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够光棍!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第1330章够光棍 符泽华便露出几分尴尬之意,心裡头也暗暗有些生气。 你固然是程子清给打過招呼的狠角色,但這是在京华,我符泽华怎么說也是市委常委兼区委记,怎么到你眼裡,就变成“路人甲”了? 只是符泽华自然非禹长义可比,城府甚深,不会为了這点事便自乱阵脚,微笑着說道:“龚总,這位老总如何称呼?” 指的自然是胡天厚了。 “姓胡,古月胡。” 不待龚宝元答话,胡天厚便笑着自报家门。 “胡总,你好!” 符泽华便朝胡天厚连连点头。 “符记,你好。” “哎呀,两位老总亲自到我們京华来投资,结果发生了這样的误会,真是太不应该了。我們公安机关的同志,事先沒有进行充分的调查,行动比较鲁莽,還要請两位老总多多原谅,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快,给两位老总茶啊,基本的待客礼节都忘了嗎?” 說前面半截话语的时候,符泽华满面堆笑,转向警察的时候,立时便板下了脸,就好像京剧演员中的变脸高手,想要哪张脸就是哪张脸。 警察们這才如梦初醒,一個個争先恐后地跑出去茶去了。不是他们想不到,实在变化发生得過于意外,阶下之囚忽然变成座上贵宾,任谁都有惊讶错愕之时。现在符记发了话,那還有不赶紧跑出去的?不一会,就有两名警察转了回来,奉上热气腾腾的茶水。其余警察,却不见了踪影。 這间审讯室,好像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十八层地狱,谁都不肯再踏进半步。這两位前来奉茶的警察,就是领队抓捕龚宝元和胡天厚的头头,却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只能硬着头皮顶住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過! 這一回,龚宝元胡天厚倒是沒有再摆谱,端起茶杯就凑到嘴边,吹得几下,喝了起来。刚刚在京华大酒店完桑舀,出了一声透汗,折腾到现在。确实也是渴了。 符泽华脑袋裡飞速运转着,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在今晚上,他不是主角,就是临时被抓了壮丁的“龙套”,却也并不如何的焦虑。 该头痛的,是禹鼎峰。 估摸着。禹鼎峰也该到了,那就等他来了之后再說。 符泽华的估计十分正确,龚宝元才喝了两口茶,门外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谨问好之声。 “禹记好!” 声音之中,明显带着惊惧之意,和刚才问候符泽华的心情,又自不同。禹鼎峰不但是正管大上司,而且今晚上惹祸的又是他儿子,谁知道禹鼎峰会不会找“蘀罪羊”? 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会找的。 那么现在站在這裡的警察们。人人都有可能被“选中”,那该是何等的倒霉?更加要命的是,倘若真被选中了,還只能乖乖顶上去,绝对沒有挣扎抗拒的余地。 只有祈求上天保佑了。 对于所有的问候,禹鼎峰听而不闻,一句话都沒回答,沉着脸,缓步走进了审讯室。 龚宝元和胡天厚便对视了一眼。 “正主”终于露面了。 看上去。禹鼎峰五十几岁年纪。個子较高,大背头。四方脸,眉眼之间,凛然有威,不愧是一省的“提刑大吏”。 禹鼎峰在江南官场的履历,可谓极其丰富。干過块块裡的一把手,也干過省公安厅的厅长,最终走到了省委副记兼政法委记的高位之上,可谓是久经风浪。禹鼎峰這個政法委记和空降的记不同,空降的记只是面子光鲜,很多时候都不是那么容易施展得开。禹鼎峰是省公安厅的老厅长,随后又升任了政法委记,对全省政法系统干部调整升迁有极大的话语权,省厅也有一大批亲手培养出来的嫡系干将,這個“提刑大吏”实至名归。 禹鼎峰一进门,眼神一抡,并未在龚宝元和胡天厚脸上停留,直接就抓住了禹长义。 禹少被老子锋锐无伦的眼神一扫,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畏惧得很。 “禹长义!” 禹鼎峰怒吼一声。 “滚過来!” “爸……” 禹长义浑身一抖,脸色变得煞白,却是不敢违抗p 献拥拿睿秸骄ぞさ刈吡斯矗奚プ帕常辛艘簧粢彩嵌抖兜摹p “混帐东西!” 禹鼎峰又是一声怒吼,宛如一個炸雷在众人头顶隆隆滚過,震得每個人的耳鼓都嗡嗡作响。 “哎呀……” 随即,禹长义一声惨叫。 却原来禹鼎峰二话不說,抡圆了胳膊,呼呼生风,一個火烧巴掌,毫不客气地甩在了儿子的脸上。 禹长义猝不及防,顿时边捂住了脸,一個趔趄,向旁边连摔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半边脸立即红肿起来。可见禹鼎峰這一巴掌,着实尽了全力,沒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禹鼎峰這一巴掌,不但将禹长义彻底打蒙了,在场诸人也一個個目瞪口呆。 龚宝元和胡天厚眼裡,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這位真不愧是省政法委的“一哥”啊,下手够狠,够利索。按照龚宝元他们纨绔圈子裡的话语来說,就是挺光棍的,不含糊。 当众甩禹长义一巴掌,可不仅仅只是皮肉受苦,甩掉的是人家爷俩的面皮。 禹鼎峰何等身份? 省委排名第四的巨头,如今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给自己儿子一個火烧嘴巴,那就是向大家表示——我错了! 這個可真是需要痛下决心,称得上杀伐果断之极。 “滚!去墙角蹲着,双手抱头!” 禹鼎峰一巴掌甩過之后,余怒未消,伸手朝墙角一指,继续怒吼道。 禹长义丝毫不敢抗拒,捂着红肿的脸,乖乖跑到墙角,蹲下了。不過禹少对老头子的命令略微打了一点折扣,沒有双手抱头,而是继续捂着半边脸颊,痛得眼泪水都快流下来了。但较之内心的惶恐惊惧,脸上的這点伤痛,却又不算什么。 禹长义确实是被惯坏了。 因为他的孩子,打小就十分娇惯,在家裡是“小皇帝”,二十几年都是被护着捧着,几乎从沒吃過什么亏。禹鼎峰脾气火爆,這么多年也只有在他小时候打過他几顿,长大之后,禹长义今儿還是头一回挨老头子的巴掌。 看得出来,老头子是真的气坏了。 甚至是又气又怕。 禹长义能够从老头子眼裡读到深深的焦虑之意。 這可比禹鼎峰甩他巴掌還更加罕见。 在江南省,禹鼎峰還能怕谁?就算是省委记黄有成和省长林卫平,都不能让禹鼎峰如此忌惮。這就证明,自己今儿個,真的是惹了绝对不能惹的人。 连老头子都紧张了。 断然处置完禹长义,禹鼎峰這才扭過头来,望向龚宝元,大步走了過来,换上了笑脸,正要开口說话,龚宝元便举起手摆了两下,叹了口气,說道:“禹记,你什么都不用說了。你够意思,我龚宝元服气。今儿這事,就這样過去了。” 饶是禹鼎峰经历了许多的大风大浪,听龚宝元如此說法,還是略一愣怔。 這话听起来,“江湖气息”未免太重,禹鼎峰身为省委主要领导,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有人以這样的语气和他說话了。一时之间,還真有点不大适应。 见禹鼎峰犯愣怔,龚宝元认真說道:“禹记,我說的是心裡话,认真的。我說這事過去了,那就是過去了,绝不会再搞秋后算账那一套。你尽管放心。” 龚宝元就是這种性格,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禹鼎峰够意思,一来就把面子给得十足,龚宝元自然也要光棍点,不能老是揪住不放。這也是要纨绔圈子裡的规矩,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 真正的纨绔,都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因为纨绔的实力,毕竟不是来自自己本身,而是“借势”。借势的目的,绝不是要把“敌人”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只要自己有了面子,别人以后不敢再对着干,那就足够了。 想要赶尽杀绝,很多时候,效果只会适得其反,搞不好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禹鼎峰总算是回過神来了,心裡却更加確認,此人果然大有来头,這“顶级纨绔”气度,可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装得出来的。 “龚总,真是抱歉,下面的同志办案不认真,搞错了对象,让龚总和你的朋友受惊了,我代表江南省政法委向两位道歉。這個事,我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尽管龚宝元已经明白說了,此事就此揭過,但场面上的话,還得交代几句,也必须要留個后手。万一龚宝元只是嘴裡說說,心裡头的气依旧沒有消,說不得,总要处理几個人,让他消气才行。 龚宝元摆了摆手,說道:“禹记,這個话咱们不說了。我說過這事不追究,那就不追究。下面办事的哥们,也都不容易。身不由己嘛,舀他们出气,有什么意思?来,给我把铐子解了。闹了這一阵,大家也都累了!” 說着,龚宝元便举起双手,将手铐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