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一桌九人,司机,秘书等,都算是各位领导亲信心腹,只要不是沟通最机密的大事,倒也无需避讳。... 不一会,便满满上了一桌菜,刘伟鸿吩咐上了点啤酒。這是午餐,下午還要上班,高度白酒就不喝了。区裡的两位主要领导,喝得醉醺醺的去办公室,形象不好。 几名秘书便抢着给领导斟酒。 司机则带着微笑,坐在那裡不动。 這也是有规矩的。 秘书和司机,都是领导最信任的人,但也略有等级之分,一般来說,秘书算得半個领导,前程也远比司机远大。只要领导不出問題,秘书自己不出問題,跟個几年,一放出去,怎么的也是個领导干部了。严格来說,在座的三位区领导,全都有秘书经历。刘伟鸿做過林庆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本质上也是朱建国的秘书,魏凤友是郝之旭的秘书,蒋永民也曾经给某位领导做過秘书。如今都是正儿八经的大领导了。 所以抢着给领导端茶倒酒,是秘书的份内工作,司机却不能随便僭越,不然就得罪人了。 一些司机和领导秘书关系处得特别好的,甚至于等秘书成为领导之后,又再为昔日的秘书开车。但這种情形,终归是少数。掂量不清楚自身分量的司机,也大有人在。 刘伟鸿端起酒杯,对魏凤友和蒋永民說道:“区长,永民同志,我敬两位一杯,這几個月,大家对我的工作都很支持,感谢!” 魏凤友和蒋永民连忙举起杯子,谦逊了几句。大家轻轻一碰,满饮杯干。 “来来。大家吃菜。京华的盐水鸭,真是一绝。” 刘伟鸿沒有急着谈工作,举起筷子,笑着招呼道。 魏凤友笑道:“是啊。這個店子是老字号,做的本地风味菜最正宗。我以前刚到宁阳工作的时候,就经常過来解解馋。” 說着,夹起一块鸭肉放进嘴裡。仔细辨味。又连连点头,料必是夸奖這店裡大厨的手艺,依旧那么正宗地道。 刘伟鸿平日和大家相处,沒有什么架子,午餐的气氛较为轻松,秘书和司机们也比较放得开。整個午餐期间。刘伟鸿都不曾谈到工作,只是聊一些宁阳的风土人情和天南地北的见闻。////一把手不提。魏凤友和蒋永民自也不会主动提起。這個谈话的主动权,是应该交到书记手裡的,不要冲到前边去。 一餐饭吃得大家都心情愉悦。 吃完饭,不待店家前来收拾,秘书们便抢着给领导泡了茶水,刘伟鸿魏凤友和蒋永民坐到了一旁的木制沙发之上。 這是小店最豪华的一個包厢,倒也像模像样,還为客人留了休息处。 接下来,秘书们都清楚,领导肯定要谈正经事了。今天上午的书记办公会议,高尚和魏凤友的秘书都参加了的,只有蒋永民的秘书沒有参加,却也能想得到。当下秘书和司机出了包厢,将房门轻轻合上,在外边的大厅裡坐着聊天說话,耳朵却竖了起来,随时准备听候领导的召唤。 给领导做贴身工作人员,也挺不容易的。 包厢内的气氛,依旧比较轻松,刘伟鸿不想搞得太紧张,希望能够心平气和地說服魏凤友,和他一起来搞好這两個试点工作。党委和政府能够齐心协力,那是最好的,可以将工作效率成倍提高。 “区长,永民同志,咱们谈谈教改和医改的工作吧。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大家开诚布公来谈。” 刘伟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微笑說道。 魏凤友点了点头,說道:“书记,我的意见,其实刚才在会议上也谈到了一些。教改和医改工作,确实是大事,涉及到全体群众的切身利益。真能够按照教委和立松同志的方案,全部落实下去,那当然是大好事,宁阳的群众,都会欢迎的。” 蒋永民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魏凤友的话语。 “我主要是考虑资金方面的問題。呵呵,书记,這個钱袋子不好管啊……按照小董的方案,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杂费全免,全部由财政承担,他们刚才也算了個账,单這一项,财政每年就要增加七百多万的预算。還有学校改造,教师队伍素质提升,也都要花钱,往少裡算,至少還要增加五百万以上,這就一千多万了。立松同志那個医改方案,全民医保,群众交一点医保金,大头還得政府出。按照现在的物价,每年也得增加一千二三百万的预算,两项相加,就是两千六百万以上。书记,我們宁阳的底子,你也是知道的,全年财政收入,也就五六千万的 样子,這么多干部和教师要养活,能够做到收支平衡,就很不错了。每到年底,我都愁得不得了,到处都伸手要钱,别人是欢欢喜喜過大年,我是愁眉苦脸忙躲债……這一下子,每年增加两千多万的预算,实话說,我真是很担心,弄不到钱啊……” 說到這裡,魏凤友轻轻叹了口气,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蒋永民又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這個情况,刘伟鸿知道是事实,他也曾主政過地方,地方政府财政紧张,手头拮据的情形,他亲自经历過的。去年开始实行分税制,很多县区级基层政府财政收入锐减,就更是雪上加霜。 经過這半年時間的接触了解,刘伟鸿对魏凤友算是有了一個比较全面的了解。魏凤友不是那种清廉如水的官员,基本可以归为老官油子之类。逢年過节,下面干部送的礼金礼品什么的,他不会拒绝。其实這些所谓礼金礼品,也是有明目的。下面的直属部门和街道办事处,就是以前的乡镇,年底分配奖金的时候,各個主要单位,是肯定要为主要领导造册一份的。各個街道办事处都有许多福利好的单位,每個单位都为领导发一份奖金,加上区裡直属部门的那份奖金,汇总起来,那就不少了。 不独宁阳如此,几乎全国各地都這样。 但除此之外,魏凤友不索贿,尤其是不向商人要钱。 這一点,应该是魏凤友的底线。年底的奖金,很多干部心理上都能接受,算是灰色收入吧。但直接向商人向企业要钱,通過手裡把持的权力,来换取好处,却是黑色收入,见光死的。风险很大。 撇开這個方面不谈,魏凤友算得比较有能力的,工作上也還勤政,他主政宁阳多年,宁阳虽然沒有出现飞跃发展,起码也跟上了全市的平均速度,沒有拖后腿。 這也是刘伟鸿一直都在努力团结魏凤友的主要原因。 刘伟鸿很清楚,要求身边的官员都清如水明如镜,那只是一种美丽的梦想而已,一点都不现实。真要是那样要求,到最后必定要弄得自己成为孤家寡人,被所有同僚齐心排斥。 不管是哪种制度,人性的贪婪总是难以根除。 有能力,相对守规矩的干部,俱皆是刘伟鸿要团结和争取的对象。 听了魏凤友的抱怨,刘伟鸿笑着說道:“所以要严格控制编制,努力发展经济。” 魏凤友和蒋永民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泛起一丝苦笑。 刘书记這话,后面一半很有道理,前面那句,就是站着說话不腰疼了。合着你不是本地干部,沒有亲戚朋友三姑六婆需要关照,而且你是世家子弟,老刘家位高权重,声威赫赫,你们的亲戚子弟都无需在宁阳“混饭吃”,故此你就說這样的话。 严格控制编制,說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普通底层的家族,能出一個类似魏凤友或者蒋永民這样的官员,那是何等的荣耀?简直是祖宗有灵,坟头冒青烟。不知多少亲朋戚友往跟前凑,等着被关照。還有那些下属的亲信干部,也有一大堆亲朋戚友等着关照,求到面前,难道真能板下脸来,半分面子都不给? 如果這样的话,谁還跟着你“混”? 所谓“朋党”,所谓“关系網”,不就是如此而来的嗎? 刘伟鸿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也明白這是国内官场的痼疾和通病。但有些步能让,有些步不能让,当下微笑說道:“区长,永民,编制一定要从严控制。大道理咱们不說,但现实就是這样。我們宁阳现在還不富裕,养不起太多的闲人。每到年底,你魏区长为了干部教师的工资奖金,焦头烂额,有些人,真值得你为他们那么付出嗎?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事?跟我們又有多大的关系?一天到晚混日子,却要我們为他们劳神费力,沒這個道理。干部队伍越臃肿,效率越低下,人浮于事,推塞责,整日无所事事,蝇营狗苟,机构庞大,指挥不灵。最终却需要我們去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后果,這不合理。对于机构编制,我的态度一贯都是很明确的,不该有的机构,就不建立,不该有的编制,坚决不批。堵住了這個口子,就堵住了贪污腐化的源头。” 刘伟鸿不但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 自他出任宁阳区委书记六個月,迄今为止,只批准增加了一個农副产品供销公司,而人员,仅仅增加了向耘這個总经理,农副产品供销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各单位调,不增加编制。 二哥已别,诸君珍重。馅饼休息一段,再和朋友们笔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