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求您牵线
为闵华的事耽搁了两日,桔梗儿那头的事倒沒顾得上理会。到這日早饭后,才把桔梗儿叫进去问了会儿话,然后交代道:“确定了惠太妃去大相国寺烧香的日期便来告诉我。”正好吴忠又进来拿通牌,便又料理起了王府裡的事务。
如今梅氏基本不管中馈了,只管着手上王府的庶务。于是吴忠如今只往朝庆堂回话,府上大库裡的通牌和钥匙也都全转交到了琉璃手上。
桔梗儿去了,琉璃想想又招来蕊儿:“浣华的添妆礼备好了不曾?”九月裡浣华出了孝,林夫人請了几個日期让人送到何朴松府上,定下日期后便又来告知了琉璃,就在腊月十二。眼瞅着也快了,琉璃作为妹妹,自然要准备几床锦绣枕褥,以图祝新人百年好合之意。
蕊儿道:“早交去了尚服局的姑姑们做,快過年了,宫裡這阵子也要赶制太后太妃们的新服,只怕還要拖上几日。”一面又走上前来替她拢头发,然后轻言慢语說道:“奶奶這個月還沒来月事吧?也该請吴太医来瞧瞧了。”
琉璃听得她這么一說,猛然想起来,她這個月确是日子過去好久了還沒来月事,她如今跟祈允灏夫妻间越来越和谐,国孝那段日子虽然有避,可是出了孝就压根沒注意過了。若說是怀了孕,那可真是一点也不稀奇。
于是道:“去传他過来吧。”
吴子薪听說淮安王妃传见,下晌吃過饭便赶来了,覆上帕子凝神一把脉,那眉眼间就露出喜意来:“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恭喜王妃再添贵子!”
琉璃因为有了准备,并不怎么意外,不過却是开心的,怀小嘟噜的时候她什么也不知道,那时侯到处是针对她的人,被梅氏被段文蕙還有皇后废太子她们气得沒過上几天舒心日子,日夜都要忙着提防他们暗算。眼下她的一切障碍扫清了,剩下对她来說也完全构不成威办,這才令她真正有了時間好好去体会怀胎时的心情。
祈允灏回来听說自己又要当爹了,原本很轻松的脸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但是立马他又变得兴奋,抱着琉璃坐到榻上,又抱着小嘟噜坐到她身边,看着他们母子還有她尚且十分平坦的小腹喜得合不拢嘴来!
“這次要生個女儿!最好一生生两個!”
琉璃摸着肚皮,慢條斯理地道:“如果是女儿,你可不能惯着她。惯成木兰那样。那我宁愿生儿子!”
祈木兰最近真的老实很多了。虽然大家都說是新請来的這宫嬷的作用,可琉璃觉得也不全是。不過琉璃跟她接触的少,三奶奶穆氏跟她稍微多些,也许他们的话要正确些。但是不管什么原因。她能够真的变好便好,如果只是学人家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那最后也只会害了她自己。
琉璃怀孕的事儿很快传开了,府裡人都十分高兴,除了梅氏,其余人都亲自到朝庆堂来表示了祝贺。祈木兰也来了,那会儿琉璃正与穆氏祈允恪在喝茶,听說她来了,她两眼便往祈允恪他们望了望。穆氏一摊手。指指自己摇摇头,表示不关她的事。
人来了总不能把她轰出去,琉璃便让春香把她带进来了。
不管怎么說,祈木兰对小嘟噜還是很好的,原先一开始琉璃也防着她。不让小嘟噜跟她接触,直到有一回她无意中看见她给沉睡中的小嘟噜细心的打蚊子,盖被褥,几欲冲過去的她才按下了冲动避在廊柱后观察起来,从头至尾她对小嘟噜都是小心翼翼的,脸上的笑容也透着宠溺与娇爱,這样发乎内心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琉璃从此才知道,祈木兰虽然讨厌自己,可是对于祈家的后代,她還是有着本能的爱护的。
于是后来她就暗中交代黄虞二嬷嬷,如果大姑娘来看小世子,她们只要站在足够能保证小嘟噜安全的位置上看着就成了,不必過于阻止。
祈木兰拿着两個木制的小马进来,看了眼祈允恪夫妇,然后走上前跟琉璃行了礼,說道:“這是一对西洋玩意儿,一個给小嘟噜,一個给小侄女儿将来玩儿罢。”說着将它们放在桌上,又弯腰深施了一礼,走出门去。
穆氏忙道:“大妹妹怎么才来就走?”
祈木兰回头强笑了下,“我就是来看看。嬷嬷還等着我回去写功课呢。”
琉璃看着别处,半日才叹了口气。
穆氏见着祈木兰這样子心裡老大不忍心,可是她也听說過梅氏母女与朝庆堂之间那些事,她才来不久,实在不好說什么,而且琉璃的事也不是她有资格插嘴的,也就坐了回去。
桔梗儿打听到惠太妃去大相国寺上香的时候在三日后的清早,随同一起前去的還有恭亲王、端庆公主和昭阳公主。恭亲王是惠太妃的儿子,另两位公主都是别的太妃所出,不過与恭亲王关系甚好。此番来是因为恭亲王即使离京去往封地,惠太妃与公主们来为他临别前求個平安。
恭亲王刚刚成年,而两位公主却已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此番要出宫祈福的消息一出来,立时引起一番轰动,同时轰动了琉璃。可是這一向琐事缠身,沒空亲自进后宫打听,這不,就让桔梗儿去了。
琉璃道:“去把忠勇侯看住了,莫让他走脱。”
桔梗儿道:“小的派了十個人轮流监视,他就是插翅也飞不了的。”
左右還要到三日后,琉璃就索性把心先放宽了,碰巧這日海棠听說她怀孕了,便回府来看她,几個人在后园子裡玩了一日。翌日早上门房就来說卢夫人来了。
卢夫人就是小戚妃說過的裕王太妃的娘家弟妹,卢琬珍的母亲。上回小戚妃回去后這卢夫人便递帖子进来請求拜见,琉璃不知道她来意,就着意晾了她几日,那日她去了趟半瓶胡同的时候,她也来了,沒见着她,想着就算了,沒想到還是来了。
琉璃让人把她带到小花厅坐。先隔着屏风在裡面一面整妆,一面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又出来。
這卢夫人她倒真是头回见,大概底细這几日也摸了摸,原来卢家祖上也是京中的望族,要不然当年她们的姑奶奶也不会嫁给皇子为妃,可是后来這些年随着改朝换代却渐渐沒落了,虽然還有声势却也只有了個空架子,卢侍远原本放了外任,任广西知府,前年调了回来,如今似乎還有個世袭的末等爵位,在鸿胪寺领差事。所以当初也的确是想通過把卢琬珍嫁到宫裡来重振家声,可惜還是未能如愿。
琉璃怎么也想不透這卢夫人来找她做什么,這件事分明跟她沒什么关系。
“见過王妃!”
见到琉璃出来,卢夫人连忙起身行礼。
琉璃笑道:“卢夫人請坐。”
卢夫人仍于原位坐下了,抬头看了眼琉璃,又连忙把眼神避开。琉璃不以为意,挥手让人上茶果。然后道:“夫人特地前来,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卢夫人面上露出些难色,看着小丫头将茶放了,才說道:“此事有些难以启齿。”說着看了眼周围站着的一屋子丫鬟们,看模样是要琉璃把人唤下去。琉璃唇角一勾,只作未见,伸手請了茶,便低头端详起杯中沉浮的茶叶来。
這是卢夫人不对。莫說如今两人位份有了高低,就說她头次来访,也不该有這样的行为。琉璃瞬间就对這卢夫人的教养有了认识。
卢夫人见她不动,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了:“今日冒昧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王妃。”
琉璃笑道:“夫人不如說来听听。”
卢夫人道:“小女琬珍,今年年方及笄,自小也跟随女师习读诗词闺仪,相貌称不上万裡挑一,却也是人上之姿,在下今日前来,乃是想为小女求個归宿。”
“求归宿?”琉璃不觉扬高了尾音,笑道:“夫人這话让人好生不解。”她几时成了媒婆了?竟然跑到她這裡来求归宿?莫不是看中了祈允灏?她警觉起来。虽然這想法有些荒唐,這卢家再堕落,也可能跑到人家正妻面前要求把女儿送进来做妾,可是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是這样的,”卢夫人面色愈发尴尬了,“原先我們有意把女儿送进宫侍侯圣上,可是如今我們也知圣上沒有這個意思。我們也不敢强求,但是這话在我們那儿却传开了,小女如今想要另找人家,也是伤了脸面。所以我想求王妃牵個线,還是让小女进宫伴驾。”
原来還是想结這個裙带关系!琉璃顿悟了。看向卢夫人的目光不觉就更加地复杂起来。她這话看起来合情合理,极顾家族与闺女的脸面,可是如果真有那么顾忌脸面,又怎么会在八字還沒有一撇的时候就把事儿捅出去?這要不是她们太自大,就是太蠢了!
“這事儿我可帮不着你,圣上的事情岂是我們做臣子的能作主的?”琉璃将茶杯拿起来,笑道:“卢家祖上也是天子近臣,有些话该不该說,有些事该不该做,夫人都应该知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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