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水上殇尽皆风流(一)
夏连故作高深的沉吟道:“這解灾之法自然是有的,只不過天机不可泄露,要泄露也不可当众泄露,但我与姐姐既然有缘,便受一受上天之惩也倒无妨,姐姐明日一早到山下晚亭等候我,我再将這解灾之法私下告知姐姐,保管药到病除,可好?”
那姑娘连连应是,连连称谢。
我侧头一瞧,果然是水灵得很,比那村花翠翠還要耐看几分。
我一边分发香火一边在心中盘算,明日必要给那臭小子一個大惊喜。
午时,我仰头看看天色,算一算崇元寺的皇宫祭礼也该结束了,便将手裡的香火交代给四师兄小师兄,看一眼忙得打转无暇顾我的二师兄,便一头扎进人堆裡,跑到后厨拿了几块刚做好的桃花糕,带上小白就往崇元寺去。
我运气好,人還未到崇元寺便在半路上遇到知照。
他今日穿了素白的长袍,头发整整齐齐的竖起来,像是特意准备過,许是這燕南山当真是一個适合养病的地方,他如今的脸色比我初见时精神了许多,被他這身打扮衬着,瞧得我心中十分欢喜。
他也远远瞧见了我,隔着几步就朝我鞠礼道:“是瑟瑟姑娘。”
我将小白打发走,嘻嘻笑着上前,将包好的桃花膏递到他手裡:“知照,這是我做的桃花糕,今日是上巳节,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知照接過去,笑道:“瑟瑟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我虚心道:“哪裡,哪裡。”又道:“知照這是要去何处?”
他道:“正如瑟瑟姑娘所說,今日是上巳节,在下约了几位好友在不远处的桃林裡曲水流觞,以表庆祝。”
我們知照果然是文人。
我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让他带我一同前去时,他便开口问我:“恕知照冒昧,不知瑟瑟姑娘此刻可闲暇?”
我心中一乐,忍不住高兴道:“闲暇,当然闲暇,闲暇得很。”
知照莞尔一笑:“如此甚好,瑟瑟姑娘若是不嫌弃,便与知照一同前往,瑟瑟姑娘性情直爽,在下的几位朋友也是喜交之人,定然愿意与瑟瑟姑娘结识。”
我迫不及待的上前:“那我們走吧。”
知照楞然的看我一眼,便欣然而笑:“好。”
我跟随知照踏過稍显颠簸的青石板路,远远便瞧见大片大片的桃林,有淡淡的桃花香随风轻缠,潺潺水声仿若绝妙的梵音弦乐,袅袅水气更将漫山的绯色勾勒如仙境一般,叫人置身其中飘飘然矣,配着這般美景,身侧又有如斯俊美公子,我顿时觉着人生到此已经圆满。
只是這种圆满,很快就被毫无预兆的打破。
我正暗自陶醉时,桃林深处,隐约见到人影晃动,正想让知照稍会儿别忘了替我一一介绍,一束繁花低坠的桃枝被轻轻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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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掀起,熟悉的身影身着蓝袍,从桃花深处慢慢显现出来,我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待那人走近,我看清他的样貌,顿时头皮发麻。
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知照這這些個好友中,竟然有一個苏晋啊……
他似是早已瞧见了我,见我与知照一同前来,眼中并未有任何意外之色,只露着得体的浅笑,十分自然的道:“這位俊俏的姑娘倒是眼生,知照何时结识了這般妙人?我竟未曾得知。”
一举一动得体得不能再得体,他笑得翩翩然,我恨的牙痒痒。
我从牙缝裡挤出话来:“我倒是与這位兄台有同感,想必知照交友甚广,什么货色都有啊!”
苏晋但笑不语。
知照神色尴尬的杵在一旁,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好,唯恐他为难,我只好缓和了脸色,露出笑意客气道:“幸会幸会,我与這位公子甚有眼缘,便忍不住开了句玩笑,還望公子莫介意。”
苏晋自然是装模作样的也与我客气了一番,见我們如此,知照這才恢复笑容,又牵引我們假模假样的互换了姓名,听到我胡编的姓名,苏晋也并未拆穿,只笑道:“瑟瑟?果真是天下少有的好名字,在下佩服。”
虽然我這個人脸皮子一向很厚,但好在很有自知之明,原先我以为我扯谎的本事已经算是败类中的翘楚了,但看到苏晋這副睁着眼睛說瞎话却自然得让人看不出半点痕迹的模样,我還是忍不住感到自愧不如。整個桃林裡,就只有他知晓我叫夏小六,也不晓得,他是不是故意等着看我笑话。
算了算了,苏晋只是一個意外,不提他也罢。接着知照又为我引见了他的其他好友,個個知书达理,谈吐不凡,虽有一两個长得看不大過去的,但我知晓知照定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人,他的這些好友裡,定然沒有什么凡品俗物。
清澈的溪水潺潺,我們踏着碎了一地的落花走過,溪底的鱼儿听见响动,四散逃开,隐入了我們瞧不见的去处。桃林裡每人一盏方桌一块矮垫,顺着溪流放置,方桌上皆布了一人份的精致吃食和酒具,因我是后来插的队,知照便叫下人临时多加一套放到溪侧,位置就离他不远,我顿时笑意满满。
等我落座后,侧头一瞧,我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隔着不到半步宽的溪流,苏晋盘腿而坐于我的右下侧,一手执酒朝我笑得深意,我阴了脸色,他凑過来低声道:“我說過,我与姑娘還会再见面的。”
我懒得理他。
转身为自己斟了酒,有淡淡桂花香飘出,也不知是将這坛子酒在桂花树下埋了多少年,才能养出這般浓郁的桂花香。
杯外桃花浮动,杯内桂花暗香,我举起酒杯朗声道:“瑟瑟有幸,今日能与各位雅士同坐一席,上巳之节,未备薄礼,只以酒托愿,瑟瑟敬各位了。”
“瑟瑟姑娘客气了。”
各位齐道,仰首与我共饮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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