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吊爷(下)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說到這我們点的松枝火把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就要燃尽了,赶紧又换了两支松烛点上,這松烛是山裡的一种土蜡烛,非常简易,缺点是燃烧得很快,不如正规蜡烛劲烧,出门走夜路的时候倒也对付着能使,总好過沒有光亮。 我对胖子和燕子說,既然這地方只是黄皮子庙,那也沒什么希奇的,咱们宜将剩勇追穷寇,到后殿去捉了那“黄仙姑”,然后就趁天黑前赶回林场。 “黄仙姑”被胖子用麻瓜塞了嘴,黄蜡了封肛,后腿也给铁丝扎住了,它现在是既出不了声,也放不了臭屁,爬也爬不了多快,几乎只剩下半條小命了,所以我們倒并不担心它插翅飞了,三人不紧不慢的向石殿深处搜索過去。 黄大仙庙的石殿纵深有限,后山墙依着山壁而建,严丝合缝,整座石殿只有我們进来的石门是唯一门户,并沒有后门,石梁石砖的顶壁有几处破损,呼呼呼地往下灌着冷风,上面可能是山坡树洞或者地窟窿一类的地方,但那缝隙都不到一掌宽,“黄仙姑”也不可能从這钻出去。 殿中有尊一半倾倒着的泥像,就是黄大仙的神位,那泥人身穿长袍,与常人一般的高矮,形象更加拟人,只是獐头鼠目,嘴边留着几根小胡子,還是很接近黄鼠狼的嘴脸,黄大仙泥像后边有個地窨子,下面修了石條台阶通往地下更深处,看来“黄仙姑”一准是从這逃了下去,想寻求它老祖宗的保佑。 我看這地窨子好生奇特,地窨子口原本应该铺着青砖,现在那些青砖都被撬开扔在了一旁,這显然是一條密道极其隐蔽的入口,看来這被撬开的地窨子,也许正是那伙掘开地下古庙之人所为,他们這显然是有所为而来,他们究竟想找什么呢?难道就是当地传說中黄大仙装宝贝的那青铜匣子? 我和燕子一前一后举着松烛,胖子拿着家伙走在中间,三人一步步拾阶而下,這石头台阶又陡又窄,地窨子裡阴寒透骨,我边走边把刚才這個疑问对胖子和燕子简略說了,胖子說:“老胡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刚才下来的时候你也不是沒看见,地道口上的土有多厚?那都是雨水从山上冲刷下来的泥石再次埋上的,就算是以前有人进山挖宝,那也应该是几十上百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好东西也早就被他们取走了,還能留给咱们嗎,现在进去黄瓜菜都凉了,隔三差五地抓几只小黄皮子,换几斤水果糖我就满意了,你也别不知足了,咱那不是還有只熊掌和金黄豆嗎?這两天可真是捡了洋落儿发洋财了,咱们春节回家探亲的路费和今后的烟酒钱算是都有着落了。” 我跟胖子和燕子說着话往下走,才发现這地窨子比想象中的深多了,心裡打起鼓来,猜不出這究竟是通到什么地方,越往下走空气质量越差,但還算尚能呼吸,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松烛的火苗由蓝转绿,光亮忽强忽弱,映得人脸上罩着一层青光,我沒见過鬼,但我估计要是真有鬼的话,脸色跟我們现在比起来,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那松烛不仅熏人眼睛,火苗也不大,即使沒风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会自己熄灭,我一手举着松烛,另一只手半拢着火苗,以防被自己的呼吸和行走带动的气流使它灭掉,可這土蜡烛毕竟工艺水平低劣,就這么小心,還是突然灭了。 我手中的松烛一灭眼前立时一片漆黑,我停下来想重新点燃它再走,可身后的胖子跟得太紧,楼梯又窄,收不住步了,我被他一拱也站不稳了,走在最后的燕子见我們两個要从台阶上滚下去,急忙伸手去拽胖子的胳膊,可她哪拽得住胖子,跟我們一起连滚带撞的跌下楼去。 幸好石阶几乎已经到了尽头,我們穿得也比较厚实,倒沒受什么伤,只是燕子手中的松烛也灭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我揉着撞得生疼的胳膊肘,想从挎包裡摸支松烛点上,看看我們這是掉进什么地方了。 但刚一坐起身,就觉得戴着皮帽子的头撞到個东西,脸旁有晃晃悠悠的东西在摆来摆去,更高处有绳子摩擦木头,不断发出“吱纽、吱纽”的干涩摩擦声,我心想這是什么东西吊在這?随手一摸,从手感上来判断,象是以前东北的那种厚底踢死牛棉鞋,再一摸裡面硬绑绑地竟然還有人脚,再上边是穿着棉裤的小腿肚子,裤腿還扎着,我顿时一惊,鞋底刚好和我的头脸高度平行,什么人两脚悬空晃来晃去?那肯定是吊死鬼,黑灯瞎火一片漆黑之中,竟然摸到個上吊的死尸,东北山区管吊死鬼叫做“老吊爷”,所有關於“老吊爷”的传說都极度恐怖,我虽然从来不信,但事到临头,不害怕那才怪呢,我当时就忍不住“啊”地大叫了一声。 我這一声把倒在我身旁的燕子和胖子都吓了一跳,胖子摔得最狠,尾巴骨垫到了石阶楞角上,正疼得直吸凉气,這时候還躺在地上沒爬起来,听我吓得一声惊呼,不免十分担心,忙问我:“老胡你怎么了?你……你瞎叫唤什么?你倒是赶快给個亮儿啊。” 我刚才确实被吓得有些呆了,手中兀自抱着悬空的死人双脚忘了放开,猛听胖子一问,不知该怎么解释,随口答道:“我……我……這双脚……吓死我了。” 燕子大概被我吓糊涂了,黑暗中就听她慌裡慌张地說:“啊?你咋死了?你可千万别死啊,回屯子支书骂我的时候,我還指望着你给我背黑锅呢,你死了我可咋整啊。” (請大家多多支持霸唱,多投几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