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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作者:豆豆麻麻
叶惊澜不在這边用晚饭,酉时三刻便要走,申时刚過半,顾父就从床上起来,在家裡翻箱倒柜,先前知道顾怀陵在跟着叶惊澜的舅舅读书时就想着感谢他,這次叶惊澜過来又带来了一马车的年礼,這回礼自然越重越好。

  顾怀陵在一边陪着顾父找家裡的好东西,以前攒下的皮毛,家裡做的一些药酒,九月专门去县城买的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這本是顾父买给叶惊澜的,也就当做谢谢他舅舅带着怀陵学习了。

  谁知請的先生竟是进士老爷,进士老爷可太难請了。

  而且他又带来了這么多的年礼。

  家裡不知道他会来,根本就沒备下回礼,家裡也沒好东西,除了一些年货,竟就剩這套文房四宝和攒的两张毛皮子能用,這几样回過去未免太寒酸。

  “這,這可怎么是好?”顾父看着顾怀陵,顾怀陵宽慰他,“爹,俞叔叔本也沒指着咱们回什么好东西,心意到了就好。”自家沒好东西,送過去别人也不会用,這人情暂且留着,等日后自己去還便是。

  “那怎么行,人家会說咱们不知礼数的!”

  顾父拿過箱子裡的钱就要去外面转悠,能买到什么是什么,刚出门就看到了走過来的顾软软,顾软软拦住顾父,将手裡的包袱递给了顾怀陵。

  顾怀陵拿過包袱在桌上打开,竟是一袋子晾晒好的山珍,除去常见的菌子灵芝等物,竟還有一只小小的人参,已经炮制后,根须完整,顾怀陵皱眉看向顾软软,“你去深山了?”

  人参是好物,外围的早年就绝迹了,想要只能去深山。

  看着顾怀陵不赞同的模样,顾软软左瞧瞧右看看,就是不看顾怀陵,顾怀陵斜眼倪了她片刻,严肃道:“下次不准进深山了。”

  力气再大也是女孩子,她又不能喊,遇到危险怎么办?

  顾软软含糊点头,对着顾父道:咱们家的情况俞叔叔是知晓的,别送那些东西了,你买再好也比人家自用的,就送心意吧,除了這些還有今年已经做好的腊肉,我晒好的葫芦干茄子干,送這些就好了。

  顾软软說的快,顾父沒看明白,顾怀陵给他重复了一次,也跟着道:“软软說的是对的,回礼自然要回咱们有的,人家送年礼来也不是让自己打肿脸充胖子去回的。”

  被两個孩子一起劝,顾父琢磨了一番,点头同意了,却又道:“我听說昨儿张家那边杀了好几只羊,我去看看還有多的沒,若有再买些羊肉,冬天吃羊肉最好了。”

  两人点头,顾父拿着钱就急匆匆出去了。

  那我去收拾腊肉了。

  顾软软对着顾怀陵說了一句,就准备去将墙下挂着的腊肉收拾出来,“等一下。”顾怀陵拉住了她的手腕,顾软软回头看着他,顾怀陵低声笑道:“他就要走了,你不去和他說說话?”

  “现下爹去买羊肉了,你可以過去,再见就是年后了。”

  和他說话?

  和那個,那個小流氓有什么好說的。

  想到叶惊澜就想到他刚才說的那些浑话,顾软软就又气又恼,连顾怀陵都被迁怒得了一個白眼,气哼哼的走了。

  顾怀陵:“???”

  今年家裡收成好,顾父给的家用颇多,加上顾软软自己贴的银子,所以今年腊肉做的很多,用竹竿一层一层的挂了满墙,除去腊肉香肠,常见的排骨猪蹄猪头猪儿猪尾都有,還有辣鱼,辣兔,最上面還挂了两個大大的火腿。

  顾软软端来一個小脚凳放在廊台上,拿着剪刀踩了上去,垫脚去勾最上面挂着的火腿,這火腿是顾父挂上去的,顾软软勾着手能够到,可扯不下来,挂火腿的草绳很结实,扯了几下扯不下来,顾软软无奈的看着高挂的火腿,喘气,准备去搬個高脚凳子来。

  腰间忽然横過一双手。

  “要拿什么?”

  叶惊澜直接掐着顾软软的腰把她提了下来。

  第一次被当物件似的举下去,顾软软還觉得有些稀奇,圆溜溜的眼睛仰头看着叶惊澜,顾软软這双眼睛实在生的太好,双瞳又黑又亮,是圆圆的杏眸,眼尾却悄悄上移,是一双天生的笑眼,上下两睫小扇子一般纤长浓密。

  此时她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眨巴了两次眼睛,猫瞳清澈见底。

  好可爱啊。

  叶惊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顾软软退后一步,防备的看着叶惊澜,叶惊澜也不恼,唇边噙着笑,伸手拿過顾软软手裡的剪子,问她,“是要剪火腿下来嗎?”

  顾软软点头。

  叶惊澜也不用小脚凳,踩上廊台长臂一伸就轻轻松松握住了拴着火腿的草绳,看着手长腿长的叶惊澜,再低头看一眼因为冬天穿的厚实而显得更短的自個儿,顾软软默了默,悄悄拉了拉身上的长袄,妄图将腿都藏进长袄裡。

  “衣服可以拉长,腿拉不长啊。”

  叶惊澜的声音懒洋洋的传入耳内,顾软软手一僵,慢慢抬头,就见他手裡拿着一根大火腿,正垂眸看着自己,手一紧,长袄儿被攥出了皱褶,脸慢慢的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就你腿长!

  看着顾软软眼裡的愤愤,叶惊澜也有些尴尬了,平日裡在地牢和那些人皮惯了,嘴贱习惯了,一時間沒收住。

  不過———

  白生生的小脸粉嫩,一双猫瞳溜圆,更可爱了!

  强忍住又想摸她头的手,直接蹲下,两人的视角瞬间转了個個儿,换成了顾软软俯视叶惊澜。顾软软眨了眨眼睛,看着蹲在廊台上的叶惊澜,今日天气不好,阴沉沉的,但他的眸光依旧灿烂,像個小太阳。

  偏了偏头,他說:“现在你比我高啦。”

  哪有人這样自欺欺人的?顾软软绷不住了,抿着唇笑。

  你快些起来。

  叶惊澜顺着她的话起身,将火腿放进一旁的背篓,问她,“還要拿什么?”顾软软也不跟他客气,指挥着他拿了一半的腊肉香肠腊鱼猪头等,最后又取了两只兔子下来,顾软软接過兔子,笑着炫耀。

  這兔子是我抓来的。

  闻言,叶惊澜看着那两只辣兔子,被烟熏后褪了肥脂還是能看出好大两只,点头,认真道:“這两只兔子我会自己吃完的,一根兔毛都不分给俞墨。”

  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顾软软好气又好笑,无语的嗔了他一眼。

  哪裡是让你一個人吃的?而且這也沒有兔毛了。

  顿了顿,收敛了說笑的神色,问他:那你和你舅舅,在哪裡過年?

  现在回澜州城肯定是来不及的。

  叶惊澜单手提着满筐的辣肉放在堂屋,又和顾软软去厨房洗手,边走边道:“去芙蓉城,舅舅在那边有些旧友,去那边過年,十五后就回来。”

  听他這般說,顾软软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過年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他已经不能回家,只能和舅舅去别人家過年。

  “心疼我?”顾软软的眼睛生的太好,她想說的话都汇集在那双明眸裡,叶惊澜看一眼便知。

  虽然有些难为情,顾软软抿了抿,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叶惊澜弯眼一笑,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那你给我一個家,我們就可以一起過年了。”這话一出,顾软软猫瞳再度瞪圆,雪颊羞红,抬手要去打他,叶惊澜笑着拉住了顾软软的手腕,手掌下移很快和她十指相扣。

  看着她的眼睛。

  “再等我三個月。”

  “到时候,我会带着舅舅来拜访。”

  现在是一月,再有三個月是四月,四月有什么事情嗎,要他舅舅亲自来谈?顾软软正要问他,顾父的声音在院门那边响起。

  “哎哟,快来個人帮忙,還挺沉!”

  叶惊澜伸手将顾软软狠狠的抱在了怀裡,不顾她的挣扎,埋头在她脖颈间隙狠狠吸了一口,她的味道在满溢,很快松开,朝着满脸羞红的顾软软笑了笑,抬脚出去厨房去帮顾父的忙。

  顾父运气還算不错,居然买回了一整只羊。

  接下来的時間,就是顾父拿着叶惊澜的手不停的感谢,顾软软安静的陪在一边,酉时三刻一到俞凛就架着马车准时出现在门前,回礼已经搬上了马车,叶惊澜一身猩红大氅站在黑油车前。

  笑着拱手,“我便先行了,年后再见。”

  顾怀陵亦拱手,“来年再见。”

  叶惊澜登上马车,扶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顾软软,见她也在看着自己,定定了看了她一眼,将她的一切都牢牢记在了脑子裡,俯身钻进了马车。

  顾家人都站在门前看着马车远行,直到沒影了才回身进了院子,顾怀陵喊住了要回隔壁的姜氏,“二婶先别走。”

  二叔醉酒還沒醒,只有姜氏来送了叶惊澜。

  姜氏回头,不解挑眉,顾怀陵道:“惊澜送的那些年礼,有一半是你们的。”

  “還有我的?”

  姜氏指着自己鼻子,有些惊讶,這怀陵买东西一直都是两家一人一半,可這叶小哥怎么也给自己送了?顾怀陵点头,让她进来搬东西,姜氏跟着他回了放年礼的侧屋,“你這孩子,你怎么不早說?”

  “我都沒给他备回礼呢!”

  顾怀陵笑笑,“咱们两房本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

  姜氏仍不乐意,转头去问顾父那头羊花了多少钱,要给钱给他,就算那头羊是自己的回礼了,顾父压根不理她,和其他人一起打开盒子看。

  刚回家就和叶小哥聊天喝酒,只知道他买了一马车的东西,還真的不知道有什么。

  随手打开一個盒子,问顾怀陵,“怀陵你知道這裡面都是什么嗎?”顾怀陵摇头,“不知道,這些都是他舅舅准备的。”

  “哇!”

  惊呼的是顾怀月,她已经打开了一個长盒,裡面是六匹衣料,小心翼翼抱出一匹来,出手温凉细软,似纱似雾,這是一匹极为鲜嫩的鹅黄轻纱,顾怀月再看裡面五匹布料,皆是小姑娘穿的鲜嫩颜色。

  “這好像是给我的?”

  随着她的话,众人四顾,发现五個一模一样的长盒,一一打开,顾软软的月白,顾怀陵的靛青,姜氏的海棠紫醉,顾父顾二叔的玄色和深蓝。

  每人都有六匹布料。

  除了春夏的料子外,還有两個大包袱,打开裡面竟是满满的皮子,像是关外那边来的,厚实暖和,除了顾怀陵顾软软,其他人都被這年礼的大手笔惊到了,顾软软是经過了一万两银票的洗礼,顾怀陵是已经习惯俞墨的出手大方。

  面面相觑一会,又去开其他的大包裹。

  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八盒,珍茶六盒,成套碗具茶具两套,江米四袋,整鹿两只,狍子两只,野鸡四对,干桂鱼四只,除此之外還有装了几個大包裹的干货。

  顾父姜氏:“…………”

  這叶小哥的舅舅送的年礼,是不是太丰厚了点?

  姜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顾怀陵,顾怀陵暗暗点头,姜氏又看了一眼顾父,对着顾怀陵使眼色。

  還不告诉你爹嗎?

  顾怀陵依旧摇头。

  還不到時間。

  姜氏想问,只是顾父在這,又不好明說,只得暂时按捺下来,一起收拾這满屋子的年礼。

  收拾了大半個时辰才算归纳好了,但這還不算完,還得把鹿和袍子肉分了,太大了,根本吃不完,一半腌制,一半拿来吃,還得送些给相好的人家。

  顾软软回屋去换旧衣,免得血迹污了新衣裳,刚进屋就看见自己床前的梳妆镜前放了一個四方精致盒子,走上前去,低头看着盒子上的紫藤花,心下明白谁放這的了。

  他什么时候放這的?

  盒子打开的那一刻,华光流彩,魏丽紫色熠熠生辉,竟是一整套紫玉的首饰,缓缓从裡面拿出一枚耳铛拿在手裡细看,烟雾紫,恍若透明,淡淡紫色蔓延出好看的纹路,躺在素白的掌心,似有生机。

  想起自己箱柜裡收着的那條裙子,也是层层叠叠的烟雾紫。

  他好喜歡紫色啊。

  在屋子裡看了好一会的首饰,才把它们小心的收进了抽屉裡,换了一身旧衣,出去时,正巧看见姜氏正拉着顾怀陵在廊下說话。

  顾父和顾怀月在后院的水井旁收拾鹿肉和袍子肉。

  姜氏:“這叶小哥家是什么情况,他舅舅出手好大方。”

  顾怀陵并沒有說赌坊的事,只道:“家裡是做生意的,生意做的挺大的。”

  先前姜氏很喜歡叶惊澜,生的好有些余钱還沒父母,多完美的女婿?可现在冒出来個舅舅,而且這個舅舅這么有钱……

  苦着一张脸,“你和他舅舅一起呆了半年,觉得他舅舅如何?他舅舅会在乎门第嗎?会不会嫌咱家穷,還有软软,软软她———”

  顾怀陵摇头,“婶婶放心,俞叔叔早就见過软软了,也知道软软的情况,若他不愿,也不会送這些年礼来不是?”

  听到這话,姜氏提着的心放下一半,又问:“那你怎么還不告诉你爹?他本来就笨对這些事一点都不了解,现在一点儿苗头都不知道呢。”刚才還在那边悄悄念叨,人家送這么多东西来,自己才回了那么点东西,实在惭愧。

  顾怀陵轻笑,“不是我不說,是惊澜,他要過了童生试才上门来提亲。”又道:“快了,還有三個月就到今年的童生试了。”

  接下来姜氏說的话顾软软听不进去了。

  怪不得他說再等三個月,說四月会带着舅舅亲自登门拜访。

  過了童生试,他就来提亲了?

  俞凛直接驾着马车去了安汉码头,俞墨纪先生早已登船,北城太远,纪先生也不想来回折腾,就跟着俞墨叶惊澜一起過年了,叶惊澜下车,俞凛叫来两人来搬车裡装好的年礼。

  “等一下。”

  竟是在人来人外的码头,直接将包好的盒子打开,指着裡面的腊货,一副雁過拔毛的忍痛德行,“兔子都是我的,余下的腊肉香肠等等,每样给俞墨一根,其他的都留给我吃。”

  俞凛:“…………”

  身后出来有点事刚走上码头的俞墨:“…………”

  抬手就给了叶惊澜后脑勺一個巴掌,叶惊澜抱着摸着脑袋回头,俞墨冷笑,“老子天天好吃好喝的养你,就养出這副小家子气?”

  “我送出去了多少钱?你就给我留這么点儿?”

  叶惊澜:“送出去的是你的钱嗎?你還不是从我的分成裡扣的。”

  叶惊澜虽在叶家,虽然他娘在他出生时就难产亡故了,但身为俞家最受疼爱的女儿,俞家的生意有她的一份,俞晚死后,這笔钱自然就算在叶惊澜的头上。

  叶家家大业大,叶父也不会去贪這笔银子,但叶惊澜人小也管不了這笔银子,所以叶惊澜還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俞墨抓着小手摁了個手印儿,把這笔钱给他算是入股,他拿去做生意。

  事实证明,虽然這笔银子是被俞墨忽悠走的,但是回报很丰厚。

  俞墨点头,“行,好样的。”转头看向俞凛,“从他的钱裡扣,翻十倍。”

  翻十倍就翻十倍,叶惊澜全然不在乎,指使着人把腊货抱进他的小厨房,谁要吃都不给,還特地看了一眼俞墨。

  俞墨咬着后槽牙。

  “都說养儿防老,我养你還不如养個叉烧。”

  叶惊澜:“那我送你個叉烧你去养来玩玩?”

  俞墨:“滚!”

  叶惊澜麻溜的滚上了船。

  上船后,叶惊澜乖觉的去找李鹤继续练拳脚,俞墨则冷着脸回了厢房,纪先生正在他的屋子裡品茶,见俞墨一身郁气的进来,笑问,“怎么了,谁還敢得罪你了?”

  不用俞墨回答,“肯定是惊澜了。”

  俞三爷心黑手冷,只有這個侄儿是放在心上的,也只有他敢去摸老虎须。

  俞墨入座,冷着脸不发一言,仰头灌了一盏茶。

  “哎哟哎哟。”俞墨牛饮的模样把纪老先生心疼了,一把夺過他的杯盏,“這可是上好的太平猴魁,统共就半斤,得细品才能知道真正的滋味!”

  俞墨抬起眼皮,“這好像是我的茶?”

  纪先生:“…………”

  “咳。”一时竟忘了這是他的茶,不過尴尬只一瞬,纪先生很快转移了话题,“你对惊澜做的培养,方向是不是得变一下?”

  “怎么?”俞墨懒懒窝进椅背,抬着狭长黑眸看着纪先生。

  纪先生道:“惊澜這孩子虽然读书時間短,但他十分聪慧几乎過目不忘,而且脑子灵活,若用心钻研几年,他日未必不能金殿一展宏图,可是…………”

  纪先生也教了叶惊澜半年,优点发现了很多,缺点也很明显看出来了。

  “這孩子,歪理甚多且,且有些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策论解题的观点,能很好的看出這人的品行,這半年来,纪先生重点就教叶惊澜策论,惊艳观点非常多,甚至有两次自己都受了启发得到了一些明悟。

  只是有些地方,他過于冷厉直接了,甚至在他看来,伤敌八百自伤一千也好,同归于尽也好,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他就会不管不顾。

  虽然解题时他隐瞒了這些想法,但近半年的相处下来,自己還是看出了一点痕迹。

  在地牢呆了半年,叶惊澜每日都要去刑房走一圈,纪先生也去過一次,也见识到了刑房是如何的无所不用其极,而惊澜就在旁边看着,血满地,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看着面无表情的俞墨,低声道:“你既然让他走科举一途,那他就和你不是一路人,你的那些事,在官场不一定能用,你现在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性情,若他一直這般,将来一旦入朝为官,怕是会走奸臣佞臣心狠手辣的路子。”

  “奸臣如何,佞臣又如何?”

  俞墨坐直身子,漆黑的双眸定定看着纪先生,“只要他活着,哪怕踩在尸山上面活着我也不在乎。”

  纪先生被這话给噎住了,相处数年,也知道俞墨从来都是這性子,只在乎他在乎的,其他人的生死他从不放在眼裡,知道劝不過他,倒也不劝了,索性說起了顾怀陵,“好吧,那是你侄儿,你自己看着办,倒是怀陵有育人之才。”

  “我這半年和他相处,不仅学问扎实,我和他天南地北的海聊,他居然都能接的上,惊澜问他学问,他总是特别细心,不仅为他解题,還能根据他的情况举一反三,若他将来当了先生,一定是個好先生。”

  說到顾怀陵,俞墨也是喜歡的,也笑着点头。

  安汉离芙蓉城并不远,在船上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到了芙蓉城,叶惊澜本以为過年了,可是松快几天,谁知俞墨让人把纪先生送去了别院,却把自己带到了梨园。

  年末,梨园是最热闹的,有钱的沒钱的都想来听一出戏热闹热闹,两人站在梨园门口,叶惊澜看着门口处的人挤人,不解看向俞墨。

  俞墨下巴点了点梨园大门,“从今天起到大年十五,你都呆在這裡。”

  叶惊澜:“我呆在這裡做什么?”

  “学,学怎么装别人,怎么控制你的情绪。”

  俞墨看向叶惊澜,這半年,他的变化太大,实际上叶惊澜在顾软软面前還收敛了许多,若是全然的面无表情,不仅是戾气,還有杀伐之气,半年的刑房血气,把這個本来就背着血海深仇的少年也染红了。

  俞墨:“你现在這模样這神情,一出去谁都能看出你不好相与。”

  “既然你要走科举一途,官场之上我能给你的帮助太少,初入官场时,你必须要做低伏小,你要自己去慢慢钻营,這裡面的人情冷暖要你自己去体会,你必须要会收敛,更要会伪装。”

  俞墨抬眼看着热闹的梨园大门,远远的似乎也听到了梨园之内的咿呀声。

  “戏子日日演绎别人的人生,高门大户,贫寒农子,甚至内宅狠戾妇人,闺阁害羞姑娘,他们都会演,還演的惟妙惟肖,你跟着他们学会一二,就够你用了。”

  “你是叶宴之,但你现在要演叶惊澜,叶惊澜可沒有一身血债。”

  闻言,叶惊澜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梨园大门,沒有犹豫的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說:下一章叶汤圆就回来了,然后就可以团吧团吧丢去考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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