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离别之日
出关的第一時間,她便感知了化身的存在,发现后者万无一失后,她短暂的松了口气。
不過,還是得去亲眼確認才行。想到這,她御剑而起,朝着石溪城赶去。
刚出宗门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视线,但因为心急,她也沒有多留意,御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白雪皑皑,却被温实寒的护身法力挡住,落不到她身上半天。
心,跳得好快。
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降落到了化身的位置,刚要去叫化身,随后猛地愣住。
化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微微弯起,好似做着甜美的梦。
“……什么。”
她收回了化身,脑海裡顿时浮现了化身三年来的记忆:跟兄长在一起生活,被兄长认可,在登顶的时候跟兄长確認终生,以及……
兄长终于接纳了自己。
“這是什么,這都是什么!?”
温实寒呆楞着,有一瞬间的茫然。
随后,她暴怒,直接毁灭了整個屋子,高高跃起,气息笼罩整個宅子。
“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一個活人。
兄长,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
白芒的天,响起了一声炸雷。
石溪城的人们看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冲城主府。
“给我滚出来!!”
石溪城的城主是一個四十多岁的胖子,白光冲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书房内和小妾调情。兴致刚来沒多久,白光冲击,房顶直接被开了個洞,他差点沒跪下。
烟尘散去,温实寒满脸杀意的拔剑对他:“你干的好事。”
城主已经认出了来者是谁,他被吓得不清,声音都抖了:“……仙人,有话好好說,您,您何必這样,是我手下哪裡惹到您了嗎?”
“我让你看着宅子,這就是你看的结果!?”
“仙人,冤枉啊。”城主快哭出来了,“您让我看着那個宅子,我可是分毫不敢怠慢啊,每天都派人轮换的守,莫說小贼,就是蚊子都飞不进去啊。”
“那我兄长呢,他在哪!?”
“兄……兄长?”
城主吞了吞口水:“……您的兄长,我怎么会知道在哪?”
温实寒在发抖,明明冷气都被她的护身法力阻隔,但她却在心裡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杨平生,我的兄长,当年還是你资助的我兄长,别告诉我你忘了。”
“這……仙人,您是不是记错了,当时我资助的人……是您啊。”
寒意,侵蚀了温实寒全身。
“当年您被仙人发现培养,還是我给您置办的那個宅子,您說您喜歡,让我给您留着,我才派人看着的,這,您忘了?”
不可能,這绝对不可能。
温实寒告诉自己要冷静,抬眼一看,便发现旁边那個瑟瑟发抖的小妾,正是荷花。
她挥手一招,后者就不受控制的飞来。温实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目露凶光:“你個杂碎。”
“我……我……”
“我兄长在哪?”
“你沒听见仙人說话嗎?快把仙人兄长位置告诉她!”旁边的石溪城主喊。
“我不知道您的兄长啊,我不知道啊……”
荷花哭泣,泪落衣衫,我见犹怜。
温实寒腻烦的不行,抬手就扔到一边,然后御剑飞行离去。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這样的事的,她不停的对自己說。
通讯符出,她联系了自己的师父:“师父,您在嗎?”
黄符化光,那边传来道然子的声音:“杀招准备完毕了?”
“准备完毕了。”
“既然這样,那就出发吧。”
“师父,徒儿想问您几個問題。”“你說。”
“您還记得,徒儿让您帮忙炼制六转蜕凡丹的事嗎?”
“六转蜕凡丹?”道然子的声音疑惑起来,“還有這事,你要的不是六转升阶丹嗎?”
“升阶,那我此次去采莲……”
“那不是我帮你出手炼制的代价嗎?徒儿,演练杀招三年,记性怎么還变差了?”
黄符化作的光破碎了。
温实寒主动捏碎黄符光芒,发了疯一样的在石溪城内窜。
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会变成這样!
就算兄长忍受刺骨之寒离去,就算他真的对我失望,宁愿忍受那样的痛苦离去……
也不可能把记忆都抹去啊!!
她如流光一般的回到了之前的那條巷子。当年,她和兄长還是穷人的时候,就是租住的那個房子。后来温实寒成仙,這個房子就被兄长买下来,当作纪念。
流光闪烁,她从窗户进入到房间中,把裡面一個照顾生病丈夫的女子吓得不清。
“对不起,您是……”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這裡?”
“這裡是我們租的房子,当然会在這……”
女子看眼前的人神通广大,姣好的面孔隐隐有些神经质,不由得有些害怕。但她還是挡在病床上的丈夫面前,鼓起勇气說道:“請你离开。”
温实寒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她问遍了所有人,包括帮助他们的老奶奶,救济過他们的掌柜,以及当年那個卖肉的屠户。每個人都沒变,但是每個人的记忆都变了,只记得温实寒,不记得杨平生。
“小寒回来啦,奶奶给你弄的花茶饼,你以前最爱吃的。”
“仙长大人是来探望我們掌柜的嗎?不好意思,他病逝了,前些年走的。”
“仙长大人,這,小的错了,小的当年不应该计较您偷的钱,您放過小的吧。”
夕阳西下。
石溪城郊外,温实寒坐在山坡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
白雪已经在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层,她撤掉了护身法力,感受着刺骨的寒冷。
“兄长,你去哪了……”
“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咒语,为什么,他们对你的记忆都变了……”
“你是生气了,生小寒的气了对不对,肯定就是這样。”
“那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你原谅小寒吧,小寒不能沒有你。”
她把脸埋在胸口,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如同被人丢弃的小兽,
“小寒,怎么又一個人躲在這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嗎?”
耳旁边响起了兄长温柔的询问声,她欣喜的抬头,入眼的却是一片苍茫。
“兄长……”
眼神的高光逐渐衰落。
刺痛传进她的大脑,温实寒崩溃的捂着脑袋,发疯一样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啊……啊……”
怎么会发生這种事。
怎么可能发生這种事!
怎么可以发生這种事!!
兄长一定是存在的。
他一定是存在的!!!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那裡是贴身放着的兄长语录。
是的,兄长一定是存在的,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自己是有兄长的!
“师妹!”
耳边又传来了一個声音。
“师妹,你搞什么,主动联系师尊然后又把师尊的通讯挂了。”女主角慕小白从天上降临到她身边,“他正担心你呢,你在搞什么?”
“关你屁事。”
“你疯了?师妹,你怎么能這么对师姐說话?”
慕小白刚要斥责,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
“我疯了?”
温实寒冷笑:“是這個世界疯了。”
它居然敢告诉她,自己沒有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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