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六百一十八章 冤家路窄 作者:拾寒阶 · 如果這天真是李毅的大劫之日,那他躲在家裡,和躲在外面,不是一样的嗎? 其实,李毅并不想真的躲起来,他很想跑到大街上去,看看自己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劫难,不過,易先生的忠告,又让他不敢随便出门。△, 夏菲安排李毅房间之后,问他道:“李先生,你身上的病已经好了,为什么還要住在医院裡?” 李毅道:“夏菲,我住在這裡,并不是为了看病。而是有事情要做。” 夏菲讶然问道:“住在医院病房裡,能做什么事情啊?” 李毅微微一笑:“這個嘛,我自有妙用。” 夏菲哦了一声,自作聪明的說道:“我懂了,你是不是要躲什么人啊?” 李毅道:“差不多吧。夏菲,你帮我留意,如果有人到医院来找我。你就把他的样子拍下来,发到我手机上。记住,千万不能泄漏我的行踪。” 夏菲道:“我明白。” 這凶险的一天,已经過去一半了。 李毅吃完夏菲送来的午餐,坐在病房裡看书。 书是从易先生那裡带回来的,深奥难懂,但李毅却看得津津有味。 等待的時間過得最慢,李毅把一本书看完了一半,也只到下午四点多钟。 家裡和医院,都沒有传来任何消息,沒有人来找他,也沒有可疑人物接近他的家。 吃完晚饭后,时针指向了晚上七点。 仍然是风平浪静。 李毅不由得怀疑起易先生的判断来。 也许,易先生只不過是信口开河,吓唬吓唬我吧? 林灵說得对,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厉害的人?居然能预知别人的未来? 想到這裡,李毅自嘲的一笑。居然被一個神棍吓了這么久,躲到医院裡,连门都不敢出! “李先生,一天過去了,什么状况也沒有。根本就沒有人来找過你。”夏菲過来向李毅汇报。 李毅笑道:“沒有人来找我,那是最好了。在医院住了這么久。都要闷出病来了,我要出去走走。” 夏菲道:“那也好,多出去走走,有利于身体健康。” 李毅问道:“你下班了吧?” 夏菲抿嘴一笑:“我早就下班了。一直帮你守在前台呢。” 李毅道:“呵呵,太谢谢你了。這样吧,我請你出去吃点东西吧。你们医院的伙食,吃得我嘴巴裡都要淡出鸟来了。” 夏菲道:“我們医院裡都是营养配餐,对身体健康极为有利,但要說口味。那就很一般了。” 李毅道:“我现在就特想吃辣的,附近有沒有卖麻辣烫的?” 夏菲道:“麻辣烫不能吃,菜和水煮得太久,裡面会产生亚硝酸盐,這玩意是致癌的利器。” 李毅道:“啊?有這么严重?那烧烤呢?能吃嗎?” 夏菲道:“干净的烧烤可以吃一点,但也不能常吃。” 李毅道:“我不管他干不干净,我只想一饱口福。你带我去吃,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夏菲笑道:“我也不好吃。人肉通常都是酸的,而且這裡也沒有辣椒……” 她忽然看到李毅表情有异。于是醒悟過来,他所說的“吃”,其实另有含义,不由得俏脸晕红。 “附近有一家夜市,现在应该开市了,要不。我带你去吧。”夏菲很快說道。 李毅见她跟個清纯少女似的,开不得玩笑,便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夏菲让李毅稍等,然后去换下工作服。穿上了便装,和李毅一起走出医院。 因为刚才那句玩笑,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点尴尬,半排走了一程路,都沒有說话。 李毅打破沉默,问道:“工作還顺利嗎?” 夏菲道:“挺好的,就是压力有些大,我最担心治不好病人,每次给人看病,我心裡的压力都很大。” 李毅道:“是因为医患关系嗎?” 夏菲道:“嗯,是的,要是治好了病,那自然一切好說。如果不幸治不好病人,大部分家属還是能理解我們的,但有少部分家属,就会指责我們,說是我們的過错,才导致病人的不治而亡。有好几次,我都差一点跟病患家属吵了起来,被逼得好几天不敢来医院。” 李毅讶道:“還会有這么严重的事件发生?” 夏菲道:“可不是嘛!有一次,我的车子還被人砸烂了车窗呢。后来還是医院出面,摆平了事情,我才敢继续上班。” 李毅道:“医生治病不治命,有些患者,已经无药可治,那也怪不得你们啊。” 夏菲道:“大部分病患家属還是能理解的,只有個别偏激的,怎么也說不通。” 李毅道:“他们這么闹,无非也就是想要医院赔偿一些钱吧?” 夏菲道:“有部分人是這样的,最后都是医院出面,赔款了事。但是,也有個别人,是因为心中悲痛,失去了亲人,难受得要命,一时接受不了,就把火气和悲愤,发.泄到我們医生身上。” 李毅道:“你们是阳光下的天使,治病活人,本应该受到大家的尊敬,沒想到却要受到這种难堪。” 夏菲道:“其实也還好啦。不管做哪一個行业,都会有难处的。相比较而言,我們這個职业,算是很好的了。收入高,工作环境好,福利也好。我們曾经接诊過一個煤矿工人,患了肺癌,因为长期在矿井下作业,又不戴口罩,吸入了太多的煤灰造成的。我问他为什么不戴口罩,他說劳动强度太大,出汗多,戴上口罩呼吸不畅。他的同事有几千人,大都不戴口罩作业,但患上這种倒霉病的,也只是少数。他說,這就是命。” 李毅静静的听她讲述。 夏菲道:“我們最终也沒能救活他。他走的那天,来了很多同事,他们看到我为他掉了眼泪,他们還买了鲜花送给我,說我是一個好医生。” 李毅道:“你们看着病患从手裡死去,是不是特别难受?” 夏菲道:“跟他们的亲人一样难受。還有一次,在急诊室值班时,我曾经接诊過一個病人,是一個女大学生,跳楼摔成重伤,送到医院来时,已经沒救了。她的男朋友发疯了一般,揪着我的衣领,說他女朋友送来时還有呼吸,可是跟我进了急诊室后就死了,硬說是我害死了她,要找我算账。” 李毅道:“那你岂不是受委屈了?” 夏菲道:“后来我們报了警,警察把他带走才了事。不過,那個女大学生死时的惨状,一直浮现在我眼前,我怎么也想不通,她花一般的年华,为什么要自杀?有什么事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偿還?” 李毅道:“人各有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夏菲道:“刚开始时,心理压力的确大,现在我也看透一些了。只要我尽了全力,我就沒压力。” 李毅道:“咱们還是聊些开心一点的事情吧。等下连烤肉都吃不下去了。” 夏菲扑哧笑道:“我們早就习惯了,不然,我早就饿死了!现在,我能做到脱掉血淋淋的手术套,端起饭盒就吃。” 李毅摆摆手,說道:“别說了,你一說,我就反胃了。” 夏菲却俏皮的笑道:“我偏要說,让你吃不下去!我跟你說一個真事,有一回,我刚帮人做完手术,刚缝上肚皮,回来就吃饭,你猜我碗裡盛的是什么菜?猪肠子!” 李毅咬牙道:“好啊,你故意的是吧?看我不报复你!”伸出双手,去呵她的痒痒。 夏菲咯咯笑着,夹紧双臂,不让李毅摸到胳肢窝。 李毅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前胸,触及到一团柔软的所在,他赶紧缩回了手。 夏菲笑得俏脸通红,也感觉到了异样,便不再吵闹。 两個人又沉默了,前排朝前走。 “喏,到了。”夏菲指着前方道,“闻到香味沒有?” 李毅道:“闻到烧烤的香味了。” 夏菲唆了一下鼻子,笑道:“這香味,太诱人了!” 李毅道:“看到你這模样,我忽然想到古龙写過的一句话。” 夏菲道:“古龙?那個写了很多武俠小說的作家嗎?” 李毅道:“是的,我在他的一本书裡,看到過這样一句话,原文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這样的,一個女孩子,如果笑起来时,鼻子皱起来,那就是最美的。” 夏菲摸摸自己的鼻子,笑道:“你這是在夸我嗎?” 李毅道:“是的,你一笑,鼻子就会皱起来,說不出来的可爱。” 夏菲道:“我這個年纪的女人,如果還被人說可爱,那就是我的失败!” 李毅道:“你年纪也不大嘛!還沒结婚的女人,都是大孩子。” 夏菲道:“這话我爱听。” 两人說說笑笑,来至烧烤摊前,点了几十串烤串,买了两瓶啤酒,坐下来等。 夜尚未深,来吃夜宵的人并不多,李毅他们這個摊子,就只有他们两個坐在這裡。 白天的暑气渐渐消散,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来,令人身心惬意。 一会儿,烤串上来,李毅和夏菲边吃边聊天。 忽然,一個粗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你就是夏医生吧?” 夏菲愕然抬头,說道:“我就是夏医生,請问你是哪位?” 那人冷笑道:“果然是你!真是冤家路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