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恶意
這是以刘麻子为首的一帮土匪。
他们占山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一帮真正的恶人。
山寨就建立在横断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门口的牌匾，上写三個大字：恶人窝。
姐弟俩就在這样的地方落了脚。
夜晚，繁星满天，简陋的木屋中，杨平生一個人坐在门槛上发呆。
“在想什么？”
系统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关键节点，它沒有選擇休眠。
“沒什么……”
“怎么，莫非是今天受惊了？难以置信，你有這么纯情嗎？”
恶趣味的声音，让杨平生想起了今天不好的回忆，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我差点被一個猥琐大叔上了。”
“安啦，不会有這样的事的，你是我的宿主，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光球浮现出来，凭空悬浮在杨平生面前：“我倒是更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
“你对洛本墨的感情。關於她，你今天很感动吧？”
“……”
怎么可能不感动？
那個女孩，照顾着自己，保护着自己，在危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杨平生并非无情之人，对方這样的举动，他怎么可能无视？
所以，他开口，带着一丝哀求：“系统，天道的计划，一定要走到那种程度嗎？”
光球沉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它当然明白杨平生的意思，那种程度，指的是温实寒那种程度。
午夜梦裡，杨平生数次梦见温实寒最后孤独一人卷缩在床上的身影，情绪波动很大，這些系统都知道。
人，本就不是无情的生物，在用感情影响别人的时候，就要想到，别人也会用感情来影响你。
因此，在布局用杨平生影响這些女反派的时候，也要防止女反派们反過来影响杨平生。杨平生为了那些女反派而不执行计划，這样的事情，系统绝不能让它发生。
偏偏它還不能抽取杨平生的记忆和感情。所以在沉思良久后，它斟酌着语句开口：“所以，你不想执行天道的计划，对嗎？”
杨平生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眼神游离，看着遥远的星空。
他已经回答了，系统想。
“……首先，我很感谢你和你嘴裡的天道，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杨平生說道，“从這一点上，你们是我的恩人，就算是为了报恩，我也会帮助你们，改变那些女反派。”
“我以为你是从纯功利的角度出发的。”系统打趣的說道。
杨平生摇头，认真的說道：“我是一個俗人，你說的那些我当然也想要。但我觉得，俗和报恩并不冲突。”
打动杨平生的的确是系统說的完成任务，他想要什么系统就给什么。
但是，也因为有报恩的因素在，杨平生并不会消极的去完成任务，至少从温实寒开始，他的主观能动性一直很强。若纯粹是因为功利的角度，杨平生甚至都不可能跟系统主动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反正只要完成了就行，那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呗。
系统不由得下意识打量杨平生，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未来长相的缩影，面容清秀，皮肤粉嫩，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裡面充满着真诚。穿越一直用的就是杨平生本来的肉身，也难怪那個光头壮汉对杨平生有如此变态的想法，系统暗戳戳的想。杨平生的外貌，对那些变态的确是绝杀。
最主要的，是他的真诚，系统感觉的出来，杨平生說的都是他的真心话。
也罢。
“既然這样，我就不多說什么了。”
光球环绕着，再次做出了妥协：“虽然我仍然建议你执行天道的计划，但……算了，你想试试就试试吧。”
杨平生笑起来：“谢谢。”
這样才对，当初說好了让他先试试自己计划的，怎么能因为失败一次就把他的权利给夺了呢？
這一次，這一次他一定……
“不過，我有些话要提醒你。”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這一次，你离开世界的時間是二十岁。如果在你十五岁的时候，還沒有任何进展，那么，你必须重新执行天道的计划。”
“好。”
杨平生点头，理应如此。
“呵呵，很好。”
系统再次发出低沉的笑声。
“对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你觉得，洛本墨为什么沒有在刚开始进行反抗？”
“什么意思？”杨平生愣住了。
“在土匪刚发现你们的时候，洛本墨为什么不反抗，而是非要你们被带回来的时候，洛本墨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系统的话语犹如带着香气的食物陷阱，引诱猎物靠近，“你觉得這是为什么呢？杨平生。”
“因为……”
杨平生张着嘴，回答不出来。
不過沒关系，系统替他回答了。
“因为她的目标从最开始就是這裡啊，笨蛋。”
系统毫不犹豫地嘲讽，光球左右摇晃，凸显系统的得意。
“杨平生，你可别忘了，洛本墨是什么？天生恶人。和她弟弟天生善人不同，那家伙可是人性本恶的存在。她的每個举动，你大可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啧啧，你猜猜，为什么全村人都被屠杀，但却是洛本墨和洛本清活下来？”
“這……”
远处，一個人影正在走近。
光球率先感应到了，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啧，回来了嘛。跳跃世界花费了我不少能量，既然你要按你的想法走，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关机了。”
反正，最终也是逃脱不了的。
光球融入进杨平生的身体，消失不见。不远处，女孩身穿粗布麻衣，银发飘舞，向這边走来。
杨平生站起身：“姐。”
她看了一眼杨平生，沒有搭理，径直走进去。
但就這一眼，让杨平生愣在了原地。
何等冷漠的眼神。
沒有温度，冰冷如霜，和白天拼死保护他的人，简直就不是一個人。
木屋的角落，靠着木桌的地方摆着把木椅，她一言不发的坐上去，手肘放在旁边的桌上，头一歪，手托着自己的半边脸颊。
“過来。”
她对着杨平生冷声命令道：
“给我捏捏腿。”
洛本墨，灵魂本就漆黑如墨。
现在不過十岁的她，就已然换了面孔，展现出最大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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