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九十四章
又想着昨晚怀月是哭着睡着的,她的眼睛怕也是肿了,得去煮两個鸡蛋,谁知到了厨房一瞧,怀月居然已经在裡面煮鸡蛋了,姐妹两对望一眼,看着双方红肿的眼皮,默了默,顾怀月拿了两鸡蛋,顾软软搬来了小凳子,两姐妹一起坐着用鸡蛋滚眼睛。
客房裡的叶惊澜和陆湛也跟着起身了。
因为顾家沒有多余的客房,所以青木等人都沒有跟過来,陆湛的云七也沒来,叶惊澜穿好衣裳回头去看陆湛,以为他不会自己穿衣,结果他已经迷瞪着脸慢吞吞穿好了衣裳,就是衣襟歪歪斜斜的,叶惊澜伸手给他理好。
穿衣服陆湛会,梳头发就真的不会了。
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让叶惊澜给他梳头发。
角梳落下,左边头皮還沒疼完右边就开始疼,陆湛木着脸忍了,任由叶惊澜大刀阔斧的给自己梳头,可垂眼看着好几根头发落下来的时候,陆湛忍不住了。
“你真的沒有公报私仇嗎?”
叶惊澜动作一顿,手裡猛的用力一下,一瞬间疼的陆湛头皮都发麻了,扭头怒视之,叶惊澜扯了扯嘴角,“這才是公报私仇。”
自己又不是梳头丫鬟,已经尽量下手轻了。
掰着他的头扭回去。
沒好气道:“忍着。”
陆湛鼓着脸继续忍,刚睡醒本来就有些肿的小脸活生生鼓成了包子脸。
“需要帮忙嗎?”温润的声音在门前响起,叶惊澜和陆湛扭头望去,就见顾怀陵站在门边。顾怀陵的屋子就在对面,听到了這边的吵闹,想着陆湛還是個孩子,惊澜也许照顾不好他,就過来瞧瞧。
“要。”陆湛出声。
這语气裡的迫不及待已经快溢出来了,叶惊澜垂眸撇了他一眼,松开他的头发,将角梳递给走過来的顾怀陵,自己则去点油灯。
虽才卯时正,但盛夏裡天亮的早,天际已经一片影青,屋子裡也能模糊视物,但要看书的话還得掌灯才行。
陆湛端正坐好,“谢谢顾哥哥。”
声音清脆,格外有礼,顾怀陵還沒回话,正在点灯的叶惊澜回身,“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說谢谢?”
陆湛看了他一眼,心道:谢谢你這個公报私仇的变态嗎?
叶惊澜非常准确的看懂了他這個眼神。
這倒霉孩子,昨晚不想搭理他,今早還来?
手裡油灯砰的一放,牙一咬就开始撸袖子,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你。陆湛直接往后一靠,正在帮他梳头的顾怀陵不解抬头,直接就看见叶惊澜正“凶神恶煞”对着陆湛呲牙。
陆湛清脆的声音响起。
“顾哥哥,他要打我。”
叶惊澜:“……”
他居然都会告状了?呆愣了一
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舅子正静静的看着自己,抿了抿唇,乖乖的背過身继续点灯了,余光瞥见某個白眼狼正得意冲自己挑着眉梢,磨了磨后槽牙,心裡默念:不要和小屁孩一般见识!
陆湛心满意足的任由顾怀陵给自己梳头,顾怀陵以前给顾软软顾怀月两姐妹都梳過头,虽然不会绾发髻,但小孩的包包头他很擅长,很快就给陆湛梳了一個小包包用明蓝的绸带绑着。
左右看了一眼,正要问他紧不紧,叶惊澜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
叶惊澜指着陆湛的脸笑。
先前沒掌灯,屋子裡有些昏暗,现在晕黄的烛光布满屋子,陆湛脑门上一個明晃晃的大包也被照的清清楚楚,顾怀陵弯身去瞧,就见陆湛额头正中处冒起了一個好大的包,像是被蚊虫所叮。
昨晚不是在门窗涂了驱蚊的药草么,怎么還被叮咬了?
夏日裡蚊虫多,顾家還好,周围并沒有林子和水塘,但也有蚊虫,所以顾软软上山寻了一些药草碾成汁,睡前在窗沿门边都涂一遍,晚上也可睡的安稳,昨日虽事情多,但這间屋子也沒忘记涂草汁,怎么陆湛還被叮了?
陆湛一脸懵懵的看着两人,叶惊澜塞了一個镜子给看,“你自己看。”
对着镜子看自己脑门上一個顶大的包,从来沒被蚊虫咬過的陆湛還觉得挺稀奇,好奇的碰了碰,不疼也不痒。
“不要去抠它。”顾怀陵温声提醒,“過一两個时辰它就消了。”
陆湛乖巧点头,放下了镜子,见他這般,顾怀陵微微一笑,這孩子生的精致,平日裡太過清冷,总觉一不注意他就变成观音坐下的仙童升天了,如今被蚊虫叮咬,虽有些狼狈,倒也添了几分人气,瞧着很是玉润可爱。
拍了拍他的头,“那你们看书吧,我也回去念书了。”
“等一下。”
陆湛从床边站了起来,仰头看着顾怀陵,“顾大哥,我能過去和你一起看书嗎?”顾怀陵虽诧异他這個要求,但微笑颔首点头,“自然。”
陆湛直接拿着自己的《三字经》跟着顾怀陵走了,小背影可欢快,都不带回头看叶惊澜一眼的。
叶惊澜:“……”
顾怀陵只当他是和叶惊澜吵嘴了所以跟来了這边,兄弟吵嘴正常,一会就好了,可看见陆湛手裡的《三字经》的时候愣了愣,十二了,怎么才看给稚童启蒙的书?又见他能自主看书,并不需要教导。
所以,是认字,但是沒有正经启蒙過?
顾怀陵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空腹不宜饮茶。
“多谢顾哥哥。”陆湛接過,小口小口的喝着。
“不用和我道谢。”顾怀陵摇头,“倒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谢自己什么?
顾怀陵微微一笑,“昨日你抓的那個人,若非你抓住了她,事情只会变的更加糟糕。”只昨天事情发生的太快又太急,都忘了好生谢谢他了。
起身,并未因为他才十二就怠慢他,
拱手作揖,认真道谢。
“多谢。”
“当不得。”
陆湛错开不受這一礼,看着顾怀陵的温润笑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其实我是想让顾哥哥帮帮我。”
看他别扭的耳尖都红了,顾怀陵将声音放缓,眉目清和,“帮什么?”
“要是顾姐姐恼了我,顾哥哥你能把我說几句话嗎?”
“我,我――”
看着顾怀陵温润包容的眸光,陆湛却更觉难受,无缘无故迁怒她人,如今都還沒能道歉,根本不好意思說出理由,垂头丧气的站着。
“她沒有恼你。”平静笃定的语气。
陆湛一瞬间抬头看着顾怀陵。
见他精神气立刻恢复,一双漂亮的凤眸水润水润的,顾怀陵含笑道:“昨晚的晚饭有一道酒酿圆子,你還记得嗎?”
陆湛想了想,点头。
那道菜自己听到菜名时就不敢碰,怕大庭广众下就倒地不起了,可闻着实在香,沒忍住盛了一小碗,喝了一小口后发现沒有醉倒,就一丝丝的酒气,自己能吃。
“那是特意为你做的。”
顾怀陵也是昨天才知道,有人的酒量是用勺子来量的。
也沒问他到底什么缘由会认为软软恼了他,只告诉他,“若她恼了你,怎還会特意给你做菜?”
顾姐姐沒有恼自己?
顾姐姐沒有恼自己!
几乎眼见的那双漂亮的凤眸就跟着一寸一寸发亮起来,光看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他的喜悦了,又见他几乎克制不住的抬脚又被迫收了回来,不好意思的望着自己,顾怀陵摇头失笑,“去吧,她在厨房。”
陆湛点头,直接跑了出去。
本来想着歉礼和贺礼一起给顾家姐姐的,只是昨天太乱了,事也多,都沒机会看到顾姐姐落单,今天得赶紧给了,定亲宴都過了。
一路小跑去了厨房,看到厨房门时又急急刹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是昨日穿的那件宝蓝园领滚金边的衣裳,一天下来,衣裳有些皱褶了。昨天是来参加定亲宴的,沒想到会過夜,也沒带多的衣裳。
三爷說今天会把自己和叶惊澜的衣裳送過来,但现在還沒送過来。
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倒是沒味道,只是去道歉和送贺礼,穿着有些皱褶的衣裳,是不是太過失礼了?
迟疑的看着前面的厨房门,脚步抬了又落。
而此刻厨房裡的顾软软正将揉好的面团用纱布盖着醒面,今早吃酸汤猫耳朵,净了手接過顾怀月刚从泡菜坛子裡捞出的酸菜,‘你去看看爹吧?’
往常這個点儿,爹已经出门去地裡了,现在還沒动静,哥哥和怀月看着情绪都已经缓過来了,唯独爹,好像沒有走出来。
“好。”
顾怀月也担心爹出了什么事,点头就往外面走。
谁知刚出厨房门就和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来的陆湛撞了個正着,顾怀月一呆,正要问他可是有什么事,可当目光落在他额头上的时候――
“噗,噗!”
侧着脸缩着肩,极力忍笑,脸都憋红了,還是发出了好几声气音。
听到动静的顾软软抬头,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陆湛脑门上的大包,他太白了,许是他抠過了,有点泛红,更为明显,如果是這样也就罢了,关键,关键他……
顾软软也抿着唇憋笑了。
见姐妹两都看着自己的额头笑,陆湛不明的伸手去摸,当摸到凹凸不平的大包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整個人直接僵硬在了原地。刚才,刚才在厨房外徘徊时,觉得额头的包有点痒,沒忍住摸了摸,摸着摸着又用指甲摁了摁,好像摁了個十字出来?
回想刚才自己瞧镜子时额头上的大包,现在大包上面還被自己摁了個十字出来……
一想自己现在的“尊容”,陆湛惊恐的瞪大眼,整個人眼见的都红了,直接烧成了红团子,捂着额头迅速跑走。
沒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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