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执念如火
温实寒還记得那天,那是她出关的日子,雪下的很大。
兄长不见了,她发疯一样的找。
现在,幻境贴心的把镜头挪到了杨平生那裡,让温实寒看了個仔细。
她几乎要认不出她的兄长了。
白茫茫的世界,少年虚弱的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费劲了。
“兄长……”
为什么会這样?
兄长怎么会变成這样?
是因为骨寒咒嗎,所以才让自己的兄长变成了這样!?
她泣不成声,想去触碰,但却穿過了他的身躯。
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雪光映入,兄长喘着气,直至他的胸口有一团光球冒出。
异变让温实寒止住了悲伤,但還沒等她观察清楚,光球就开口說话:“時間差不多了,你要死了。”
“是……”
兄长虚弱的說着,就像快要熄灭的烛焰。
“可是,我還想看看她……”
“何必呢?为了计划,你知道我不可能让她看到你。”
“偷偷的,看一眼就好。”
“最后了,安分的死不好嗎?”
光球的声音如此冰冷,但兄长反而笑了。
“不好。”
灵气冲天。
随着最后的灵气蔓延开来,兄长似乎回光返照了一样。他御剑而起,离开宅院。
目标,玉鼎门。
然而快到门口的时候,灵气散尽,兄长跌落在地,被白茫茫的世界淹沒。
“放弃吧。”跟随着的光球說道,“沒有這個必要。”
“……是么。”
杨平生咧嘴,吃了一嘴的雪。
“兄长,兄长……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实寒哭喊着,但杨平生沒有任何反应。
沒办法传达的声音,眼前的画面,跨越了時間,思念早已无法传达。
“我也知道,這样不太好,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
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沒有了,杨平生還是断断续续的說道:
“和你的计划不同,我是发自真心的,想让她变好,想让她幸福,快乐。”
“兄长。”
温实寒跪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兄长,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我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对不起您的厚望。
光球哑然,突然,玉鼎门传来阵阵的灵气波荡,一束白光划過天际。
温实寒当然认得出来,那是自己御剑飞行的轨迹。
“是她嗎?”
“是。”
“她出关了啊……”
杨平生满足的笑起来:“真好,她变强了。”
少年死了。
白茫茫的世界,少年徒留微笑的死去。
他惦记的那個人,此时也在惦记着他,所以匆匆而過,并未停留。
冰冷的山风拂過,温实寒回神。
“那些,是什么……”
“幻境,但所发生一切都是真的。”神秘人站在旁边說道,“你,和你的兄长,以及你们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怎么,难道你的记忆告诉你那些是虚假的嗎?”
“……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温实寒才感受到了寒意。
那個光球,那個他们嘴裡的计划。阴谋如铁笼一般罩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幻境裡发生的事,沒有解答她的疑惑,反而让她的疑惑加重了许多。
“那個光球是什么?”神秘人沒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天道嗎?”
天道。
修行者的最高成就,传闻中的神仙境界,就是和天道混同为一。
《天道修行录》裡有记:在宇宙诞生之前,沒有【有】,也沒有【无】,沒有天地,沒有阴阳。只存在一种气体能量,這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沒办法给它赋予名字。
因为沒有名字,【无】诞生了,紧接着,【无】生出了【有】,因为【有】,所以生出了质和象,为了区分,所以【名】诞生了。
所谓的天道,就是在【无】生【有】這個過程中的产物。
【无】诞生出了天地,天地者,阴阳二气分之,轻清者上浮,成为天;重浊者下沉,成为地。天道俯瞰,天地随生。
所谓的修行者,就是一群追逐天道的人。
温实寒已是地仙境界,当然读過《天道修行录》這本书,自然也知道天道。只是她不明白,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知道,怎么了?”
“传說,天道的本源藏在【门】的裡面。”神秘人說道,“【门】处在极其幽深之地,只有在最幽深的地方,才能找到【门】,以此探明白天道的奥妙。”
“你到底想說什么?”
“天道无形无象,无欲无亲,无仁无爱。欲望,仁义,情感,那是人的感情,而不是天的感情。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善人者,至高之人。唯有掌握至高的圣人,才能得到天道的助力。而那些重情重义,执念遍布,因私废公之人,就会得到天道的打压。”
“而你,温实寒。”神秘人道出惊人之语,“就是天道的打压对象。”
神秘人說的东西更加超出了温实寒的预料。
世界意志,已经是一個让她绝望的存在了,能得到世界意志的打压,足以說明温实寒的不简单。但她万万沒想到,這背后居然還有天道。
天道,是修行者的终焉,若天道都来打压她,那她修行的所有,還有什么意义?
天将取之,必先予之。
温实寒,是天道必取的存在。
“天道……”
温实寒冷笑了一声,道:“你别告诉我,那個光球就是所谓的天道。”
天道既然无形无象,又怎么可能变成一個光球来亲自设计对付她?
“那光球的确不是天道,它是世界意志改造以后的产物。本质上来說,它就是一個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掌管着每一個具体的世界,神秘人說這话什么意思,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天道无处不在,世界意志的背后,就是天道。
“你的兄长,是被选中的人。世界意志把他作为对象,目的是为了改造你。”
“……改造我?”
“不错,改造你。你是人道的体现,是执念极重的女反派,是天道的忌惮对象。从一开始,你就是他们的目标。”
“呵呵……”温实寒再次冷笑,“既然如此,那我還有什么必要挣扎呢?又是世界意志,又是天道,所谓的兄长,不過是一场针对我的计划骗局。我還有什么理由去杀這個世界的女主角,又有什么理由去找我的兄长?世间险恶,倒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神秘人沒說话,只是打了個响指。
凭空出现的水流凝聚在她旁边,变成了一面镜子,对准了温实寒。
镜子裡,温实寒那张泪痕未干的脸已经恢复了平静,而那双黑眸中,正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她明白了神秘人的回答。
温实寒,绝不可能放弃她的兄长杨平生。
哪怕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