音从门外传来,众人纷纷扭头,就见门口走进一位大约二十六七的男子,发极黑,眸极沉,他生的高大又俊美,轮廓十分冷峻,抬眼看過来的那一刻,饶是林先生都被他毫无情绪的双眸给震了片刻。
“家主!”
几十号大汉齐齐行礼,然后就分散而站,将這個小院包围的严严实实。
林先生吞了吞口水,正要上前,叶宴之惊喜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俞墨你怎么這么快就来了!”
叶宴之是真的惊喜了,還以为至少要一個月才能看到他呢。
“快———”
懒懒的语调渐渐拉长,似笑非笑狭长双眸的看向叶宴之,见他精神饱满活泼乱跳显然日子過的十分不错,双眸一沉,“我散了所有人手满大周到处找你,风雨兼程日夜不眠,一连找過数個城池。”
嘴角缓缓上扬,黑沉沉的视线看的叶宴之一阵头皮发麻。
“你现在跟我說,快?”
叶宴之吞了吞口水,走进两步,又不敢靠的太近,只干巴巴对着一脸莫名的私塾众人笑,“這是俞墨,我的小舅舅。”
宴之的小舅舅?
是熟人就好,林先生松了一口气,正要寒暄一番,却见俞墨忽然笑的温雨化风,极为亲和的模样,“惊扰到各位是俞某的不是,請诸位稍等片刻容俞某先处理一点家事。”
“清理门户之后,俞某即刻赔罪。”
清理门户這個词太過凶残,叶宴之吞了吞口水,“小舅舅,我能解释的,我們单独谈谈。”
叶宴之从小就是跟着俞墨屁股后面转悠长大的,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只有心虚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喊一声小舅舅。
俞家看也不看叶宴之,面无表情的动了动脖子,骨骼数声脆响,慢條斯理的挽起袖口露出肌肉线條明显的小臂,伸手,身后人递上一根长棍。
俞墨接過拿在手裡颠了颠,手臂一抬,长棍直指目瞪口呆身子一抖准备逃跑的叶宴之。
微笑:“站那不动我就只打断你的狗腿,蹦一下———”
一声冷笑,呲道:“我要你半條命。”
叶宴之:!!!
艹,多年不见這個阎王更凶残了!
作者有话要說:俞阎王来了,唔,撒花欢迎~~
多谢宝贝的地雷昂,爱你,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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