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终于在翻到了8页时,程竹看到了一個关键性的名词。
私有化改制!
平煤集团作为平城市大型国有企业,将在资源整合的過程中,逐步进行私有化改制。
這,可是大事!
关系到整個平城市十几万家庭的大事。
私有化改制后,那些国企的煤矿工人,以及相关的家庭,会因为重组的事件,发生巨大的变化。
平煤集团的国企职工在私有化改制后,会面临被迫下岗,工资下调,即便是能留下,也需要面临编制工转合同工的境地。
一旦這样事情出现,或者說遗留的問題太大。
那对于整個平城市来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隐患。
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也会从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变成一個专门为特殊人群谋利的恶性事件。
如果說平煤集团是一家已经破产被迫重组的国企,那還好說。
可平煤集团在资源整合重组之前,是一家盈利的国企,年缴税金额为八千万!
资源整合的目的,是为了让平煤集团成为平城市的支柱产业。
可若是进行私有制改革,那面临的就是国有资产被侵吞,优质资产私有化的结局。
這,是個大雷。
一旦引爆,主持這件事的曾鸿升,以及相关的领导人,都会被问责。
怪不得曾市长被带走前愁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他這种一心为民的好官,是做不出来的。
可同样的,能让他如此犯难和头痛,甚至招来省纪委的,也一定是背景极为强大的人物。
程竹继续向下翻去,想要知道是谁在侵吞国有资产。
可文件中,竟然找不到名字。
沒有人……
這不合流程啊!
程竹抬头看了一眼廖国军。
后者眼神看向了窗外,明显不想管這件事。
廖国军心想,臭小子,還真被你找到了,可那個大人物是谁,岂是你我能知道的?曾鸿升也许知道,可他不会說,也不敢說。既然是這样,为什么他還要让程竹来呢?
程竹蹙起眉头,廖国军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来头這么大嗎?
怪不得徐妙玲会和他提到一個“国”字。
若是真与那個阶层有关。
别說是他一個小小的副科级,就是曾鸿升那样的正厅级,也沒有丝毫抵挡的能力。
程竹又翻看了几眼文件。
从文件的內容上来說,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已经开始推进,但推进的速度,非常缓慢。
至少他這個市长大秘,不知道相关的情况。
很明显,曾市长在暗地裡阻止這件事。
一個连面都沒露的人,便直接决定了一個地级市市长的去留,以及一個大型煤矿的归属問題。
可怕啊!
程竹将文件收好,放回了原位。
然后向着的曾市长的私人区域走去。
曾鸿升是外地人,来到平城市后,市政府给他安排了一间房。
可他几乎不去那裡,一心扑在了工作上,睡觉和吃饭都在办公室内的私人区域解决。
“程科长,该走了。”
廖国军拉住了程竹的手臂,示意他不要過去。
可程竹摇了摇头,依旧迈步而行。
推开房门,裡面那简单的陈设看着让人心疼。
一個地级市的市长,私人区域裡竟然找不到一件像样的私人用品。
桌子上,除了那個因为胃痛必须准备的高级水杯外,其余的都是地摊货。
床上的枕巾,也浆洗的泛了黄。
按理来說,作为市长秘书這间屋子的打扫,也要归他来管。
可事实上,這是他第一次进入這個房间。
曾市长的私人生活,从不让他参与,自己能做的事情,也都是亲力亲为。
這一点,比某些官不大,官威大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就是這样一個一心为民的好市长,却被省纪委带走了。
门外,廖国军沒进来,显然是知道裡面的情况。
程竹简单的看了一圈,目光就落在了墙上。
上面有四個数字。
1229!
這四個数字看上去毫无美感,明显是人在焦急情况下写上去的。
最后一個“9”,還少了一笔。
作为曾鸿升的秘书,他不敢說了解曾鸿升的所有习惯,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
像墙上写字,還是這种随意乱写的字。
曾鸿升是不会允许它们出现在自己私人区域的。
也就是說,這個数字,很有可能就是曾鸿升临走时留下的信息,一個能够救他的信息。
可同样的,這個信息也会落在省纪委手中。
這個数字背后的意义,必须极度了解曾鸿升,才能解答出来。
现在,要与省纪委赛跑啊!
哎……
程竹叹息一声,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廖国军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见程竹出来,他第一時間,将门恢复原样。
做完這一切,廖国军才淡淡的說道:“事情我帮你做了,其中的风险我就不說了,我希望這件事只有我們两個人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情,与我无关。”
程竹颔首。“放心,规矩我懂。”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市政办人多眼杂,对你不利。”
“那可不行,我一天沒接到停职通知,我是不会走的。”
廖国军似乎早就知道程竹会這么說,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既然你要,那就给你。”
程竹看了一眼自己的停职通知,心中默默叹息。
人走茶凉這种事情,他在体制内看的太多了,可亲自经历之后才发现,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坚强。
廖国军拍了拍程竹的肩膀。“你的调岗通知会在一周内发出,新单位是老干部学习活动中心。如果一周内我沒有得到新的通知,那裡将是你的归宿。”
老干部活动中心?
程竹眉头紧蹙。
从一個市长大秘,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养老。
這中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
一周時間……
一周的時間,也太短了吧!
“我需要两周時間,這件事对你来說并不难。”
“若是平时,别說两周時間,就是两個月,我都能给你压下来。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一周后,新市长就会到任,一切也将尘埃落定,给你再多的時間,对你個人来說,也毫无用处。”
新市长一周后到任?
“這么急?”
廖国军轻蔑一笑。“对于市长任免来說,一周的時間确实短了点,但对于你個人来說,一周的時間并不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