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见大個
我苦笑着,沒想到我還是要死在這裡。现在沒有符咒保护,男中音又自身难保,难以帮助我,面对這些拖我向水深处的水鬼,我毫无生机。刚刚入水时,只觉得冰冷刺骨。现在整個身体都浸在水中,甚至无法正常呼吸,反而感到温暖。据說人在死去之前会特别舒服,感到自己身处在一片温暖之中,就像未出生时躺在母亲的子宫裡。
我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大片大片墨绿色的海水连着远处的黑暗,神秘而恐怖。突然,一個东西向我冲過来,金光闪闪。這是,来接我的嗎?传闻,不同的人死后会见到不同的使者,好人会跟随金色的使者进入极乐世界。看起来,我是应该进入极乐世界了。娘,孩子不孝,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看着那個离我越来越近的金色物体,意识也开始模糊。
那個金色的物体冲到我的身边,似乎在驮着我上浮。我的脚腕上传来一股拉力,拉着我向深水沉去。金色的物体发出强光,刺眼炙热,使我一时睁不开眼睛。我脚踝上的拉力就在强光发出的那一刹那消失了,金色的物体用身体顶着我的腹部,驮着我上浮,沒再遇到阻碍。
很快,我的头露出水面。刚一露出水面,我就拼命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摸着因为呼吸過猛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我知道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真的還活着。
吸到足够的空气,我的意识和视线都开始变得清晰。這时我才发现,那個救我上来的金色物体,看起来像一只浑身金毛的狼。這头“狼”身上呈现的金色,就像是佛像身上的金色,庄严内敛,却夺人眼球。而在這头“狼”的额头上,有一撮暗红色的毛发,就像是血半干时的颜色。暗红色和金色结合在一起,使得這头“狼”妖异又神圣。
“嗷呜”。這头“狼”仰天长嚎,从這声长嚎裡,我居然听出了悲伤,喜悦和愤怒。一個普通的动物,怎么会有這么强烈的感情?這個长得像“狼”的生物,到底是什么来头?甚至,它是不是“生物”?
“上岸!”男中音的声音从传到我的耳边,有气无力的。我一听,赶忙开始向岸边游去。不管那头“狼”是什么,先上岸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我开始游泳才发现,自己的疲劳一扫而空,现在我甚至比平时在学校裡吃饱喝足之后更有力量。我对自己的這种变化惊讶不已,但也无暇多想,赶忙挥舞着胳膊,蹬着腿向岸边游去。
這次我回岸边沒受到任何阻碍,也不用推沉重的小船,沒多久我就顺利到达岸边。上岸之后,我感觉自己再一气跑几公裡都不成問題。
我刚一上岸,言灵已经不见身影,只看到坐在离湖岸边十米左右的地上的男中音。男中音的两只眼睛就像粘在我身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得我浑身发毛。這家伙,這眼神,不会是被我刚刚舍生取义的行为打动了,从此就对我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吧。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爷们,喜歡天神脸庞魔鬼身材的女人,不想和一個看上去都能当我爹的人产生啥不该有的感情啊!
我正胡思乱想,男中音拄着一個不知从哪裡捡来的粗木棍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我走来,走一步腿就一阵颤抖,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我本能的快步跑到男中音跟前,扶住他。男中音丢下粗树枝,捏捏我的腿,捏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您先坐下。”我赶忙回答道,边說边扶着男中音坐下。男中音坐下之后,手還紧紧拉着我的上衣,就像是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对不起他……”男中音說到這裡,两行热泪从他的眼中流出。
我被男中音的样子吓了一跳,俗话說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中音刚刚准备跳入水,都交代遗言了也沒见掉泪,怎么這时候我和他都脱险了,反而掉泪?還有,男中音說的“对不起他”,這個“他”是谁?是不是這個“他”委托男中音照顾我?這個“他”又出于什么目的委托男中音?为什么要委托男中音而不是别人?
我怀着一肚子疑问,想要开口问男中音,但是,我想到了一個更紧急的問題,“言灵呢?”我警戒的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问男中音。我在水中的经历,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从水中出来之后我的一直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整個精神大大的放松了,几乎忘记了大敌言灵。
“被金刚打散了。”男中音擦擦眼角的泪,叹了口气說道。
金刚?是什么,难道是佛教中說的金刚护法?我正想寻根究底,仔细问问,一声野兽的嚎叫从我背后传来。我一個激灵从地上跳起来,回头看向狼嚎声传来的地方。只见刚刚救我的那头金色的“狼”正对着一個带着黑色兜帽,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呲牙咧嘴,做出攻击的架势。
那個带着兜帽,披着黑斗篷的男人身材高大,却但是却让人感觉十分瘦弱。他的兜帽和斗篷不知是什么布料做成的,漆黑无比,像是像是把他身边的月色都吸进了裡面。虽然周围一片黑暗,可是那個男人立着的地方比别处更黑些。
我盯着那個男人,从心底涌出一阵恶寒。這個男人仅仅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动作,可是空气似乎都以他为中心在凝结。
“不要紧张,我沒有恶意。”那個男人开口說道。他的脸藏在兜帽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声音裡,我竟然听出一丝,慈悲?可是用慈悲的语气說出接下来的话,却更显得残忍而且诡异。
“念你救過我一命,這是你女儿,還你。”說着,那個男人从披风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把一個透明的瓶子冲着男中音扔過去。男中音挣扎着向那個瓶子扑過去,但是男中音的身体实在太弱了,连站都站不起来。這时金色的“狼”后退蹬地,高高跃起,接住那個瓶子,只见一道金光闪過,那個透明的瓶子已经安安稳稳的放在了男中音的面前。而這头狼回到了它原来呆的地方,紧紧盯着那個神秘男人,嘴裡发出低低的吼声。
男中音此时双手哆嗦,捧着那個透明的小瓶子,嘴唇不停地颤抖,双目呆滞无神。男中音看起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此刻身心脆弱得很。
一方面我望着那個神秘男人,不敢移开目光,生怕他突然過来袭击。另一方面,我依靠自己的直觉向男中音的方向移动。
“明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神秘男人毫无预兆的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這张脸,我已经十年沒见了,可是我记得非常清晰!這张脸是大個的,這個神秘男人,是消失了十年的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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