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我勒個逗!
堡子上的人都认为马文学和王凤是一对儿,早晚能成为一家人,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只是差一张窗户纸儿,哪天有人在中间一說合,這张窗户纸就捅破了,两家過過礼、认個亲,這婚事就得了,水到渠成、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堡子上的一些结了婚、生了娃的小媳妇儿们,都爱拿马文学跟王凤开玩笑,她们逗王凤說,你俩一個姓马,一個姓王,以后要是生個儿子,就叫“马王爷”吧,多神气。气得王凤追着她们直打,說“马王爷、八只眼,不怕我瞪死你们、我瞪死你们!”
王凤也觉得她和马文学早晚是一对儿,别看现在沒挑明,在這個堡子上,除了她王凤,哪還有什么人能配得上他,能让马文学看得上,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刚才看到马文学对玄卓善這么好,這么能献殷勤,一会帮她拿枪,一会看看她的,更過分地是居然還背着她,王凤气得快要哭了。她逮不着马文学,就拿金宝儿撒气,对金宝儿說:“你哥咋那么欠儿呢,真能的瑟!”
“你哥才欠儿呢,你哥才的瑟呢!”金宝儿见王凤吃醋了,特别地开心,笑嘻嘻地說:“嫌俺哥不好咋還那么稀罕他,活该!”
金宝儿是马文学的姑舅表妹,也是在堡子上跟王凤他们一起长大的。
王凤在金宝的身上重重地打了一下,說:“呸!谁稀罕他?”
王二英也觉得马文学太過分了,他是王凤喜歡的人,明明知道王凤稀罕他,他咋能对别人好呢?這不是沒良心嗎?
于是,王二英就帮着王凤說话,她对金宝儿說:“你哥就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金宝儿年龄不大,嘴可挺厉害的,谁說她哥不好,她一句也不让。她說:“你哥像(画)话,你哥像画咋不贴墙上呢?”
王二英被金宝儿怼了一句,火了,說:“你哥就是贱,那么多人都在那看着,别人咋不背呢,咋就你哥背呢?你哥咋那么欠儿呢?”
金宝寸步不让地說:“我哥看她长得好看,愿意背,咋的?”說着,看了一眼王二英,笑嘻嘻地說:“你想让他背,他都不稀背!”
“谁稀得让他背?”王二英說。
“哎,对了,”金宝儿突然想起刚才的事,說:“還不都怪你,刚才谁让你拦着韩哥不让他背的,所以我哥才背的,哼!”
王凤也觉得怪王二英,說:“就是,就怪你、就怪你!”
王二英当即反驳到:“凭什么怪我?我是不让我韩哥背来着,那我也沒让你哥背呀?你哥凭啥背呀?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背人家,花心大萝卜!”王二英越說越来劲儿,大声說:“你哥就是----花、心、大、萝、卜!”
三個女孩边說边打,边打边往下走,笑成了一团,旁边的王大英沒笑,韩晟昊也沒有笑。
刚才,韩晟昊觉得马文学背玄卓善挺正常的,因为今天马文学是二组的组长,玄卓善是他的组员,他背她下山在情在理,无可厚非。
但是经姑娘们這么一說,韩晟昊心裡隐隐约约觉得不怎么舒服。
其实,韩晟昊心裡是喜歡玄卓善的,只是沒有表达出来而已。他觉得玄卓善不仅长得好看,而且還有一种說不出来的劲头,挺让人着迷。
韩晟昊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沒有果断地背起玄卓善。于是,他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天完全黑下来了,树林裡的路越来越不好走,马文学在路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把玄卓善放下来,說:“咱们在這儿歇会儿。”
玄卓善坐在地上,使劲地用手揉自己的脚踝,她感觉,自己的脚脖子已经肿起来了。
“别动!”马文学对玄卓善說:“别乱动!”說着,伸過手来,拿起玄卓善的脚跟儿,慢慢往高抬,說:“脚崴了不能乱动,知道嗎?得抬高点往下控一控,要不然肿得更厉害。”
不一会儿,后面的王二英他们也赶到了。马文学命令到:“休息一会儿、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
王凤一屁股坐到马文学身边,看马文学抬着玄卓善的脚,就问:“留根哥,這黑灯瞎火的,你這是干哈呢?”
马文学沒吱声,王凤又问:“留根哥,你這么一直举着個脚,累不累呀?”
马文学還是沒吱声,王凤說:“我快累死了,留根哥,呆会你也背我一会儿呗!”
王二英和金宝听了,都跟着起哄,說:“留根哥,你就背她一会儿吧,要不她真累死了,咋办呀?”
月亮已经升了老高,马文学借着树林裡透出的亮光看了看表,已经快8点了。他站了起来,准备背玄卓善继续走。
這时,韩晟昊走過去,对马文学說:“马哥,我来背。”
马文学說:“沒事。”說完就過去背玄卓善。
韩晟昊用手挡了一下马文学,說:“你背一路了,我来吧。”
马文学說了声“好”,就過去拿起韩晟昊的枪,背在肩膀上。
“叛徒!典型的叛徒!”王二英对着韩晟昊的背影大声地喊:“一组出叛徒了----一组,你们出叛徒了……”
王凤笑得哈哈的,說:“一组出叛徒了你着啥急?一组的人都不管你管啥?”
王二英說:“我乐意管,我乐意管!”
這时,马文学大声地說:“都闭上嘴,還不快走!”
王凤說:“留根哥,我的脚也崴了,走不了路了,咋办呀?”
马文学沒吱声,继续往前走。
王凤又问:“我走不了路了,留根哥,咋办呀?”
马文学沒好气地說:“那你就在后面打狼吧!”說完,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叶镇长从后面跟了上来,听马文学发了這么大的脾气,心想,小马這是怎么了,从来沒见他這么急過,這是什么情况?
王大英這一路上一直沒說话,但是她心裡很明白,不仅韩晟昊是叛徒,马文学也是叛徒,這两個叛徒都想对一個人好,都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玄卓善。
韩晟昊一口气把玄卓善背到山下,出了树林。他停下来,把玄卓善放到地上,他自己也坐到地上。
玄卓善用朝鲜语說:“我今天真是丢脸,真是不争气。”說完,玄卓善难過地哭了起来。過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泪,說:“要是我們小组的成绩不好了,都怪我!”
說着說着,玄卓善忽然想到了韩晟昊跟他不是一個小组的,他是一组的,而自己是二组的。一组的组长要是因为照顾二组的成员而影响了自己小组的成绩,一定会被责怪。
想到這,玄卓善推了一把韩晟昊,用汉语說:“欧巴,别管我,你快走,你快走!”
這個时候,马文学和后边的王凤、王二英他们都赶了上来。玄卓善用手拽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马文学的衣袖,想从地上站起来,结果沒站稳,往前列趄了一下,差点沒摔倒。
马文学赶紧扶住她,說:“你别乱动。”
玄卓善說:“我想走。”
马文学說:“别瞎說了,脚肿成這样了,還能走嗎?来,我還背你。”
說着,他背起了玄卓善,跟韩晟昊說:“大個儿,你们也快点,叫后面都跟上。”說完,背着玄卓善向学校操场方向走去。
看着马文学又背起玄卓善,王凤气得直跺脚,說:“真不要脸!”
金宝儿就在王凤的旁边,王凤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的,就问:“你說谁不要脸呢?”
王二英接過话說:“還能說谁,還不是前面那個小鳖犊子。”
王凤說:“前面有两個小鳖犊子呢,你說哪個?”
王二英說:“两個都不是什么好鳖犊子。”
韩晟昊听到她们叫玄卓善“小鳖犊子”,非常生气,立即制止她们,說:“你们說话都注意点,别一口一個小鳖犊子、小鳖犊子的。人家有名有姓,以后我看谁再乱叫!”
韩晟昊平时說话很和气,从来不发火,像今天发這么大的火,姑娘们還是第一次领教,吓得一個個地赶紧闭了嘴。
民兵连长富志俭在操场上等着,手裡拿着花名册,按分组情况作着记录。见马文学背着玄卓善回来,他连忙走過去,问:“什么情况?”
马文学說:“沒事,她脚脖子崴了。”
富志俭马上說:“快放下来,我看看。”富志俭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看玄卓善的脚脖子,对马文学說:“肿得不轻!你赶紧回堡子,上张大麻子药铺,拿点跌打损伤的药酒来给她抹一抹”
這时候叶镇长和韩晟昊他们也到了操场。叶镇长說:“志俭呢,我看還是去一趟吧,让张大麻子再给检查检查,看看用不用吃点啥活血化瘀方面的药,咱也不咋懂。”
富志俭說:“可不是咋的,镇长你說得对。”說完,富志俭看了一眼马文学,說:“留根呀,那你就再受受累,你背小玄子去一趟?”
马文学“嗯那”地答应了一声,背着玄卓善刚要走,富志俭又說:“对了,你再看看堡子上谁家有拐(杖),给她弄一副拐,得用。”
富志俭话音未落,韩晟昊就說:“我去弄拐,我知道谁家有。”
富志俭說:“行,那你去弄。”說完,看看了马文学和玄卓善,說“你们三個赶紧去吧,抓紧!”
叶镇长看着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地对富志俭說:“我看這孩儿伤得不轻,备不住是伤了骨头,唉,這可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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