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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情终

作者:未知
国界交错的边关地区,民风总是更为彪悍一些。在融合了朱国人的诗情画意和白国人的骁勇善斗之后,這种民风便自成了一股清奇之风。 “二丫头,你给我看看我這该死的胸口,怎么老他娘的发痛。 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呦?”一個文文弱弱、纤纤瘦瘦的男子坐在“自在馆”的桌前,朝那正抓药的女子喊道。 旁边的人挤兑他道:“余兄都自言胸口该死,又岂能不是绝症。既是绝症,莫要耽误二姑娘時間,且回去躺着去吧。” “哎,你這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纤瘦男子闻言就舞着拳头冲向那后面說话的男子。 然而,不過三下两下,這纤瘦男子就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余大哥,黄公子,你们還是起来吧。你们两個這样挡着,我怎么给后面的人抓药呢?” 女子转過身,一张俏丽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肤色白皙,俏生生的瓜子脸上,双眼如同明珠般亮丽,让人移不开视线。娇艳的红唇之上,是那挺拔的鼻梁。乌珍珠般的眼眸旁边,一颗小小的泪痣缀在那裡,随着她一颦一笑而灵动。 两個扭做一团的男子见到女子這面容,顿时都呆滞了。 先說话的依旧是那瘦脸男子,他骂了句:“他娘的,二丫头這样子,见了那么多次,每次都還是让人心痒痒的。” “轻浮!”那黄姓男子身材其实长得五大三粗,是個彪壮大汉。但說起话来,却一直是這样文绉绉的语气:“二姑娘這是窈窕淑女,君子才能求。你這样的粗鄙之人,就莫要老来‘自在馆’了。” 女子瞧着两個人又闹做一堆,只能摇了摇头,转過身继续抓药。 她身后其实倒也沒有多少真正急切的病人。因为边关的人都知道,這自在馆是個馆主自在的地方。三個月前,自在馆還是個饭馆。半年前,自在馆是個布庄。再一年前,自在馆是個学堂。 這馆主和他的徒弟二姑娘,虽然都长得极好,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但他们懂得的东西太多太杂,反而沒有几個人敢特别相信了。 来自在馆的也就都是一些自在人。小病小痛不担心耽误出問題,這才来馆裡抓药。当然,還有一部分,就是纯粹为人而来的。 为人而来的,可不仅仅是为了這自在馆裡的二姑娘。 闹腾的男子离开后,一個扎着两根漂亮大辫子的姑娘走了进来。她看到抓药的二姑娘,便朝对方挥手說道:“二妹妹,你快過来。” 二姑娘见到大辫子姑娘,眼角的泪痣往上挑了挑,心想,這可是比先前两位還要难缠的人物了。 只见那大辫子姑娘伸手就拉住二姑娘的手,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坐了,然后一脸兴致勃勃地說道:“二妹妹,你喜歡的应当是那种文武全才的吧?之前我跟你說隔壁城的郡守是以前的武状元你不喜歡,对面白国有個文状元你也不喜歡。這次這個你保准喜歡!” 二姑娘揉了揉眉心,答道:“于姑娘,我說了,我是不想嫁人。” “叫我铛铛。”大辫子姑娘于铛铛嘟起嘴說道,“哪個女人不想嫁個如意郎君,說不想嫁都是沒有遇到可心的。就我們那夕云公主,从白国回来的时候那叫一個迫不及待、宁死不再归白国。可不就换了個人来接,见白国新帝那么器宇轩昂,不屁颠屁颠又去了嗎。” 二姑娘却是摇了摇头,沒有回答。夕云公主再回白国,恐怕根本就不是自愿的。白国先前放夕云公主回朱国,显然是打的是交换那守了寡的大皇子正妃白国明月公主白月戈的主意。 然而就在夕云公主去了白国以后,守寡的大皇子正妃便传来病逝的消息。這当中,显然是隐瞒了当今陛下不想留下后患,宁愿牺牲夕云公主也不愿意放虎归山的想法。 而妹妹死在朱国的白国皇帝,会不会好好待朱国皇帝的姐妹,那就真是可想而知了。 于铛铛可不懂得政局中的事情。她只知道面前的二姑娘,就连手上的皮肤都白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看得她心裡酸不溜丢的。 带着哀求的语气,于铛铛朝二姑娘說道:“好妹妹,你和你师父隔着辈分呢,他再好你也不能喜歡。” 二姑娘有些哭笑不得,解释起了她說過八百遍的话:“我与我师父就是师徒关系。我对他,沒有你那样的爱慕之心。” “是嘛,我是爱慕你师父。我觊觎你师父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于铛铛一脸苦恼地抬头看向二姑娘,說道,“可每次你师父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耗子,躲得影子都看不到。” “二姑娘,你早点嫁出去吧。等你嫁出去了,這自在馆就只能你师父自己出来待客经营了。到时候他就沒办法躲我了。”于铛铛說着就拉着二姑娘的手摇了摇。 二姑娘笑起来,說道:“于姑娘,你也知道我师父出来得少,所以如今寻他的姑娘也不多。若我真嫁出去了,以后师父天天在這自在馆裡同其他姑娘說话,那你可受得了?” “啊,那不行。可是我就算修個高楼,你师父也不愿意住进去啊。還有,叫我铛铛。”于铛铛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裡面强行挤出两滴泪水来,“好妹妹,你帮我想想主意。” 二姑娘与這于铛铛也是相识算很久了。从她到了這边关,跟着师父开了這“自在馆”之后,這于铛铛就是個常客。 不管他们是做书院還是开布店,卖首饰還是卖药材,于铛铛都雷打不动地隔三差五要来一趟。而且每一趟,都会给二姑娘說各种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才华横溢、武功出众的男子。 這一次的于铛铛显然又是准备充分。尽管二姑娘给她說了利弊,她還是十分不死心地說道:“好妹妹,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看一眼。說不定,就是你的良人呢?” “我還得煎药呢!”二姑娘不为所动。 “那我等你。”于铛铛很坚定地答道。 “要大晚上去了。”二姑娘继续說道。 于铛铛则表示自己毅力卓然:“我陪你整宿。” “真這样优秀,大晚上都要等着见我一面?”二姑娘表示十分质疑。 于铛铛甩了甩她的两根大辫子,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好了,我来帮你吧。我帮你碾药好不好?” “别别别。”二姑娘忙拦道。 于铛铛又去拿其他的:“我来煮水。” “你可摔了我不少罐子了。”二姑娘一把把罐子抢了回去。 于铛铛终于找到了一個她能做,且二姑娘不那么反对的事情:“我给你专门扇药总行了吧。不扇火,就用扇子把药扇冷。” 虽然现在其实已经是十月的秋日,但二姑娘觉得這总比做其他事产生的破坏小。 自在馆客人少,但每次抓药都兼顾了熬药的事情,所以折腾下来,到真的已经有些夜色降临了。 于铛铛迫不及待地拉着二姑娘跑出自在馆,到了一個桥下。 她挤眉弄眼地指着桥上說:“等等,再等等。每次這個时辰,那人都会出现。” “搞半天,你是偷看到的啊?”二姑娘望向于铛铛。 于铛铛心虚地低头看自己的大辫子,她每次和二姑娘在一起,都不愿意看对方。眼睛比自己的美,皮肤比自己的白,胸也比自己的大,就连屁股,也格外翘。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文武双全的?”二姑娘有些无可奈何地戳了一下于铛铛的头。 于铛铛捂住脑袋,皱着一张脸抬头看向二姑娘:“我听人說的。不過,他长得好,是我亲眼所见的。真的。” 二姑娘却不想陪于铛铛胡闹了,她转過神,就往来路折回去:“好了,铛铛,我要回去了。师父我不跟你抢,真的。” 于铛铛死拉硬拽住二姑娘的手,喊道:“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如果不是我這個人坚贞不二,见到他的时候也要变心了呢。真是旷世美男啊!” 二姑娘指向桥上,說道:“我沒有见到旷世美男,只见到了空旷的桥。” “再等等,他每天都来了的。”于铛铛可怜兮兮地看着二姑娘。 二姑娘的头发都比她的柔顺,只不過幸亏二姑娘头发不如她密。所以她能扎两根大辫子。 “你多好看,我觉得只有那样的长相才配得上你。”于铛铛伸出三根手指,表明心志,“我发誓,我說的真心话。” 二姑娘叹口气,拍了拍于铛铛的肩膀,同她說道:“铛铛,我跟你說句实话,我是真不想找夫君。我心底的那個人……” “来了来了,二妹妹,快看!”于铛铛死命地摇摆着二姑娘的胳膊,让她扭過头去看。 二姑娘转過身,看向桥上。 月光之下,一座青石面的桥上,一個墨色衣裳的男子提了個酒壶有些步履踉跄的走上来。 他身形颀长,气质如何全被那酒味冲得消失无踪。 “是個酒鬼。”二姑娘有些嫌弃地转過身說道。 于铛铛却是看呆了眼睛,她喃喃地說道:“月光之下,更好看了啊。他的眼睛,比你半点也不差啊。你的眼睛又大又黑,眼角一颗泪痣更添三分柔情。他却是一双眼睛深邃如池,睫毛跟羽毛扇样的,好长啊!” 二姑娘下意识回過头再看向桥上的男子。 那男子半靠在桥上,正拎着酒壶往自己口中倒酒。酒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 待吞下這一大口酒,男子放下酒壶,平望面前的景色。他面容果真十分俊俏不凡,一张脸如同女子般细嫩光滑,双眼中恍若一整潭的池水,让人看不到尽头。 虽然是自下往上看,但二姑娘却真的能看清楚男子那长长的睫毛,她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从那睫毛上轻抚過是何种的感觉。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桥上的人又大饮了一口酒,他声音有些嘶哑地念道。 于铛铛拉着二姑娘的手,疑惑地问道:“這人口裡念的是什么啊?” 她听清楚了对方的话,但不明白意思。 二姑娘望着桥上的人,答道:“是和离书。妾不過蒲柳之姿,却蒙君错爱,嫁入君府。原以为与君有三世之缘,却不想缘浅如斯,今生难尽。” “后面呢?”于铛铛觉得這段话虽然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她知道其实是在說很悲伤的事情。 二姑娘接着說给于铛铛听:“良缘天成,自是相和相美。然无良缘,强留相对相忿。既已二心,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還本道。” “所以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了?”于铛铛觉得听完以后更难過了,這個和离书分明就不是一副该分开的模样啊。 二姑娘正要回答于铛铛,却只听到桥上的人对着她们喊道:“不是這样。” 于铛铛回過头,朝上面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是愿夫君相离之后,沐浴弹冠,重振乾道,巧娶倾城国色,添得子嗣双全。妾亦当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男子举起酒杯又引了一口,才望着下面的人說道,“然后才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的眼睛早就被酒意已经撑得有些朦胧。桥下那两個姑娘,一個扎着一对大辫子,另一個就是普通的装束。但這個装束的普通得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也觉得我們二姑娘很漂亮对不对?”于铛铛看到桥上男子的愣神,高兴地朝他喊道。 男子摆摆手,答道:“漂亮的我见過很多。只不過,你们二姑娘,让我想起,想起……” 他沒有說完,就大饮了一口酒,然后转身离开了桥旁的墩子。 于铛铛沒有想到对方就這样离去,她拉住二姑娘的手,一脸情急:“你說他這人是什么意思,怎么话不說完啊?” 二姑娘沒有回答。 桥上一個酒瓶碎裂的声音突然传来。 于铛铛被吓了一大跳,她满脸诧异地望上桥上:“怎么了,這是摔了還是?” 于铛铛想转過头跟旁边的二姑娘說话,却发现对方已经迈步走上了石桥。 石桥之上,青衣的伤心人匍匐在地上,他伸出手要去抓前面的酒壶。但酒壶已经破裂了,只有一片瓷片上還有些酒水。 他還是伸手要去抓。 二姑娘走了過去,蹲下身来。她捡起了那片瓷片。 青衣男子看向二姑娘。 二姑娘亦回望着他。 “我不想沐浴弹冠,不想重振乾道,不想娶倾城国色,不想添子嗣双全。”男子伸着手对着二姑娘。 他见二姑娘垂下眉眼,便坐起身,自行往后靠着。他倚在桥面上,看着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语:“我想要的,不過是我夫人而已。” 二姑娘的裙角从男子手边拂過,他手指动了动,似是想抓住,最后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见不到的时候想念,见到的时候,却发现那想念已经在骨髓心口生出一根参天大树,每一刻都是煎熬的痛。 “喝口水吧。” 那紧闭的双眼立刻睁开,只见那张俏丽的脸就在眼前,她眼角的泪痣那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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