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我說,忠诚者必得福报 作者:未知 骨瘦如柴的伍德面无表情的拖着僵硬的身体在地上爬行,他的眼神有点呆滞,但是在那浑浊的呆滞中,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坚毅。他咬紧牙齿艰难的向前爬行,慢慢的爬到了另外一家瓷器店铺门前,趴在了一辆华贵的双轮马车边。 刚才的桥段再一次发生,护卫殴打了伍德,一個娇媚的姑娘为伍德說了几句好话,纨绔的公子哥很是豪爽的丢下了几個零钱。伍德這次飞快的将金币丢在了一旁,只是将几枚银币和铜子儿含在了嘴裡。 他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了看,任凭几個动作麻利的小扒手窜了過来,将他面前的几枚金币拿走。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伍德慢悠悠的爬行着,他艰难的爬到了一條比较偏僻的巷子裡,趴在了一家還在营业的小酒铺门口,从嘴裡吐出去了几枚银币和十几個铜子儿。 一個只有十五六岁的伙计从小酒铺裡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伍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捡起地上的钱,转身走进了小酒铺。伙计走出来的时候,他手裡拎着两個油纸包,一個油纸包内是好几块硕大的黑面包,還有一個油纸包内,是几條熏烤好的腊肠。 “伍德老头儿,可有好久沒见你了!”伙计将两個油纸包挂在了伍德的脖子两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道:“听說你几個月前病了?我們還打赌說你什么时候死呢,沒想到你又活了過来!” 伍德抬起脱了形的脸,低声咕哝道:“我怎么会死呢?嘿,我伍德大爷,可得活得好好的。” 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伍德双肘撑在地上,慢慢的向前爬行,逐渐爬进了黑暗中。 林齐站在酒铺的屋顶,静静的看着向前爬行的伍德,然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踏着街道两边的屋顶,小心的跟在了伍德的身后,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裡。 伍德向前爬行了整整两個小时,他无比艰难的爬进了西城区的平民区,然后爬进了一條肮脏的满是淤泥的小巷。从那散发出恶臭的淤泥中慢慢的爬過,伍德爬进了一间破烂的小院子。 用脑袋关上了破烂的院门,伍德大声咳嗽着,一寸寸的挪进了院子裡唯一保存完好的一间屋子。 屋子裡铺满了稻草,一字儿排开了五條瘦得脱了形的汉子。一眼看去,這些汉子一個個生得面容丑陋,原本都算是魁伟大汉的他们狼狈的躺在稻草堆上,听到伍德进门的声音,他们纷纷挣扎着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伍德。 最靠近门的一個大汉‘嗤嗤’的怪笑了起来:“头儿,你又活着回来了?不容易啊?今天似乎你讨到了钱?我們他娘的又得活下去了?” 另外一個大汉翻着白眼冷笑道:“你還回来干什么?让我們死了吧。我們真的不想活了。你干脆在外面被马车撞死,或者辱骂一個贵族被他们打死,你死了,我們也就不用活了。” 伍德翻身进了屋子,他‘桀桀’怪笑了起来:“胡說什么呢?一定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咱们可不能自暴自弃,兄弟们,咱们可都阔绰過,咱们可都做過大爷的,咱们现在只是暂时落难。迟早有一天,我們会有好日子的!” 五個大汉面无表情的看着伍德,他们同时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伍德怪笑了几声,发现另外几個人都不搭理他,伍德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将脖子上挂着的油纸包解了下来,胡乱的丢在了地上:“一群死鬼,吃吧,要死也要变成饱死鬼才对。” 得意洋洋的笑了几声,伍德摇头晃脑的說道:“我就說過,我比你们聪明,我现在专门找那些带着漂亮娘们出来的公子哥掏钱,他们出手很大方!所以,我們以后不会饿肚子的!甚至,我們還能存点钱,迟早我們能凑齐一笔钱,請药剂师为我們疗伤!” 五個大汉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摇了摇头,然后同时扭动着身体,慢慢的向那两個油纸包爬了過去。 林齐站在屋顶,透過裂开的屋顶看着他们的动作,眉头不由得紧紧的蹙成了一团。屋子裡的這五個大汉,他们的伤势比伍德更加严重,如果說伍德還能勉强在地上爬行,這五個汉子只要稍微爬动一下,就会牵扯到内脏上的伤势,很可能就吐血而死。 所以只能是伍德在外滚爬乞讨,要到钱物后购买饭食回来给這五個汉子。而且不仅仅是内脏的伤势,這五個汉子的四肢也都被人用钝器打碎,伍德的两條手臂起码還能自如的活动,他们的手臂,却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动作了。 六個骨架子高大粗壮,但是瘦得和骷髅架子一样的汉子默不作声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黑面包和腊肠。他们一言不发的大口大口咀嚼着,好似在咀嚼某些人的血肉。 等得他们吃光了所有的东西,伍德翻动着身体来到了屋子的角落裡,他小心的揭开一块地板,将袖子口藏着的一枚银币和几個铜子儿丢了进去。這是一個一尺见方大概三寸深的地洞,裡面已经存下了厚厚的一层钱币。伍德不无得意的看着這些钱币笑道:“再给我們几年的功夫,我們应该有一個兄弟就能恢复健康,到时候,日子就好過了!” 几個大汉同时叹了一口气,他们闭上了眼睛,一字儿排开躺在了稻草堆上。 伍德盖上了地板,将一团稻草盖在了那一块地板上,也静静的躺在了地上。一時間屋子裡再也沒人說话,只有六個汉子粗重的呼吸声不断传来。 過了许久,一個汉子突然哭了起来:“我真的,真的好想杀了他们!” 伍德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低沉的說道:“闭嘴!把這些事情记在心裡,迟早有一天,我們会和他们算账的!不要看他们现在得意,哼,迟早有一天……” 另外一個汉子冷漠的问道:“头儿,真的還会有那一天么?他们现在可都是帝都的大人物,我們呢?我們只是一群残废,我們只是一群乞丐,我們還能做什么?” 伍德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顶,過了许久,他才咬牙說道:“我不信,我不信那些出卖了头儿的人,就真的能一辈子春风得意。我不信,我們這样的好汉子,就真的一辈子都是這样!头儿被丢进了教会的神狱,但是還有恩佐大人他们呀……他们,会回来的!” 一個大汉喃喃自语道:“恩佐大人?他们……還活着么?” 伍德沉默许久,然后咬牙咕哝道:“当然,他们一定活着,就算死了,他们也得从地下爬起来。他们怎么能死呢?如果他们死了,我們這些兄弟怎么办?我們……怎么办?” 林齐揉了揉鼻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真是让我难過啊,你们就对我一点儿信心都沒有么?难道你们就不相信我能从黑渊神狱逃出来?啧,将希望都放在恩佐他们身上?這可真让我這個做头儿的很伤心啊!” “但是,你们這帮子家伙。嘿,你们真的能熬下来,這样很好,非常的好!你们曾经风光過,享受過,然后你们受過折磨,受過苦难,但是我要說,凡是对我忠心耿耿的人,一定会得到福报!” “我的兄弟!很好!伍德!很好!” 林齐深吸了一口气,他正要跳进院子裡,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的踹开了。 一個身穿低级贵族服饰,看胸口的纹章应该是二级骑士的粗壮男子搂着一個浓妆艳抹的少女,得意的大笑着走了进来。在這個粗壮男子的身后,紧跟着十几名身穿皮甲的私兵。這些皮甲虽然沒有镶嵌符文,更不是魔法装备,但是在普通的装备中,也算是很精良的货色了。 每一套皮甲的价格都在两千金币以上,這可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伍德,我的兄弟,我来探望你了!”粗壮男子放声大笑着,他的手用力的揉动着身边少女的丰臀,得意洋洋的走进了屋子。一进屋子,他就狠狠的一脚将最靠近门的那大汉踹得翻了几個跟头,差点一脑袋撞在墙上。 伍德愤怒的直起了上半身,他低沉的咆哮道:“阿布林,你来做什么?你他娘的想要做什么?” 粗壮汉子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伍德的胸口上,他威严的昂起头不断冷笑道:“請叫我阿布林骑士老爷!你沒看到我胸口的骑士徽章么?今天是我从三级骑士晋升二级骑士的好日子,所以,我特意来看看当年的老兄弟啊!啧啧,曾经被奖赏十万金币的伍德大老爷,现在怎么变成一個乞丐了?” 伍德呼哧呼哧的喘息着,他双眸通红的瞪着阿布林,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林齐深深的看着阿布林,這個家伙的粗犷面孔,林齐怎么会记不得? 当年在审判大会上,可是阿布林第一個跳出来指认林齐的呢,林齐還记得他那口沫横飞的嘴脸。 ‘呵呵’笑了几声,林齐缓缓点了点头,他今天来伯莱利,還真是来得巧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