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差哪儿 作者:千年书一桐 方姨娘走后,谢涵也无心和司琴几個說笑玩闹,而是拿了一本书做借口,歪在了床头默默地想心事。 她在想顾家這些庶女们的命运,想顾家這些庶女女婿们的命运,想顾家当家人的冷血,想母亲和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也想父亲的病死是不是也和何昶一样是出于某种特殊的需要。 思来想去的,谢涵一晚上也沒有睡好,刚要眯着,外面又响起了噼裡啪啦的鞭炮声,最后還是天亮了,周围安静了些许,谢涵也困急眼了,這才进了梦乡。 故而,司琴一早来叫谢涵起床时,谢涵扭来扭去的就是不肯醒過来,司琴见此也就不勉强她了,她是怕谢涵醒過来后又得伤心落泪,還不如躺在被窝裡做個好梦呢。 再說了,這個家现在就小姐一個正经主子,小姐又是一個六七岁的孩子,偶尔任性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省得那几個婆子生事,总觉得小姐不像是一個孩子。 因此,想了想,司琴命司棋坐在床头守着谢涵,自己带着司书搬了個绣墩守在堂屋门口,拦住了那些前来拜年的下人们,可是她却沒有拦住顾玡母女三個。 顾玡母女三個进门后也沒有叫醒谢涵,而是在谢涵的屋子裡转悠起来,倒是沒有动手去翻什么,就是随意看了看。 前两次来,這母女三個都是在堂屋的罗汉塌上坐了坐,沒有进到谢涵的卧室,更沒有进谢涵的书房,所以這一次這母女三個好好看了看谢涵卧室的摆设。 因为顾玡也认出了昨儿谢涵穿的那件米色织金缠枝莲妆花缎斗篷是云锦做的,云锦一直是贡品,普通人家有银子也买不到。 当然了,皇上每年也会以各种理由赏赐一些朝廷大员或公侯勋贵们,因此,能穿上云锦的人家绝不会是普通人家,那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顾家倒是有不少,何家却从沒有過,沒想到谢家却能拿出来。 不過顾玡关心的不是云锦本身,而是想通過皇上的赏赐来揣摩一下皇上的心思。 說实在的,這些年她不是很清楚自己丈夫在外面究竟做了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少,只知道丈夫每年都会给她一笔還算丰厚的家用,而她每年也会给娘家送一份丰厚的年礼,因为她知道丈夫的仕途肯定是要仰仗娘家的。 故而,丈夫一出事后,她便第一時間带着两個女儿投奔娘家寻求娘家的庇护,一开始父兄倒是答应也找人疏通关系打探内幕,可得知丈夫是因为贪墨下的牢狱,父兄训斥了她一顿便不再過问這件事了,因此,她才不得不想托谢涵找谢纾打听一二。 可她沒想到的是谢纾竟然這么快就病沒了,更沒想到的是谢纾的死竟然会引起顾家這么大的反响,联想起谢涵离开顾家时老太太打发了红芍和红棠相伴,再联想起谢纾沒了之后老太太又打发了身边最得力的两個婆子来,顾玡就是再愚钝也明白顾家在打着谢涵的主意。 可谢家有什么值得顾家如此大费周章的呢?是谢家的家产還是别的什么?再联想到自己丈夫贪墨的那笔不明不白的银两,顾玡隐隐约约也猜到了点什么。 因为她清楚谢纾和自己丈夫一样都是出自寒门,出仕也不過才十来年時間,每年的俸禄是有限的,短短的十年间是不可能置下多大的家业,而顾家却是百年勋贵之家,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怎么可能会看上谢家的那点家业? 当然,凭她這两天对谢家的了解,谢家的家业虽然不能入顾家的眼,可家底也似乎不薄,绝对不是凭谢纾的俸禄能置得下来的。 因而,昨晚上顾玡也是翻来覆去想了快一個晚上,她不明白的是,同样是皇上眼裡的宠臣,同样置下了一份不薄的家业,为什么自己丈夫会下大牢而谢纾却会沒事? 非但如此,谢纾死后皇上還特地褒奖了他,也特别眷顾了谢涵,不仅带头给谢涵送了一份不菲的丧金,還给谢涵颁了一道圣旨外加一道口谕。 而反观她们,不但沒有任何的眷顾,還把她们的家产全部充公了。 這二者之间真的沒有一点关联嗎? 顾玡想了一晚上也沒有答案,可她不敢去找顾珉问,只能来找谢涵试探一下。 這不,进了谢涵的卧室,顾玡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再一看谢涵屋子裡的家具摆设,不管是用料還是做工,都是上乘的,尤其是书房门上的那副珠帘,沒有個几千两银子是绝对拿不下了来的。 看来,這谢家的家底绝对不比她何家差,要說谢纾是清清白白凭着自己的俸禄置下這份家业,顾玡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可为什么這两人的结局会如此大相径庭? 這到底是差哪裡了? 想不明白的顾玡坐到了谢涵的床上,看着谢涵沉睡的小脸,顾玡的心思是复杂的。 通過這两天的接触,她也发现了這個小女孩子聪明得不像是這個年龄段的孩子,想要从她嘴裡套出点有用的话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不然的话顾家也不会接二连三地打发人来,而顾琦更不会空手而回。 谢涵其实睡得并不沉,她一直在做梦,梦裡似乎总有人在追赶她,迷迷瞪瞪之际仿佛有人在摸她的头,她還以为是自己母亲来喊她起床了,闭着眼睛刚要滚到母亲怀裡撒娇时却忽然发现床边坐着的人气味不对。 “咦,二姨,怎么是你?”谢涵睁开眼睛眯了眯,還有点沒太清醒過来。 “涵姐儿,我可怜的涵姐儿,你是不是又梦到了你娘了。”顾玡伸出手来摸了摸谢涵的脸,因为她刚刚听到谢涵喊“娘”了。 “梦到我娘?”谢涵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人便清醒過来了。 “二姨,你什么时候過来的?”谢涵在被窝裡打了個滚,有点不大想起来,干脆又闭上了眼睛思索顾玡的来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