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医的父亲 作者:未知 “谁!” 柱子惊魂甫定,猛然向前方看去,却发现孟凡指的地方漆黑一片。 “谁在哪?” 可是,尽管看不到什么,却分明能感觉到那裡正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咔嚓!!” 正在此时,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瞬间将四周照得煞白,一個诡异的人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那個人影低着头,突兀站在刚才出现红绿灯的地方,一动不动。 周遭吹過一阵阴风,风声犹如婴儿正在哭泣,夹杂着草木起伏的声音,听得人心头颤颤的。 “谁妈蛋的在那装神弄鬼,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柱子紧握着大扳手,壮着胆子大吼一声,孟凡也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举起来死死盯着那人。 “咝咝。” 那人影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似笑非笑的隐隐传来,突然,人影猛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好像是两個圆圆的黑洞,正汩汩往外冒着黑血,冲着他们阴森一笑,随即缓缓隐匿在了黑暗裡。 “是张……张木匠!” 印象太深刻了,柱子看到人影的脸,一下子认了出来,拉着孟凡的胳膊,魂不附体的說道:“是张木匠啊,咋可能啊?!张木匠已经埋掉了啊!還是我铲的土,垒的坟!” “快走!” 事情诡异,以防遇到更诡异的东西,孟凡再也不敢在此地逗留下去了,拽起柱子就往车上跑,只想赶紧回到家,再也不出门了。 柱子沒有說错,這次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早知道這样,哪怕是在外面饿几天,他也要晚点回来的。 孟凡的家就住在猪蹄山的山脚下,一個叫孟家庄的地方,只有百十户人家,虽然叫孟家庄,可奇怪的是只有孟凡一家是孟姓。 到了村子之后,孟凡为表歉意,想多给柱子一些租车钱,但柱子沒要,說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扯钱就远了……孟凡心裡愧疚着,在村子裡阵阵狗吠声中,神魂恍惚的往自家院中走去…… 虽然已至三更半夜,可孟凡的父母還沒有入睡。 二老的鬓角已然发白,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守在一张方桌旁等待远归的儿子。 方桌上放着早已凉透的饭菜,荤素皆有,满满摆了一桌,显然是精心准备了良久。即便是凉了,菜香也是浓郁的,满是亲情的味道。 他们聊着孟凡小时候的趣事,不时有温暖的笑容浮现在苍老的容颜上。 当听到院子裡响起推门声,二老欣喜的站起身,迎了出去。 “回来了呢!” 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两個人都一起笑了。 “小凡,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孟母微笑着责怪孟凡,目光怜爱,一把抢過孟凡的行李,递给孟父,就要端着饭菜去热一热。 “别忙活了,娘。” 孟凡强迫自己忘掉红绿灯的事,挤出一個微笑,坐到了方桌旁,看着满桌子菜,眼前一亮,佯装心情不错的吃了起来。 “小凡,咋回来這么晚呢?”孟父将行李放好,坐到饭桌旁,倒了两杯酒,目光很是关切。 “火车晚点了,山路又难走,耽搁了些功夫。” 孟凡含糊解释了两句,本想询问一下张木匠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怕自己這么突兀的一问,爹娘会多想。 山村容易出现诡事,对于鬼神,山中父老多有信奉,這种事能不說就不說吧。 而且,他身为一個大学生,有些唯物主义,虽然目睹了路上诡异的一幕,但是打心底還是不太相信,不相信這事真能把一個大活人生生弄死。 在他看来,张木匠死去的事情应该是個巧合。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红绿灯? 为什么本来死去的张木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他无法解释。 思虑重重下,孟凡如坐针毡,可在父母的注视下,還是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陪父亲喝了二两酒,便借口太累了,匆匆应付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太邪门了,太邪门了!” 躺在厚实的床铺上,孟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神笼罩着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让他浑身无力,连睡觉的力气都沒了。 “是死亡的感觉么?” 孟凡喃喃自语着,恐惧从心头升起,弥漫在了屋中,阴冷。 一夜无眠。 次日,孟凡神情憔悴的去了柱子家,柱子遇到的是红灯,如果诅咒应验的话,应该明天就死了。孟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来看看柱子的情况。 “柱子,你在干啥?” 一走到柱子家的院子裡,孟凡就看到骇人的一幕,柱子手裡正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刀身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 “杀鸡呢!” 柱子甩了甩刀上的血,脸色明显有些暗淡。 “杀完了嗎?” 孟凡只看到了血,却沒有看到鸡的影子。 “沒。” 柱子抬了抬下巴,望向了一個方向。 “唔……” 孟凡目光一凝,赫然看到一只沒有头的母鸡,无头母鸡正站在远处踱步行走,断裂的脖子处正汩汩向外冒着鲜血,鲜血洒了一地,触目惊心! 而被砍掉的鸡脑袋已经掉落在地上,正在一闭一合,惊悚的眨着眼睛! 眼前一幕异常诡奇,让人心中不安起来。 “鸡无头能活,人无头必死。” 都說鸡被砍头之后還能活一段時間,這次孟凡可真的见识到了。 “连鸡都不想死,更何况是咱。” 柱子的语气有些触景生情,显然红绿灯的事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你杀鸡做什么?有啥讲究么?” 孟强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心惊肉跳,寻思着柱子杀鸡有什么缘由,难道想借此躲過红绿灯的诅咒? “炖肉吃。”柱子冲着孟凡咧嘴一笑,“如果明天俺真死了,可不能做饿死鬼。” 孟凡点了点头,略有理解,觉得临死前吃点好吃的,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他挽起袖子,帮着柱子抓住了這只无头鸡,到中午时分,两個人便吃着鸡肉,喝起酒来。 “柱子,咱俩应该沒啥事吧,上次张木匠死的事,說不定是别的原因。”孟凡端起一盅酒,心中满是歉意,“真对不住了,让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我敬你!” “說啥呢兄弟,俺开车還不是为了挣点钱,死了就死了,不关你的事。”柱子端酒一饮而尽,“死了正好,我正好到阴间去看看俺那早死的爹娘,自己一個人在世上怪沒劲的,连個媳妇也找不到。” “真的有阴间嗎?”孟凡对這件事持有怀疑态度,总觉得阴间是人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 “死了不就知道了,如果真有阴间,俺托梦告诉你。”柱子撕了一個鸡腿递给孟凡,突然神态严肃,“孟凡,如果俺真死了,你烧几個好看的女纸人给俺,让俺在下面爽爽,這是兄弟的遗言了。” “嘿!”孟凡笑骂了一句,劝柱子不要胡思乱想,急忙转移了话题。 一直喝到傍晚时分,孟凡才醉醺醺的站起身,打算回家睡一觉。 “孟凡兄弟,不是跟你开玩笑,俺已经感觉到了,可能撑不到明天了。” 柱子目光肃然的注视着孟凡的背影,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脚步踉跄的关了门,回到屋冲着父母的照片磕了几個头,便醉倒在了乱糟糟的床上,脸色白惨惨的。 而此时,若有人认真观察,会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云,慢慢从空中落下,形成一道漩涡,旋转漂浮在柱子家的屋顶之上,似乎正在汲取着什么…… 第二天,宿醉一夜的孟凡,被父亲叫醒了。 “啥事啊,爹?”孟凡看着父亲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安。 “柱子死了。”孟父說道。 “啥?!” 孟凡闻言腾一下跳了起来,心神震动,头皮快要炸裂了! “哎!” 孟父看着孟凡,不明其中的缘由,叹了一口气,慈爱的眼神裡流露出一丝难以遮掩的失望。 孟父是村医,医术一般,医德却极好,他经常翻山越岭给人看病,风雨无阻,虽病患不少,但收费微薄,家中依然清寒。 眼见着孟凡上完大学,本以为会有個体面的工作,光耀门楣,想不到他最终還是背着行李回到村裡——這已然說明了一切,估计孟凡這辈子都沒啥出息了。 “柱子身子骨壮得跟头牛似的,說死就死了,村长說死得有点蹊跷,让我去验尸,你也一块去吧,顺便给我打打下手,等我老了干不动了,你就子承父业吧。” 孟父說完,步履蹒跚的向屋外走去,一心为儿铺陈后路。 “柱子……我对不住你!” “你等着我,咱们一起走黄泉路!” 孟凡心神恍惚,喃喃自语,死亡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压在软软的心头上,魂不附体的跟着父亲向柱子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