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自知之明 作者:未知 今天,管委会三個部门的人,上班都比以往早。 大家的心情各不同。 這十八個人,组建时,都是远峰圈点后,从那么多人中挑选出来的。 可這大半年時間,他们都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让远峰失望。 规划建设部的部长袁飞,在部长的单间办公室裡,默默地收拾整理桌面上的文件。之后,将柜子裡的文件,又检索了一遍。 他到隔壁的办公室,站到成星望面前。 “老部长。我把所有的文件,全部整理過了。你是不是過去,逐個過目?” 袁飞叫的老部长,就是成星望。 远峰被免职后,接替来的主任,在半個月后,把规划建设部的部长成星望给换了。 因为,成星望是远峰重用的人。 成星望和袁飞换了位子。 袁飞由办事员变成部长。成星望由部长变成办事员。 一朝君子一朝臣,不是說了玩的。 袁飞明白這個,也就有了這样的准备。 现在,听袁飞這样說,成星望的手挥了挥。 “袁部长。你這是干什么?远峰這才回来,你就這样做,明显拆台。” “老部长。不是我拆台。是我当初就不应该坐到這间办公室来。当时,我是拒绝的。你也知道,我的拒绝沒用。 当时,我也知道,這样做,我就是垫脚的。就是奔着你和远峰的关系,才有這样的安排,并不是真正的信任我。” 這间办公室裡,還有其它四個办事员,相互交换眼色。 对于這四個人来說,他们希望部长是成星望。 成星望当部长时,无论部裡的什么事情,即便是提水瓶去打开水這种小事,也是部长抢着去做的。 同样這种小事上,袁飞几乎就沒有做過。他喜歡下命令。 “赵希。你不知道,水瓶裡沒水了嗎?” “陈小平,這地,你就不能用拖把拖一拖嗎?” “王舒雅。去我那边,把文件给整理了。這事,每天要我提醒嗎?還有,我办公桌有三天沒擦了吧。” “還有你崔凡生,桌面上堆着這些报纸,为什么就沒有夹到报架上去?长手脚干嘛用的?” 至于成星望,袁飞知道收敛一下他部长的权力,几乎就沒有說過前任部长的不是。 成星望年纪在這摆着,又是一個就不知道闲着的人。 這么多年的历练,成星望已经养成习惯,即使要他闲一会,反而不自在。他自嘲地說過,命贱,就是劳动的命。 一個当年的铸造工,能够坐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裡,已经知足。 同规划建设部這边的情况类似,在经济发展部那边,也有人在做交接。 现任部长和前任部长章景家有一会的拉扯。 “老章。”现任部长将前任部长章景家按坐在部长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章景家沒有客气,也就坐在那,看着现任部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個人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不到三十岁的人。 为了显示成熟,在這個年纪的人,喜歡将对方的姓前冠上一個老字。 不是贬低,是抬举。 老,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份资历。 “老章。這大半年来,我沒有为难過你吧。” 章景家点头。 确实。 接替他的人,很精明。天生就是一個圆滑的人。要不然,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谢顶。 “远峰已经在大门口,走红地毯。我想,不要等到他来,做决定。那样,我会很尴尬。還是明智些,主动让位吧。” 章景家笑笑。這种笑中,已经有了几成世故性值得玩味的內容。 他也预估到,远峰回来后,几個部门的负责人会易人。但安慰话,還是要說的。 “不要這样急嘛。远主任還沒有做出决定之前,最好不要這样做。我俩谁也不能替代远主任做這個决定。越俎代庖的事,不能做。” “被从這個位子上赶下台,不如自己主动让出来啊。” “你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我跟远主任后面的時間,比你长。我对他這個人,是有了解的。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现任的部长笑了笑,只是,這种笑,比哭相還难看。 很显然,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远峰回归,他必须走人。 這也怪自己,太年轻,世事沒有看明白。以为,远峰被免职,就是永远了。 以至有一次,远峰来到经济发展部时,他沒有站起来。 远峰站在那问,他坐在那答。 记得,他当时坐着,背還靠在椅子背上。 事后,他有過反省,這样,是不是過分了。 后来又一想,远峰已经不是主任,而他是部长,坐着对远峰說话,沒有什么不妥。上级对下级說话,是可以坐着的。 他沒有想到,這世界,随时随地都在演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還真不是随口一說。 這哪要三十年,不到一年吧,這就有了河东和河西的分界。 远峰這次回来,肯定要找他算账。 可以理解。 换位思考。要是他是远峰,回来后,肯定要找他算账。 虽然,人走茶凉,是個普遍现象,但他当时,演绎的速度也太快了。那时,远峰被免职才一個多星期吧。 现在,想想,很是后悔。 怪只怪爸妈只要他好好读书,沒有教他怎么样为人处世。 现在,他终于明白红楼梦上那句话为什么会成为精典名句。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 也好,這大半年的经历,让他长知识了。 只有办公室裡沒有這样的交接。 办公室主任沒有易人,同为张一凡。 张一凡为人很活络。 在接替远峰的人坐到管委会主任的位子上后,张一凡在第一時間,就表了忠心。 虽然,无须做交接,但张一凡已经做好了被免职的思想准备。 他在這大半年時間裡,個性得到了全面张扬。管委会裡有许多的事情,就是他代替主任出面去做的。包括出一些点子。 成立执法队,设立外来汽车调度处,等等吧,就是出自他的脑袋。 张一凡现在考虑的,远峰回来后,他可以做出什么样的解释。 ...... 远峰走完红地毯,来到管委会。 看着主任办公桌上的监控设备,远峰好笑。 他知道這是做什么用的,但還是装作不知道,叫来办公室主任张一凡。 “张主任。能不能告诉我,這個东西,是做什么的?” “這是监控,连到电脑上来的。” “监控,要监控做什么?” “主任你不用出门,坐在办公桌前,就可以看见三個部门裡来人。” “监控各家公司来人?” “是這個意思。” 远峰盯了张一凡一眼。 张一凡意识到這样說,不全面,就又补充道:“也监控三個部门办事情况。” “下面的人办事,也要监控嗎?”远峰看着张一凡。 张一凡苦着一张脸,“主任。我也在被监控中的。” “张主任。這個监控设备,是哪一家公司做的?” 张一凡告诉,是之前那個主任让弄的,說是他的亲戚在做這個监控设备销售。 “叫這家公司来,把這套设备拆解吧。” 张一凡转身,得赶紧联系那家公司来人把這個监控拆卸。 “慢。”远峰叫停了张一凡的脚步。 远峰在监控上发现,建设部的人对一家公司来人反映的情况,在刁难。可能是下水道管道出了問題。建设部的人,居然要人家把那边清理好,再去看现场。 远峰来到建设部。 “制造工业园管委会,不是老爷作风。是服务,不是指挥。你给我停职反省。” 远峰不可能不发火。 好习惯养成不容易。坏毛病一学就会。這才半年多時間,办事部门就這种德性。 远峰对张一凡下了回归后的第一道指令。 “通知管委会所有的人,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