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2
见陆一伟提防着,严余晖话锋一转道:“陆主任,您知道佳兴公司的来历嗎?”
陆一伟摇了摇头。
严余晖道:“說佳兴公司之前,必须得說說這個公司的老板方晴。方晴原名方佳兴,原来在江东市十六中教书,后辞职下海,先后成立了江源建设公司、东康地产公司,去年又成立了佳兴地产公司。可以說,佳兴公司其实和前两家公司是一個公司。你可能会问,方晴一個教书匠出身,为什么有实力成立這么多公司?另外,为什么成立這么多公司?”
說起方晴一点印象都沒有,要提起方佳兴還真有点印象,陆一伟脑海裡快速搜寻着此人的相关信息,疑惑地看着严余晖。
严余晖继续道:“方晴在十六中教书时,赵家林正好是该校的校长。两人当时就极其暧昧,渐渐发展成情人关系,這似乎都成了公开的秘密,全校的人都知道。方晴不知害臊,反而以此为荣,在不同场合故意公开两人的关系。而赵家林贪恋美色,为其在城裡购买了房,专门养起了金丝雀。因为這事,有人举报了赵家林,但最后不了了之,沒有受到处罚,反而稳步升迁,這一切得益于他背后的靠山邱远航。”
“也不知赵家林通過什么关系,搭上了邱省长這班车。为了讨好邱远航,赵家林将方佳兴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也就是从這裡开始,赵家林调到了管委会担任办公室主任,沒有两年的時間一下子跳到了管委会主任,后又兼任工委书记直到现在。如此火箭式提拔,当然离不开邱远航在背后的支持。”
“方晴成为邱远航的情人后,立马辞职专心過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等到赵家林担任管委会主任后,方晴从幕后走到前台成立了江源建设公司。管委会所有征收土地涉及拆迁的,都有這個公司来搞,赚了個盆满钵满。”
“方晴不满足现状,进而成立了东康地产公司,以极低的价格从城投公司手中买走多达3000亩土地,除了一部分自己开发外,剩余的都以几百倍的价格出售,仅此一项,涉案资金高达8000余万元。”
“赵家林十分狡猾,赚了一笔钱后立马让该公司消失,改头换面成立另一家新公司,也就是如今的佳兴公司。前两天你也参与了,赵家林又盯上菜家园的土地,一口气就要拿走300亩。而這次他打算走高端路线,打算开发高档住宅区,而投建的资金分毫不从公司走,而是落到了城投公司头上。如此一来,佳兴公司就是個空壳公司,空手套白狼,不出意外,這個项目做下来至少能赚到1個多亿。說白了,该公司就是個洗钱工具。”
听到此,陆一伟简直难以置信,沒想到這裡面如此复杂的关系。怪不得赵家林一直维护着佳兴公司,而且邱远航還舍下脸面亲自出马支持方晴的工作。更震惊的是,這些年来的涉案资金高的让人咋舌,真是如此嗎?
严余晖接着道:“赵家林自从上台以来,疯狂敛财,将国有资产通過佳兴公司洗钱装入自己口袋,却一点都沒有为高新区做過丁点贡献。你也看到了,偌大的地盘裡,沒有一家企业,反而多了不少楼盘,這還是高新区嗎?他這样做的后果,不管是市裡還是省裡,都对高新区的工作提出了质疑,特别是市委于书记,多次扬言要撤掉高新区,对赵家林恨之入骨,怎奈有邱远航這棵大树,沒人敢动他。”
“在管委会,赵家林一手遮天,独揽大权,事无巨细,大事小事亲自過问。而他的走狗梁国栋和吕黔,以及他小舅子郭小鹏這些年来助纣为虐,控制着人事权、财权以及征地建设权,形成一张密不可透的網,把管委会搞得乌烟瘴气。”
“另外,赵家林大钱小钱都看在眼裡,甚至在村民的征地款上动了脑筋。往上报以每亩3万元征收,实际到了村民手中才只有2000元,這些钱他通過城投公司和村委都洗到了自己腰包,实在可憎。”
“這两年,当年蒙骗的村民觉醒了,纷纷揭竿而起讨要属于自己的征地款。不瞒你說,每個村都存在這样的問題,矛盾集中的就是菜家园村和马头村。不完全统计,村民上访案件累计起来有上百起,光今年就有40多起。你也看到了,自从你来后,马头村到省委门口請愿,菜家园村民到市委门口要求见白市长,令人发指。”
严余晖說了這么多,陆一伟静静地听着,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恨得咬牙切齿。沒想到严余晖所說的,与前段時間的举报信內容不差上下。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看着陆一伟面部表情发生细微变化,严余晖抛出了自己的想法,道:“陆主任,赵家林作恶多端,劣迹罄竹难书,如果不把他扳倒不足以平民愤。我們都是有良知的人,所以,我希望您能站出来,与我們一道,共同将赵家林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公示天下,還百姓一個公道。”
陆一伟动了心,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凭什么相信严余晖說得就是真的,即便是真的,這裡面有多少水分他不敢保证。此外,他对严余晖并不了解,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傻不拉几成了别人的靶子,凭什么?
陆一伟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并沒有急于发表言论。几人神色紧张,相互看着,摒住呼吸眼巴巴地盯着陆一伟,急于想知道他的意见。
陆一伟慢條斯理放下筷子,抬起头微笑着道:“老严,你和我說這些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纪委书记。另外,你们在背后如此說赵书记,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呢?”
见陆一伟如此态度,严余晖僵在那裡。他满怀希望以为陆一伟拍案而起,同仇敌忾,沒想到如此冷静,反而数落起他的不是,难道是自己走眼了?
严余晖想要扳倒赵家林不是一天两天了,這些年他一直隐忍着,像蝼蚁一般苟且偷生,甚至把自己装在套子裡麻痹对方,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一举扳倒他。陆一伟来后,严余晖似乎看到了希望,初生不怕虎,以年轻人的魄力对付這個老家伙或许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然而,陆一伟沒有表态。
严余晖不甘心地道:“陆主任,你的事迹我先前都了解過,你是位肝胆相照,为人仗义之人,特别是对生活在最底层的穷苦百姓,有一颗怜悯同情之心。如今的高新区乌烟瘴气,如果你再不站出来挽救這一局面,很有可能失控,我真心希望你看在穷苦百姓的面子上,替百姓說一句公道话。”
陆一伟依然油盐不进,道:“老严,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实在不好意思,我无能为力。今天饭桌上的话我就当什么也沒听到,走出這個门啥事沒有,不会和任何人提及,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背后议论领导了。赵书记即便有错误,那是上级部门的事,上面的领导都不闻不问,我們又有何权力過问呢。”
說完,陆一伟把酒杯裡的酒喝完站起来道:“老严,谢谢你的盛情款待,如果沒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眼看着最有价值的盟友要溜走,严余晖突然站起来道:“陆主任,請留步。”
陆一伟停止了脚步愣了愣,還是打开了门。
“陆主任!”严余晖真急了,大声道:“陆主任,以你一人之力扳不倒席刚,如果信任我,我們会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此,陆一伟傻了。本以为很秘密的行动,沒想到严余晖這么快就知道了。
见陆一伟怔住了,严余晖上前拉了回来,关上门道:“陆主任,你肯定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不仅我知道,很有可能赵家林也知道。”
陆一伟震惊了,瞪大眼睛道:“你在跟踪我?”
严余晖摇摇头道:“陆主任,任建刚都被席刚抓起来暴打了一通,把情况都招了。如果不出意外,赵家林此时已经知道了。所以,你的行动很有可能失败。”
“他们怎么知道的?”陆一伟难以置信地问道。
严余晖冷笑道:“你以为赵家林是吃素的,你的情况他了如指掌。因为你的车上安装了卫星定位器,车去那裡他都清楚,包括你今晚来我家。”
“什么?”陆一伟懵了,他万万沒想到赵家林如此对待自己,居然使出了此等卑劣手段。
严余晖道:“陆主任,赵家林這些年一直提防着我,你来我家自然会引起他的警觉,所以,我們是一條绳上的蚂蚱,必须抱成一团共同对付赵家林。”
如果說赵家林卑劣,严余晖也好不到那裡去。他明明知道赵家林知道自己的行踪,還非要约在家裡吃饭,這不是赤裸裸的“绑架”嗎?即便自己沒有什么,赵家林已经警觉,把他划到了对立面,如此一来,他不与严余晖联手都不行了。
行走官场多年,姜還是老的辣,陆一伟還是稚嫩,被两個老油條左右利用,直接参与到两者之间的混战中,让他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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