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家的感觉
周严失笑:“我会和你這种小屁孩分赃?再者說,那是人家送你的,我和你分的哪门子赃,我可丢不起那個人!”
“哎呀,你是不是傻,你不分,我也要回去交给我爸,然后我爸再上交。還不如分给你一半!”
周严把车驶出停车场,一边分辨道路一边說:“你這逻辑有問題吧,你不想上缴,就自己偷偷留下一部分呗,你爸也不可能知道都有谁给過你红包,何必分我一半?”
王倩倩嘟起嘴:“這不是找個人一起壮胆子嘛,我不敢截留,不然被知道的话,就惨了!”
周严无语:“你分我一半,你爸知道,那惨的就是我!”
“反正不管了,分你一半,我這一半交给我爸,你那一半。。。。。。算是我們以后出去玩干嘛的活动经费!”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是不是好兄弟,你說,是不是?”王倩倩挥舞小拳头,用不伦不类的粤语唱道。
周严笑得不行:“王欠揍同学,你桂大法学院,真的是自己考上得嗎?真不是走后门才进的大学?不但要受贿,還学古惑仔。”
王倩倩把红包往储物格裡面装,嘀咕道:“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不用装乖孩子,你又不是什么好人。。。。。。”
忙活完,伸手道:“把你的电话给我!”
接過周严的电话,低头在上面操作,念念有词:“我家的电话,宿舍的电话,手机。。。。。。還有爷爷奶奶家的。。。。。。好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存在裡面,有時間记得打电话给我!”
“你這是搞的哪一出?我周末還要去你家吃饭,你们学校离我单位走路也就十分钟,用得着這么郑重其事嗎?”
“我高兴!要你管!主要是我怕学习一忙起来,就把你忘记了,不行嗎?“
“哈哈,那我真谢谢你!”周严道。
回到桂城市,已经是下午。周严先把王倩倩送回家。
“周严哥哥,周末见哦!”车上的东西都归你!“女孩解开安全带,揉揉揉惺忪的睡眼。慵懒的嘟哝。
“车上的东西都归我的话,那你不是也在车上?”
“好啊,那我也归你了!”小小的伸個懒腰,王倩倩推开车门,回头在周严脸上飞快的亲一下,吐吐舌头。
看着关上车门,就变成文静妹子的王倩倩走到有武警站岗的大门口,回過头和自己摆手,周严隔着车窗玻璃,也挥了挥手。
坐在车裡,周严拨通老妈的电话,說自己今晚上回家。想吃鳝鱼烧肉。
“看你长的像鳝鱼烧肉。說不回家,就好几天不见人!”老妈数落着,声音裡却带着高兴。
那天王倩倩說起她父母时,周严其实就决定一回到桂城市,就马上回家去见爸妈。
脑子裡,爸妈還沒有变老时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因为上一世的那些隔阂,也因为近情情怯,周严這些天对回家去看父母,是有点逃避的。、
但王倩倩說起父母不在一起时,那一瞬间的失落表情,对周严触动很大。记忆裡的那些不愉快還沒有发生,周严也有把握,不会让它们发生,想明白這一点,周严的心理障碍也就不存在了。
何况,那些隔阂,归根到底是周严自己的問題,只不過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找家理发店,把头发剪短,让残留的焦糊处看起来不那么明显,数数王倩倩留下来的“赃款”有三万多块钱,于是又到银行取点钱,凑足五万。准备回去交给老妈。
给表姐打电话报過平安,告诉岳晔今晚回家去住,過两天再去送车给她。
事情办完,周严把车开进自己家小区时,已经快到六点钟。
。。。。。。
周严家住在农业局的家属小区。上個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
小区除了临街的一排门面房,其余三面還是水泥围墙。
院子内只有八栋六层和两栋四层的楼房。其中四层的两栋是农业局领导住的。与其他八栋房子之间用一條绿化带隔起来。并配有一個停车场和一個面积不大的健身区。
七品芝麻官,出行也要打着回避肃静的开路牌,住的地方也要称作府,八品的府丞家,就只能称作宅,至于老百姓住的,统称房子。
這就是官本位的社会现实,领导必须处处体现与群众的区别。
周严家住在那八栋房子裡的第四栋,以前福利分房的政策,按照职工的工龄,文凭,职务岗位,职称,家庭人口這些條件来打分,周严的老爸只是個不招人待见的小科长,但好在有职称,文凭也過硬,总算分到這套八十多個平方的小三室套。
虽然要爬六层楼,但周严记得搬家时,包括自己在内,全家人都开心的不行。
能分到個三居室,在当时足以让相当大的一部分人羡慕嫉妒恨。
把五万块钱装进一個塑料袋,又挑几盒保健品,周严锁车上楼。
开门的是老爸,消瘦严肃的脸,手裡拿着半头蒜,看到周严的第一句话,依然是最常說的:“自己又沒带钥匙嗎?”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亲近又不敢亲近的家人,所有的记忆在此时鲜活起来,周严感觉鼻子微微发酸。
“嘿嘿,钥匙丢在单位了!”周严笑着进门。老爸接過周严拎着的东西,问道:“手怎么了?”
“周严蹲下来换鞋,随意的說:”出差回来时遇到有人出车祸,我們去救人,手被玻璃划了一下,不严重,沒事。“
“谁出车祸了?”听到声音的老妈从厨房出来。
“别人出的车祸,我們遇到,過去救人的,不是我們出车祸。”
周严走過去,伸出胳膊搂住老妈的肩膀:“我亲爱的老太太,给我做啥好吃的呢?”
老妈打开周严的手,嗔怪道:“一会儿被纪委叫走,一会儿又把手搞成這样,谁上班像你這样的,還好吃的,吃個屁!”
周严吸吸鼻子:“嗯,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我們家老太太的手艺,真是沒的說!”
“今天還买到了豌豆尖,這個季节难得遇到卖的,你個傻小子有口福!”老妈說着,快步走回厨房。
周严看着老妈的背影,再次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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