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来当园长吧,虞良
“停电是在园长出发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說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們,不是因为停电。”许辞兮继续說道,她指了指摆放着玩偶的書架,“那裡有一個空位,而這些玩偶中沒有熊,熊应该是最常见的玩偶,如果要放上一整套玩偶公仔,不可能沒有熊。”
“嗯。”虞良点点头,他的心中已经有些底了,园长肯定沒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這家伙還有很多的秘密沒說出来,而且有可能并非良善。
他转头看向办公室的裡间,从這裡看過去并不能看见园长的身影,也无从知道园长究竟在做什么。
“现在就走?”许辞兮拉了拉虞良的袖子。
“再等等。”虞良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玩偶上,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园长真的有加害之心,如果那些玩偶都能变化成之前遇到過的那种怪物,那么他们早一点逃和晚一点逃都沒有太大的区别。
這么多的玩偶怪物,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来了。”园长端着一個盘子从办公室内间走出,盘子上是三杯冒着滚滚热气的浓茶,他将盘子放在虞良和许辞兮前面的桌子上,继续說道,“我在裡面想了想,關於‘它’的事情太多,一時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還是你们来提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它的?”虞良看一眼那杯浓茶,沒有伸手去拿,他担心园长在裡面下药。
园长笑道:“你应该清楚,它会主动让你意识到它的存在。但要說真正确切地得知它的存在,還是从上一任园长那裡知道的。”
上一任园长?!
仅仅是這第一句话便让虞良的动作僵硬在当场,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表演馆展览厅上關於“园长林有风”的介绍,那上面完全沒有提到過园长换過人。
不对,不只是沒有提到,而是明确地记载了园长林有风一個人建设了长虹动物园延续至今。
“上一任园长……长虹动物园不是只有一個园长嗎?”虞良直接问道。
“不。”园长摇摇头,“之前的园长都已经死了,除了我以外沒有人還记得他们,很快我也会這样,你们也不会再记得我。”
已经被其他人遗忘了嗎?
也不是沒有可能。
虞良心下一黯,消失的员工会被所有人遗忘,這一條他知道,老江曾经告诉過他。
這员工的范畴也包括园长嗎?
“它也会让你消失?”虞良顺着园长的话问下去。
“你知道每一代的园长是如何挑选出来的嗎?”林园长并沒有直接回答虞良的問題,而是反问道。
“责任感?智商?大局观?与它抗衡的决心?”虞良一连猜了好几個答案,但园长只是不断地摇头,显然這些都不是正确答案。
“是它对你的兴趣。”园长笑了一下,接着說道,“它只有一個,而且時間是有限的,只要它时刻对你保持足够的兴趣,其他人,无论是游客還是员工都会变得安全。”
园长的语气平淡,這种原因看起来很胡闹,但背后又有一种深切的无奈,而這种无奈已经伴随他很多年了。
“所以……”虞良的心裡突然明悟,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园长要把他引导到這個地方来了,再看向园长的目光裡也带上些许敬意。
园长沒有坏心思。
也对,人又有什么理由和“它”站在同一條阵线呢?
若是园长真的這么想這么做,整座城市早就大乱了。
“嗯,从几天前我就注意到了,它对你产生了兴趣,我原以为你会和别的员工一样,很快就会在它的折磨中败下阵来,但是你沒有,它对你的兴趣反而在不断加深。”园长娓娓道来,他大方地承认下来,“我承认,你们在甜心坊的遭遇和我有一定关系,我原以为你们受到惊吓后会急切地寻求我的帮助。我向你们道歉,你们比我想象得更加勇敢,而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似乎是觉得语气不够坚决不够诚恳,园长又再次补充道:“非常需要。”
“需要我做什么?”虞良已经猜到园长要說什么了,但他還是觉得很离谱。
它对他有兴趣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已,他只是来做一個任务,怎么感觉现在事情在往复杂的地方发展?
“我快撑不住了,所以我必须挑选這個动物园的下一任园长。”林园长道,“這是我尚還拥有的权力,也是我的义务,我必须动物园交到一個合适的人手中。”
虞良摇摇头,既沒有拒绝也沒有同意:“抱歉,這個問題对我来說還太遥远,我需要一些時間来考虑。”
虽然嘴上這么說,但此时虞良想得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成为园长,是不是代表着他可以把整個动物园收归于他的【宇宙】?
怪谈生物都能装,装個怪谈发生地也沒什么吧?
而且装了怪谈生物,也理应装個地点吧?
不然故事又能发生在哪裡呢?
虞良觉得自己這個大胆的想法很有实施的意义。
“可以,但不要耗费太多的時間,一旦错過,它不会再给你机会。”园长說得有些玄乎,但虞良却记在心上,他也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回头看看许辞兮,她扑灵着一双大眼睛,似乎還沒有搞明白這裡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要当园长了?”许辞兮小声地询问道,眼睛裡竟有种莫名的期待。
“不一定。”虞良无奈地看着她,他现在都有些弄不清這家伙的脑袋裡在想些什么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都是游戏外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当园长的問題嗎?
找到仓鼠早点离开這裡才是正事!
虞良看看她脚下的影子,若有所思。
他任务中提到的“清理仓鼠”并沒有表明到底是哪一只,可以是许辞兮变化成的仓鼠,也可以是不知道被谁带进动物园的“第一只仓鼠”。
当然,虞良偏向于后者,這才比较符合“清道夫”這個任务的概念,因为仓鼠本就是不该出现在动物园裡的动物。
而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逆转许辞兮的“仓鼠化”過程,他虽然不喜歡做无意义的事情,但這绝对不是无意义的事。
换做老杜来的话,老杜应该会坐视许辞兮变化成仓鼠,甚至是默默催促她变成仓鼠,然后一刀结果了事,拿完奖励就离开扮演者游戏。
這种事情虞良是做不到,他還是抱有最基本的人性。
“嗯?”许辞兮歪過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刚刚虞良的眼神有些不礼貌,好像是在看什么待宰小羔羊一般。
虞良便别過脸去不看许辞兮。
“总之,我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這件事情。”林园长接着說道,“如果能在我彻底消失之前做好准备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他笑起来:“我一向看人很准,它也一样,我相信你能做到,继承‘林有风’這個名讳。”
“什么意思?”虞良一愣,他有些沒听懂园长這最后一句话在說什么。
“我的名字可不叫林有风,只有第一任园长叫這個名字,在他消失之后這個名字也就一直沿用下来。”园长接着說,“所以在這些员工的眼中,三任园长和一任沒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真名?”
“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现在的我是林有风,是园长,這就够了。”林园长摇头笑着,他并不在意這些。
他站起身来向书柜走去,然后从书柜的裡层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簿。
“這是第一任园长的日记,动物园裡一些特殊职位需要每天写日记,這也是从第一任的园长延续下来的规则。”园长說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虽然偷看别人的日记是很不好的习惯,但为了观察這些员工的精神状态,我不得不這么做。”
虞良接過這本日记,感受到日记裡沉甸甸的重量,他随意地翻开几页快速閱讀起来。
第一任园长的字端庄大气,如果說字如其人是真的话,那么他显然是個儒雅随和的老帅哥。
——
7月24日
动物园的营收很好,我的决定是对的,這座城市需要一所大型动物园,我完成了半生的梦想,很不错。
下個月就能拿到一批经费了,我决定引进一些新的稀少的动物,为它们打造一個舒适的家。
只是這次又沒得到上级的批示,动物表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我真的很讨厌這种赚钱的模式。
——
7月30日
這一批动物到了,但是很奇怪,感觉它们沒有什么活力。
算了,大概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先好好照料一番,到时候請几個兽医来看看吧。
——
8月1日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遇见的所有动物都在冲我笑?
它们怎么了?
還是我的脑子有問題?
還有,有些事情不敢告诉任何人,为什么每隔一段時間就会有某种动物的数量发生变化?
今天是火烈鸟,火烈鸟多了一只。
我最好把它们的数量变化记录下来。
——
8月9日
我发现它了。
——
8月11日
它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它在影子中穿梭。
它可以变成任何动物,除了人。
它想出去,它不能出去。
我不会让它出去,任何动物都不能离开這间动物园。
——
8月15日
第一個员工失踪了。
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记得他。
它在向我示威。
我不能退让。
——
8月17日
失踪的员工我找到了,但只有我找到了他,他变成了山羊,我清楚那只山羊就是他,被一只兔子咬死在狮子园区。
——
8月19日
它在不停地折磨员工和游客,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我要让它把注意力和兴趣都放在我身上。
是我创立的动物园,是我害你们变成這样的。
抱歉。
……
虞良继续往下翻,這些內容虽然补充了“它”出现的背景,但就拓展信息而言对他并沒有什么帮助,很多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而许辞兮也是将脑袋伸過来,她用手压了压虞良手中的笔记簿,她的身高不够,虞良拿得那么高让她完全看不见写了什么。
——
9月21日
呵,我终于知道它在做什么了,它特么的在研究人性,這個畜生特么的想当人。
我绝对不会允许這种事情发生。
它永远不能离开這個动物园。
……
“想当人?”许辞兮呢喃出声。
“嗯,或许只有這样它才能离开這裡。”园长点点头,“它拥有变人的能力,但似乎是对人的了解远远不够,所以总是会变成一些稀奇古怪的类人型生物。”
他无奈道:“這种形态的它出现在你们面前时,千万不要相信它說的任何话,一旦对‘它是人’产生认同感,以后你眼中的正常人就会变成怪物的形象,而怪物在你眼中却是正常人,最终你一定会疯掉。有一些员工经历了這些事情,现在已经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
“明白。”虞良点头记下,不過“它”還从来沒有以“人”的状态在他面前出现過,准确来說,他還沒真正切实地见到過它。
“這本日记就先交给你了,对我来說他已经沒有太多用了。”园长道,他低头看了一眼時間,“现在快两点了,如果你们要回宿舍休息的话,請尽快,尽量不要在两点后随处走,這個時間段是它最活跃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他补充一句:“如果你们准备睡在這裡也行,出门向左有個小房间,不過只有一张床。”
“不用了,我們现在就可以回宿舍。”虞良摇摇头回绝,语罢,他看一眼边上的许辞兮,许辞兮也是将头点得飞快,赞同道,“回宿舍就行了。”
“行。”园长向两人道别,“路上注意安全,至于虞良先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這個問題。”
“我会的。”虞良点点头,然后领着许辞兮向门外走去。
两人再次进入完全漆黑的走廊,虞良大概记得电梯的位置,他一边向后伸出手,留出给许辞兮抓的袖子,一边思考着仓鼠的問題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嗎?该怎么找到那只仓鼠,完成任务离开游戏你可能就不会变成仓鼠了。”
這一次许辞兮却是很自然地抓住了他的几根手指,而且沒有再退缩。
虞良刚想抽回手,就听见黑暗裡的许辞兮小声說道。
“我不想再回去那個动物园了。那裡比這裡更加糟糕。”
“嗯。”
果然,让她产生异化的正是這种安逸的思维,這段時間在游戏裡的经历使她改变了很多,這也是虞良感觉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的原因。
但从来都沒有附身這么一說,许辞兮就是仓鼠,仓鼠也是许辞兮。
所有的仓鼠都待在笼子裡,而她为自己铸造了一個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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