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5
听完潘成军的话,陆一伟释然了。他明白,有些东西他根本给不了,甚至潘成军都给不了。佟欣现在需要的,是依靠,是一個温暖的港湾。
陆一伟回到床上点燃烟拼命地抽了两口,道:“老潘,我并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甚至想過让你们组合到一起。佟欢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即便是沒有先前的事,我都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得志公司交给她。我对你也沒什么好說的,只希望好好地待她,别再伤害她。”
潘成军耽耽道:“一伟,這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佟欢好。”
“那就行了。”陆一伟道:“举办婚礼是回福建還是在這裡?”
潘成军道:“佟欢的意思是請亲朋好友吃顿饭就行了,至于仪式什么都不必了。可我想佟欢沒结過婚,我想给她一個不一样的婚礼。考虑再三,我打算带她到马尔代夫。”
“好!”陆一伟赞成道:“婚礼一样都不能少,别人怎么样咱就怎么样,到时候我也過去。老潘,佟欢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嗯。”潘成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一伟突然笑了起来,往胸口捶了一拳道:“别愁眉苦脸的,应该高兴才对。”
潘成军勉强地笑了笑。
“行了,佟欢不是一個人在家嗎,你赶紧回去照顾她吧。”
“那你這边……”
“我有沒什么事,快去吧。”
潘成军起身道:“那我先走了啊,改天再請你吃饭,知道你這两天比较忙。”
“行了,别贫了,快走吧。”
临走时,陆一伟叫住潘成军道:“老潘,丁昌华這個老东西现在在干嘛你知道嗎?”
潘成军转身回来道:“自从林海峰调到江东市后,他把企业也从北州市搬到了江东市。以前他在江东市就有工程,据說他已经从林海峰手裡拿到体育馆的建设项目,准备在江东市大干一番。”
“哦。”陆一伟道:“老潘,以你的聪明才智弄掉一個人应该轻轻松松,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所以這事我就交给你了。這個仇,你一定得替佟欢报了。”
潘成军一脸严肃道:“你放心,即便你不說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陆一伟不放心地道:“不管任何动作都必须让我知道,万一有纰漏我還能想办法补救。丁昌华這個老东西格外狡猾,何况背靠着林海峰這棵大树,据說和省委书记章秉同都有瓜葛。要不然,上次揭露南阳县矿难也不会轻轻松松躲過去。对付這样的人,不外乎以弱对强,但人无完人,总有弱点。要么不做,要做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嗯,我明白了。”
“行了,這事不是一次两次能說清楚,来日方长,我們以后再探讨此事,你先赶紧回去吧。”
送走潘成军,陆一伟进卫生间洗了個澡,晕晕乎乎坐在沙发上,范春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到面前道:“饿了吧,乘热吃了吧。”
陆一伟确实饿了,刚才洗澡的时候差点饿晕過去,端起碗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整個人都有了精神。看到范春芳一脸不快坐在那裡,明白她心裡在想什么。故意靠上前搂着道:“春芳,你生气了?”
范春芳口是心非地道:“沒啊,我干嘛要生气,這不挺好的嘛。”
陆一伟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应该理解我,理解佟欢。佟欢的命真的很苦,一個人来到江东市打拼,沒有任何依靠,辛辛苦苦赚了钱還要供她妹妹弟弟上学。她能走到今天,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說实话,我确实喜歡佟欢,要不是世俗阻拦,我們已经走到一起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对她已经完全沒有当初的想法,只把她当作亲人一样看待,就和玲玲一样。所以,我希望你以后還要多加关心她,经常和她走动。”
听完陆一伟的肺腑之言,范春芳读懂了他内心隐藏的這段情事。回過头道:“我刚才听到老潘說佟欢不能生育了是真的嗎?”
“嗯。”陆一伟无力点了点头。
“唉!”范春芳眼神柔弱地道:“失去生育能力对于女人来說是多么残酷的现实,何况佟欢還那么年轻漂亮,难道就沒有挽救的机会了嗎?”
“這件事你的问她,要不是老潘說我還真不知情。”
范春芳心地善良,道:“我以后把她当作姐妹看待。其实我早就想有個兄弟姐妹,可我独生女从哪去找,唉!佟欢的命可真苦啊。”
“谢谢你的真诚和善良。”
范春芳一本正经地道:“一伟,你還有多少事瞒着我,能和我說說嗎?”
陆一伟很坦然道:“沒有了。”
“真的嗎?”
“真的。”
“那夏瑾和的事呢?”
提及夏瑾和,陆一伟脸色大变,把范春芳吓了一大跳。赶紧道:“你别生气,就当我沒說。”說完,拿起桌子上的碗进了厨房。
范春芳再出来时,见陆一伟穿衣服,问道:“你去哪?马上就吃午饭了。”
陆一伟道:“你给我准备一份厚礼,再包上5000元的红包,我有用。”
“哦。”范春芳沒有多问,把东西准备交给陆一伟道:“那中午回来吃饭不?”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一伟提着东西下了楼,开车径直前往锦绣府邸。蔡润年虽失去往日风采了,但陆一伟不能把他忘了,毕竟是他大学教授,而且出手帮過他。作为一個重情重义之人来說,這份情不能随着身份的转变而遗忘。别人可以這么做,他不能。
前面提到,锦绣府邸是江东市目前最豪华的高档住宅区。他的豪华不单单是环境美价格高,最关键的是,当年的省委书记曾在這裡居住,房价自然翻番。当下的国人還是有封建奴性,认为和省委书记住在一個小区可以沾沾喜气。是嗎?
黄继阳调走后,他的别墅就空了出来。而新上任的书记章秉同保持着朴素风格,依旧住在市委大院家属院。沒有了省领导,這裡的仙气一下子被风吹走,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愿意跑這么偏远的地方买房。
到了锦绣府邸,果然冷冷清清。从前保安如同看守监狱似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如今,大门大开,保安不见踪影,连原来的挡车杆都不翼而飞,车辆随便出入。如今看来,当初的服务都是为一個人服务的,人走了,连最起码的安保都变得庸散了。
陆一伟轻松开车进去,昔日的網球场都沒人维护了,铁栅栏被人掏了個洞,应该很久沒人玩了。再看一栋栋漂亮的别墅,好多都大门紧闭,鲜有人出入。有的甚至墙上贴着出售的广告,這個豪华小区彻底沒落了。
来到蔡润年家门口,只见窗帘拉着,门口堆满了垃圾,一看就是很久沒人居住了。难道蔡润年也搬走了?
陆一伟来到保卫室一打听,黄书记调走后蔡润年就搬出去了。别墅的产权属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家让腾房子他能不腾?据說又回到原来住处了。
陆一伟又折道返回,来到西江大学的教职工家属院。家属院的房子始建于上個世纪六十年代,墙皮脱落,十分萧條。不過由于文化的氛围,倒保持了几分古色古香。
陆一伟在想,蔡润年過了富贵人家的生活,再回到這筒子楼能适应的了?难以想象。
上了楼,陆一伟尝试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果然开了。开门的是师母,见到陆一伟后愣了一下,瞬间对面笑容道:“一伟来了啊。”
“师母,新年好。”陆一伟探了探头问道:“蔡教授不在家嗎?”
“在,在!”說完,回头冲着屋子裡喊道:“老蔡,一伟来看你了。”
蔡润年慌裡慌张从书房跑了出来,摘掉老花镜道:“一伟来了啊,快进来啊。”
蔡润年老了,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从前多么风光,一头乌黑的背头,脸白白胖胖的,就像白面馒头似的。人前人后一大堆人簇拥着,享受着省部级领导待遇。可如今,又回到从前,多了几分朴实和纯真。
师母不知道该怎么招待陆一伟,把家裡能找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堆放在茶几上,一個劲地催促让吃。师母也大变样,上次见面时身着绸缎睡衣,穿金戴银,如今一身素衣,走在大街上和普通老太太沒什么区别。
而家裡冷冷清清,烟灰缸裡干干净净,這說明压根沒人来過。要說蔡润年伺候黄继阳时,也提拔了不少人。這些人不要求怎么样,但最起码的知恩图报吧。看到蔡润年,才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陆一伟感慨,如果自己将来退休后也会不会如此呢。
按道理說,蔡润年风光时也拿了不少好处,在江东市买套房绰绰有余。可他为什么又回到這筒子楼?
蔡润年也异常激动,翻箱倒柜把珍藏的好烟拿出来哆嗦着手拆开递给陆一伟道:“来来来,抽根好的。”
陆一伟接過来点燃道:“蔡教授戒烟了?”
蔡润年摆摆手道:“戒了有段時間了,不能抽了,身体不行了。年前去医院检查了下,血压高的吓人。医生让我戒烟戒酒,我干脆都给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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