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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别說话,看字数!

作者:神将茄马猴
李汐看着镜中短发的自己,笑着拍拍新衣的手,安慰道:“不過头发而已,会长出来的。”

  新衣知道李汐的心思,不敢多說什么,怕又引起她的担忧。躬身去拿珠花,眼角瞥见一抹玄色的身影,她起身,正要出口,那人却示意她噤声。

  昨夜在牢房中一直想着凤尘的话,一宿未睡,李汐此刻有些疲惫,闭了眼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新衣,替我泡一壶浓茶来。”

  一双手接替過她的手揉弄太阳穴,李汐睁眼,看到镜中出现的凤尘的脸,吓得连忙起身。

  “我就但真那么可怕,你每次见我,非得這样一惊一乍?”看她反应实在好笑,凤尘半开玩笑道。

  因等下還有朝会,李汐无心与他玩笑,整整衣襟,一脸严肃道:“不要闹了。”

  “沒闹。”凤尘认真道。

  因那夜的事,新衣对凤尘不似之前那般信任,上前一步站在李汐身边,戒备地盯着凤尘。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令你受到了伤害,你责怪我也无可厚非。汐儿,让我們回到最初,重新来過。”凤尘沒有给李汐說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李汐紧紧握着手中一把象牙梳,那是她刚才慌乱中抓在手裡的,摊开手心,留下一排整齐的齿痕。

  “主子…”

  知道新衣要說什么,李汐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快些替我梳洗罢,早朝延误不得。”

  李汐削发代首一事传遍整個炎夏,有人說這是李汐与三皇子之间合演的一场戏,也有人說是公主真心悔過。

  可不论哪一种說法,大家心中都十分欣慰,欣慰這炎夏的天還沒有变。

  入了十一月,天气就往寒冷方向去了,人们纷纷裹上了大衣。

  千牛镇,這座曾经因李汐失踪而被彻底翻覆過的城镇,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有的生气,街道两旁的商铺为了躲避严寒的风,纷纷虚掩着门。

  柳依依带着自己的小丫头离开了京基后,便来到千牛镇落脚。這些年来她的积蓄不少,加上李汐令人替她赎身,又给了她一些银子,足够她带着小丫头生活下去。

  柳依依生在烟柳之乡,能保持那一份冰清玉洁,脾性自然是有几分傲气。可她也十分清楚,李汐令自己离开京基的目的很简单,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安小侯爷,這才答应离开。

  只是她一個出身红尘的女子,身无长物,身边若沒有足够的银子,离了京基,只怕只会再次沦落风尘。

  所以,李汐命人送来的银子,她很爽快地收下了。

  带着小丫头雅儿在千牛镇买了一间小房子,又购置了几块地,准备种花圃。整個花圃的规模已经出来了,只差种子了。

  這日,柳依依带着雅儿去千牛镇上买花种,因此时是寒冬,并非种花的时节,无功而返。

  小屋子离千牛镇不算远,走大道一刻钟就到了,中间要经過一個小小的土地神庙。庙已经沒落,裡头的土地像也破破烂烂的。

  柳依依一生信佛,因此要进去拜一拜,又将庙裡收拾了一番。

  雅儿打扫案子时,发现围着幔帐的破布不停的颤抖,以为什么动物钻了进去,惊呼一声,顺手捞過一根木柴便往裡头招呼。

  柳依依過来看個究竟,听得裡头一個男声惊呼:“疼疼疼……”

  沒曾想裡头竟是個人,二人皆下了一跳,退后几步。雅儿紧紧拽着木柴,状着胆子喝道:“谁在裡面装神弄鬼的,快出来,不然小心姑奶奶打死你。”

  裡头便钻出一人来,大冷的天却只穿了一件灰趴趴的单衣,双手抱着头往案子后头一躲,带着哭腔道:“你们不要打朕,不然汐儿会很生气的。”

  瞧着是個大男人,說话却似個小孩子,雅儿愣了愣,随后转头问柳依依:“小姐,现在怎么办?”

  柳依依是烟尘女子,男女有别的道理還是懂的,她看那男人躲在后头瑟瑟发抖,再看外头冷风凛冽,解下自己的披风示意雅儿送给他,“我瞧着他可能是哪裡逃难来的,你把我的披风给他,再把刚才买的馒头留两個。”

  雅儿听话,将披风给李铮后,又递给他两個馒头。

  李铮肚子正饿的慌,见了馒头,也不顾披风落在一旁,双手抓着啃。

  瞧他這样,柳依依摇摇头,她当年也曾落难,被人捡了后卖到青楼,幸而老板娘对她很好,虽每日要看人脸色,可到底免了流离之苦。

  她上前将披风捡起,仔细给李铮系好,又让雅儿拿了几個過来,并几個碎银放在一旁,“這些馒头你留着吃,银子你拿着,去买件御寒的衣物。我能帮你的,也就這么多了。”

  雅儿已经在门外,柳依依起身准备离开,裙裾却被人拉住。转头望去,一张布满灰尘的脸上,眼中蕴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好似将整個星空都钻入裡面。

  “你和盈盈一样,都是好人。”李铮找不到多余的形容词,绞尽脑汁想了想,又說道:“汐儿說,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的。”

  柳依依笑的有些苦涩,听他說话的口气,還是個呆儿。也不知他口中的汐儿是谁,或许是他的亲人吧。

  她想了想,蹲下身摸摸李铮的头,温柔地问道:“你家在哪裡?怎么会在這裡的?”

  李铮想了很久,抬首四下看看,入眼的是破庙,他摇摇头,忽然眼睛又亮了起来,“朕住在一個大笼子裡,汐儿說那裡是個大笼子。”

  “大笼子?”柳依依听着又是笑着摇摇头,“那你记得回家的路嗎?”

  李铮神色暗了暗,“朕不记得了,朕也不知道怎么来這裡的,醒来时在一艘船上,后来听到有人要对汐儿不好,就跑了出来。”

  “‘震’是你的名字嗎?”示意雅儿稍等,柳依依替李铮拢了拢衣袍。

  李铮点点头,“汐儿說,我必须這样称自己。”

  “汐儿又是谁?”柳依依问。

  李铮道:“汐儿就是汐儿,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李汐下了早朝后一如既往呆在勤政殿批阅折子,待所有的折子都批阅完毕,才惊觉已经黄昏时分,新衣靠在一旁打起了盹儿。

  知道她定是昨夜睡得不安稳,李汐沒有打扰她,取了件袍子给她盖上,轻手轻脚出了勤政殿。

  看了看乾清宫的方向,李汐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堆到一处。今日這出戏是成功的,就不知道能否令那些绑匪动点恻隐之心。

  她一路漫无目的地行去,思考着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

  从一开始這件事情就争对十年前的血案而来,皇兄在此时被绑架是否与這件事情有关?自己明明看着小月噎气,为何她還活着?她哪裡找来的那么多人,她若真是十年前被自己冤杀的宫女之后,为什么要杀那些刽子手?

  最令李汐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从那些刽子手以及守陵人的伤口来看,与追杀自己的人是同一伙人。那么当时小月为什么会帮助自己逃跑?

  李汐一路低头沉思,并未瞧见前头的人,以至于沈清鸣原地与她行礼打招呼时,她浑然沒有注意,便直直地撞了上去。

  “抱歉。”惊觉撞到了人,李汐本能脱口而出,待看清眼前的沈清鸣,更是歉然一笑,“沈公子,沒有撞疼你吧?”

  沈清鸣仍旧笑的温和,摇摇头,“沈某无碍,倒是公主何事想的這样入神?”

  “沈公子对小月了解多少?”李汐想着,与其自己去思考,倒不如问问沈清鸣,或许有什么线索。

  沈清鸣神色一暗,有些凄凉道:“沈某也是才得知她竟然是为了复仇而来,只怕再药庐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罢了。”

  知道他为此事难過,李汐歉然道:“本宫随意问问,此事已经過去了,沈公子不必介怀。”

  沈清鸣道:“是沈某识人不明,险些害了公主和炎夏。”

  李汐笑道:“若非沈公子救命,李汐早已命丧黄泉。”

  二人又說了些相互安慰的话,李汐便折回勤政殿去,新衣正好寻来,见她神色格外凝重,担忧地问道:“主子,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了?”

  李汐摇头,又点头,“你对沈公子敌意那么大,私下裡可查過他的背景?”

  新衣以为李汐要责自己,不由的低了头,“新衣只是为主子的安全着想。”

  李汐笑道:“我知道你为我好。”既然新衣私下裡查過沈清鸣的身份,就不会有問題,可小月的事情,总令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见天色晚了,回勤政殿也做不了什么事,李汐便折回来仪居。

  路上,新衣趁着四下无人,向李汐建议道:“主子,如今皇上失踪,還不知什么时候寻回,這神医在宫中出入,多有不便,不如請他出宫吧?”

  李汐瞥了新衣一眼,“三皇兄的身子還是沈公子照料着,何况朝中大臣都知道神医在乾清宫为皇上看病,突然间离开,岂不是告诉天下人,皇兄不在宫中嗎?”

  “是奴婢欠考虑,只是奴婢听說,神医与甘露宫走的甚近。”新衣犹豫着,她并非背后论人是非的,又向来与人友善,只要不是对李汐有害的人,都能亲近。却偏偏对沈清鸣沒有好感。

  李汐奇怪地看着新衣,“我了解李盈盈,她绝对不会给人留下這样幼稚的把柄,何况,她心中只有那人。”她說着看了看水月别居的方向,怅然低头,“回宫去吧。”

  二人回到来仪居,新衣忙命人准备晚膳,却听来仪居伺候的女侍回禀道:“驸马爷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

  “他人呢?”李汐入门的身子顿了顿,她還沒有想好怎么面对凤尘。

  女侍回禀道:“驸马爷說家中還有事,先回凤府去了。”

  李汐暗暗松了一口气,心头又觉得有些失落,晚膳沒用多少,便就寝去了。

  “小姐,卖不到花种,這一年的花圃是不是白费了,還得交好多租子呢。”天色晚了,雅儿搀着柳依依回小屋,微微发愁。

  柳依依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总有些方法的,实在不行,就种菜也可以的。”

  雅儿顺势拉着柳依依的手,心疼道:“小姐从不做這些粗重活计的,如今這双手,都变了個样。都怪那個公主,仗着自己有权力,强行让小姐离开状元坊。”

  “我在状元坊的日子,虽是富足,到底取悦男子,太過低贱。公主给了我這個机会离开,我還得感谢她,這话今后你千万不要再讲。”柳依依由衷道。

  雅儿撇了撇嘴,不经意间转头,却见李铮捧着馒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登时怒瞪道:“你這小子好不知趣,跟着我們做什么?”

  “我……我……”李铮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话,一双水灵的眼只看着柳依依,身上裹着才到膝盖的锦袍,脚下也不知哪裡捡来的两只鞋,破破烂烂的。

  “你想跟着我們回去?”柳依依看出了李铮的意图,轻声问道。

  见李铮点点头,雅儿啐了一口,“好不要脸的小子,别以为我們小姐心善你就得寸进尺。”

  柳依依拦着丫头,“如今离开了状元坊,要学着与人友善,只怕他還不懂的你得寸进尺的意思,你也不必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样子。”

  她语调温和,沒有丝毫的责备。从前在状元坊又客欲对柳依依无礼,雅儿总是顶在前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将人喝退。柳依依自然感激,也深知她是为了保护自己。

  李铮看了看雅儿,缩缩脖子,又看向柳依依,一脸可怜相,“朕沒有地方去,又饿又冷的。”见柳依依犹豫,他又立即說道:“朕可以干活的,可以画画,可以写字,還可以……”

  他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可以干什么,最后苦着脸,宫裡的事都有人替他做了,他每日除了看折子,就是写写画画的。

  见柳依依笑,李铮生怕她不要自己,连忙又补充道:“朕画画很好的,子良說,朕的画可以在京基换一座漂亮的大房子。”

  雅儿朝他吐吐舌头,“你做梦還沒醒呢。”又搀着柳依依转身,“小姐,我們走吧,天色暗了。”

  柳依依迟疑地回头看了看李铮,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于心不忍,“雅儿,你看他又生病了,一個人流浪在外,被人欺负,饿死街头便是他的宿命。左右我們的银子還有不少,养一個闲人也是养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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