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凶铁(下)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說罢,我挥了挥老羊皮那柄“康熙宝刀”,据老羊皮讲,此刀是康熙征葛尔丹时御用之物,后赏赐给蒙古王公,這把刀长柄长刃,刀身平直斜尖,不仅有长长的血槽,還有條金丝盘龙嵌在其上,锋利华贵非同凡物。 虽然這刀是四旧,可毕竟是皇家之物,又是开了刃的利器,一定能够僻邪,不過這些话我也是随口而言,至于康熙的兵刃是否能僻邪這回事我当然不知道,眼下必须得找些托词让大家觉得有了靠山,否则再碰上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异常现象,众人又要扭头就跑了。 我們下定了决心,就立刻展开行动,我們首先寄希望于找到一间未被封闭的房间,从窗户出去,能不进地下室就尽量不进地下室,虽然楼中完全是一团黑,楼上楼下沒有任何区别,但地下室毕竟是在地下,可能是出于心理暗示的作用,我們選擇了先去楼上察看。 四人一边念着最高指示互相說着话壮胆,一边走上了二楼,丁思甜說:“有优势而无准备,不是真正的优势,你们看這楼裡所有的供电线路都被掐掉了,看来這栋楼以前的确使用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被遗弃了。” 我說:“我看這幢楼绝不是被废弃了那么简单,那么多用砖头水泥封闭的房间,還有被封條从外边糊死的窗户缝,以及门前双面的大镜子,這一定是不想让某种东西进入或离开,但咱们在裡边也沒觉得太過憋闷,說明裡面竟然還有通风换气的气孔,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這叫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友谊,還是侵略?” 胖子說道:“那還用问嗎,肯定是侵略啊,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反动的东西,你要不打它就不倒,把我惹急了我就把這楼给拆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這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非给它蛋黄挤出来不可。” 老羊皮劝道:“一定是咱们吃了水裡的神神,那神神如何吃得?现在遭了报应,被关在這白匣匣裡逃不出去了,敢是认了命罢了。” 我对老羊皮說:“一切权利都属于我們的工农兵,什么神神仙仙的?我忘告诉您了,那鱼只有你自己吃了,要遭报应這裡边也不应该有我們三個的事啊,另外這地方也不是什么白匣匣,可能是当年小鬼子盖的楼,你们以前难道不知道這裡有日本人嗎?当年你兄弟羊二蛋进了這百眼窟就失踪了,他是不是被日本人杀害了?” 老羊皮哪裡能想到這层,顿时目瞪口呆:“打倒土豪劣绅,难道我家那苦命的二蛋兄弟,被小鬼子坏了性命?”我并沒有回答老羊皮,一個又一個迷团笼罩着“百眼窟”,這裡究竟发生過什么根本难以猜想,不過有一点可以肯定,這楼肯定是抗战期间由日本人盖的,与其让老羊皮迷信的把他兄弟的失踪事件,归结为妖孽作祟,還不如让他把這笔帐算在军国主义和帝修反的头上,這样至少能使他化悲痛为力量,而不是不断地唠叨吃了几條鱼会遭什么报应。 說着话我們已经走遍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口,這两层的房间依然是全部堵死,楼内一些原本的日文标识已全部刮掉,只剩下一些不太容易辨认的痕迹,走廊和一层一样,被砖墙隔断,无法进入楼内的另外半個区域,为什么会這样?莫非是由于那半座楼中存在着一些什么?也有可能和楼中的房间一样,另外半座楼房全部被用砖头砌成了实体。 我們虽說不准备打无准备之仗,可眼前的处境,简直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迟,在這危机四伏的神秘环境中,竟然完全不知道究竟要面对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再找下去也是做无用功了,我們站在二楼走廊的砖墙前,决定回身到地下室再去找找。 刚要动身,心细如发的丁思甜,在砖墙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有房间的砖墙外观都相差无几,似乎是在同一时期砌成的,全都结结实实牢不可破,但二楼走廊中的砖墙,有七八块砖见方的一部分却显得有些特别,砖头的颜色虽然差不多一样,但這一片砖头却显得与走廊中整面砖墙不太协调,似乎新旧程度稍有区别,而且砖与砖之间也是裡出外进,不似其余砖墙那般齐整,缝隙间也沒有水泥黏合,若不是丁思甜眼尖心细,确实难以察觉,這些砖是曾经被人扒开過又回填上了,還是在实心墙上故意留下的秘密通道? 除了老羊皮還在神不守舍地想着他兄弟的遭遇之外,我和胖子都为丁思甜的发现感到由衷地振奋,准备给她记上一功,胖子性急,一看墙上有几块砖头是活的,立刻就想动手拆墙。 我把胖子拦住,蹲在砖墙前反复看了看,用刀鞘敲了几下,但這些砖头太厚,从声音上难以判断墙的另一侧是空是实,但這几十块砖头确实是可以活动拆卸的,墙壁裡面有什么完全是吉凶难料,我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眼下已陷入僵局,不把這唯一活动的砖墙拆了看個究竟,终究不是了局,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的那盏煤油灯已经只剩下豆粒那么大的光亮了,洋油即将燃尽,而且沒有任何可以补充的灯油了,這楼裡即使是白天也不会有任何光线,在彻底失去光亮之前,必须尽可能找到脱身的办法。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做十二分的努力,我坚定了决心,便开始同胖子动手抽掉墙砖,丁思甜在旁边挑灯为我們照明,老羊皮也伸手帮忙,接過拆下来的砖头摆在一旁。 能活动的砖头只有几十块,我和胖子抽掉几块砖头,看见裡面還有一层可以活动的砖,两层砖墙后面,就不再有砖了,好象黑乎乎的有什么别的东西,拿煤油灯照上去也看不太清,用刀鞘一戳,有沉闷的金属音发出,胖子焦躁起来,不耐烦再一块块往外抽了,伸进手去把剩余的两层砖头一齐扒塌了,于是走廊的砖墙上,出现了一個不到一米见方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