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五章 作者:未知 谢半鬼考虑怎么应付九大门派,一场危机已经在城东校场上悄然降临。 谢半鬼曾经命令城内驻军,严格控制镖队的行动。但是,军营根被容纳不下如此庞大的镖队,城卫军总旗只好把人弄到了平时练兵用的校场上露天安置。 谁都知道這群镖师就是一帮江湖亡命,城卫军也不得不加上十二分的小心,把看守镖队的驻军分成两层。数百弓箭手的强弓劲弩,在居高临下的压制着镖队。下面還有一营军士紧贴着围墙,严阵以待。 杀气腾腾的阵势,把一群镖师压制得鸦雀无声,整個校场除了火把在夜风中呼呼啦啦的怪响,连虫鸣声都沒有半点,静得让人阵阵心悸。 抱头蹲在地上的镖师,除了地面上的阴影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见风声的呼啸变换。只是這风声吹得越来越怪,最后根本听不清风是从哪個方向吹来,只觉得冷飕飕的夜风在自己头顶来回急掠,就像是有高手在他们头上掠风而行。 可是他们敢抬头看么?抬头的结果,只能是看见一只射向面门的利箭。 “呼——”一阵疾风忽然掠過了城卫军手上的火把。 风力說强不强,說弱不弱,虽然沒能吹灭火把,却牵动着火舌窜向了城卫军的面门。纤细的火苗就像是毒蛇吐出来的信子,在人的眼睑上来回撩动,刺眼的火光就像是扎进人眼睛裡的针尖,让人难以控制的抛开手裡的火把,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被火燎伤眼睛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站在城下的军士几乎全都捂着眼睛蹲在地上放声惨叫。 “怎么回事?”墙头上的弓箭手,刚刚发现事情不对,就忽然觉得一阵阴影遮天而至,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瞬间掩盖了月光。 所有弓箭手几乎本能的抬起头来,就在他们看见头顶上那张巨大的蝠影的刹那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就好像有人把一根钢针顺着他们脊梁扎进了体内,不仅控制住了人的躯体,也封住了人的喉咙,让人想喊都喊不出来。 紧接着,那股剧痛就从人的脊梁上窜向了四肢,上百人的手脚跟着同时绷紧,就像一個個被吊起来的木偶,大张四肢悬浮在空中。 蹲在地上的镖师,在弓箭落地的噼啪乱响当中,乍着胆子偷眼向墙头上看去。却见到上百双垂直悬在半空的脚尖,贴着墙壁缓缓的滑了下来,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停在了半空。 那些镖师看不见弓箭手垂向地面的脸孔,却能看到他们每個人的背上都吊着一條近乎透明的丝线,丝线颤动两下,他们四肢就跟着活动两下,那情景就像是傀儡艺人在表演之前调式木偶,只不過,他操纵的是一群活人…… “仓——” 弓箭手腰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下一刻,凛凛刀光劈头盖脸的向校场上的镖师砍了下去。很多人還沒反应過来,就变得身首异处。 “杀人啦——” “兄弟们拼了吧——” 所有镖师哄的一声乱成了一片,有人在躲避那些悬空弓手的追杀,有人奋起反抗与对手杀成了一团…… 混乱之中,镖队中的高手同时出手。排山倒海的劲力,如狂奔的马群直穿数丈,几乎不分敌我的四下肆虐,被真气炸碎的残肢断臂顿时漫天乱舞,让场面更加混乱了几分。 先前那些伤到了眼睛的总旗,本想站起来逃走,可是双脚软得一丝力气也用不出来,只能四肢着地连滚带爬的到处乱躲。 总旗只觉得刺耳的刀声,有如一道道霹雳在耳边乱响,热乎乎的鲜血不断泼洒在他的身上。时不时就有一颗呲牙咧嘴的人头滚到他身边,咬在他衣襟上不啃松口…… “妈呀——”总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咬在了自己耳朵上,吓得一阵乱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耳朵上的东西。再也不敢乱动了,双手抱头紧闭双眼,趴在了血泊当中。 第490章 栽赃(1) 等谢半鬼得到收到消息刚到校场时,校场裡只剩下了一片尸山血海,被吓疯了的城防军总旗坐在尸体堆裡疯狂嚎叫,一会儿大声求饶,一会高喊有鬼……,只要有人稍微靠近一点,就捂着脑袋往地裡乱钻,那架势就像是受惊的老鼠,恨不得硬从地上挖出個洞来钻进去藏身。 有人跑向站在校场边缘的谢半鬼禀报道:“大人,镖队的人全都死了,镖车全被砸开,我們的人正在清点物品。城防军伤亡過半,活着的人除了总旗都处于昏迷状态,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過来。” 谢半鬼沉声道:“有沒有人看到是谁动的手?” “附近沒有目击者,从现场看,应该是城防军动手格杀了镖队。” “城防军?”谢半鬼的眉头的一下子皱了起来。 “小的,也不敢相信,不過事实确实如此。還有就是……”禀报的五指看了看几個主官的脸色:“有些城防军的伤势,属下看不明白,還請大人亲自過目。” “头前带路!” 谢半鬼跟着那人走到几具尸体旁边,伸手撩开尸体的衣服,只见死尸背上帮开了五道细线似的伤口,一道从颈部延伸自尾椎,另外四道分别连向四肢,直到手腕处才再次分叉,伤口一分为五的通向尸体指尖。 谢半鬼翻开伤口上的肉皮,却见细如丝线从死者肉皮上直入骨骼,肌肉轻轻一碰就立刻自动分向两边,露出了裡面白花花的筋骨。 谢半鬼忽然道:“找找這附近有沒有钢针?” 伺候在一旁的五指回答道:“属下已经找過了,附近连一根针都沒有。” “那就给我找一根带线的针過来。”谢半鬼话刚說完,那個五指就从怀裡取出几根当做暗器用的梅花针,接上粗线之后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谢半鬼找過一具完好的尸体,把针扎进了死者肩膀用收在针尾上一捻,钢针立刻带着粗线贯穿了死者的整條手臂,从他中指缝裡穿了出来。 谢半鬼皱了皱眉头,才抓過线头从下向上的拽了起来。被谢半鬼灌输了真气的粗线,立刻像是钢刀一样从裡往外的切开了尸体手臂的上肌肉,血淋淋的弹上了半空。 “凶手是用丝线一类的东西,控制了城防军的四肢。如果不是抽离丝线时過于匆忙,這些城防军甚至不会死。他到底怎么让丝线跟着人体经络游走的呢?”谢半鬼转头看向身后:“小蔡,轻雪,你听說過善于控制傀儡,或者善于用丝线杀人的高手么?” 小蔡摇了摇头,冥轻雪却說道:“善用傀儡,善用丝线的高手,我倒是听說過几個,但是沒有谁会用這种手法。或者說,這种手法介乎于武术与法术之间,又或者說两者兼顾。我知道的人,沒有這样的高手。” 胖子嘟囔道:“要是老钱沒事儿就好了,那老小子号称江湖万花筒,别人不知道事情,他准知道。” 谢半鬼站起身来:“這裡已经沒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立刻安排人手在城裡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价值的东西。” 李小新派出去的探子不到半天時間,就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一個比一個糟糕。 “昨天夜裡,城内连续闹鬼,虽然沒有造成伤亡,但是被吓昏,吓疯的却有几十人之多。城内到处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离城避祸……” “今天一早,有人发出了英雄帖,广招武林好手,說是有妖人屠戮数百镖师修炼邪功……,英雄帖上虽然沒有明言妖人是谁,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暗指谢大人……” “内城卫所的把总称病不出,附近卫所也借故推脱不肯出兵……” “派去镇守司调兵的弟兄断了联系,看样子凶多吉少……” 谢半鬼听完冷笑连连:“九大门派還真是迫不及待啊!這么快就给我戴了一顶大帽子,看样子是想名正言顺的诛我啊!” 李小新上前道:“大人,我這就带着属下,杀出一條血路去搬救兵……” “你杀不出去!”谢半鬼摆手道:“他们能控制附近卫所,就一样能断了我們其他救兵,你现在出去除了送死沒有其他的作用……” “可是……可是……”李小新憋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谢半鬼起身道:“他们真当我谢半鬼好欺不成?传令,让衙役把校场上的尸体,全都搬进衙门。我要给九派的朋友好好做一道大菜……,把城裡的暗哨全收回来,免得遭了毒手。” 谢半鬼的暗哨一下收了回来,九大派却把暗哨撒了出去。 九派的探子,在第一天看见满城都在陆陆续续的搬运尸体。 第二天夜裡,知府衙门裡传出了哭鬼…… 第三天清晨,衙门裡的鬼哭声停了,院子裡却冒出来一层云雾似的黑烟,大白天裡都能让整個衙门伸手不见五指…… 衙门的衙役不敢再呆了,不到晌午就全都撤了出来,对于那股黑气的来历,說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大门派的高手知道不能再等了,谢半鬼肯定是在利用尸体布置什么阴毒阵法,等到谢半鬼把阵布成,他们就算能生擒了对方也要付出极为严重的代价…… 当夜,二十几個夜行人就悄悄潜进了知府衙门,這些人刚一落脚,就在黑雾裡迷失了方向,也不知怎的就七拐八拐的钻进了衙门大堂。 這些人刚一落脚,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并沒看见什么妖魔鬼怪,而是看到知府大人被人一剑贯穿胸口,活活钉死在了大堂的太师椅上。 死不瞑目的尸体竟然還带着满脸的嘲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這些夜行人。 “不好中计了……”刚有人反应過来,整個衙门就被人同时点起了几处大火,上百具军士的尸体被满院子的火光给照了個通亮,那情形就像衙门裡面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负责守卫的军士被人给杀了個尸横遍地。 “有人夜闯知府衙门行凶,谋害知府大人,形同谋反……弟兄们杀呀!”谢半鬼的声音像是一阵滚雷,瞬间传遍了全城。 那些夜行人,也顾不得去辨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埋伏,当即展开轻功跑了個干干净净。 第491章 栽赃(2) 九派高手被衙门裡的情景吓得不轻,一溜烟跑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观察风色的暗哨都沒留下。不過,谢半鬼却沒打算轻易放過对方。 第二天一早,大批的海捕公文就贴遍了大街小巷,参与行动的九派弟子一個都沒漏掉。姓名、绰号、出身、籍贯、生活习惯等等等等,被标准的详细到了极点,看過海捕公文之后想不认识他们都不行。 更要命九派高手被通缉的罪名——“聚众冲击府衙,屠杀军士数百,谋杀朝廷命官……”每一條够得上谋反重罪,只要沾上至少要诛三族。 一時間,两厂一卫缉骑四处。不到半天時間,那些借故不肯出兵的卫所把总全被缉拿下狱。几番拷问下来,這些武官居然全是九派的外门弟子,之所以不出兵,都是受了师门长辈的命令。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们那些所谓师门长辈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被杀的那個知府,而是皇上御封的“八府巡按”。 负责办案的厂卫头目,吓得像被蝎子蛰了似的一蹦多高,好容易回過神来,才哆哆嗦嗦的写了密报,亲自用八百裡加急送上了京城。 密报进京之后,朝廷当即震怒。光前三條罪名就已经触碰了朝廷的底线,尤其九大门派竟然能号令朝廷武官,在某种意义上說,這比蓄意谋反還要危险,這是朝廷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当晚,凡是跟九大门派有关的武官全部被拿下了诏狱,九派附近的驻军在一夜之间忽然增加了三倍,双方之间风声鹤唳,稍有不慎都可能引发血战,九派迫不得已封闭山门,以免刺激到朝廷的神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半鬼,却像忽然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暗中的监视谢半鬼的莫凝香都沒弄清楚,他们会忽然消失在了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让他跑了,這個谢半鬼太狡猾了。” 莫三莫仍旧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如果谢半鬼连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魁首還会那么重视他么?” 莫凝香深吸一口气道:“不過话說回来,我還真沒想到谢半鬼会使出這种激烈的手段脱身,他杀了一個人,却让无数人都跟着人头落地,說狠辣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手段了。” 莫三莫笑道:“說狠辣,我們哪個不够狠。就拿你我来說,杀過的人還少么?不管怎么說,谢半鬼杀的人還算都有取死之道,那個知府身上的烂事如果全被翻出来,腰斩都是轻的。最少也得弄得家眷充军。谢半鬼這一刀算是便宜他了,死于任上,至少還能弄到些朝廷优抚,妻儿也算有点保障啦!” 莫三莫摇头晃脑的道:“谢半鬼总能把握事情的关键,才是我們最应该忌惮的地方。就像這一次,谢半鬼利用朝廷对九大门派的忌惮,一下打在了九派的软肋上,即使朝廷对事情的经過有所怀疑,也会故意装作不知,借题发挥。狠狠的整上九大门派一回。就算不让他们元气大伤,至少也得把九大派的势力彻底清除军方。” “你還有心情分析這些?”莫凝香鼓着腮帮子:“人都已经跑了,我們怎么和魁首交代?” “沒事,沒事……”莫三莫毫不在意的摆着手道:“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得在指定的地方落脚,我們何必苦兮兮的跟着他们。你要是对谢半鬼赢了你的事情不服气,我們跟下去也无妨。不過,我個人认为這种跟踪沒有任何意义,還不如早点赶到橘子那裡等着看他演出好戏。” “橘子,莫明天?”莫凝香一挑眉毛:“他出关啦?好多年沒看见他出手了,真想看看他与谢半鬼谁更高明?” “我猜会两败俱伤。”莫三莫的眉宇间不自觉的带起了一丝忧色。 谁都以为,谢半鬼已经带着镖车远遁千裡,跑到什么地方隐匿了起来。谁都沒想到,谢半鬼仅仅是把自己落脚的地方,挪到了五十裡之外地方,现在正领着一帮人悠哉悠哉的在街上闲逛。 胖子迷迷糊糊的跟在谢半鬼身后:“兄弟,你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啊?咱们就這么闲逛,能把那位送出去么?” “先休闲两天再說,何必弄得那么紧张?”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小新哪!你去问问诸雨泽想干什么?” 李小新表情怪异的道:“诸雨泽說了,她想当大侠,闯荡江湖。” “那好啊!”谢半鬼来了兴趣:“那你就打听打听,城裡有沒有什么可以行侠仗义的事情,带她去做好了!” 沒過多久,李小新就弄回来一個消息。 “這城裡有個恶霸叫杨云凯!品性恶劣至极,除了沒刨自己老爹的祖坟,其他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沒有一样不干。十足的江湖恶棍。在当地,他拥有相当大的潜势力,上面交通官府,下面与一群地头蛇颇有交情,他也自知缺德事干得太多,所以走到哪都带着五六十個打手保镖。想要行侠仗义,找他准沒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