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善恶为何
鲜红色的血喷溅而出,落在我的脸上,湿热的触感让我惶恐。
這個人,死掉了?一條活生生的命,就這样在我的眼前消失。這样的死法算不上被我杀死吧,就算非要說是我杀死的,也是误杀。
如果不是他想害我在先,又怎么会死在自己的枪下!
我真的不是什么英雄,我只不過是一個平常人,一個普通人,普通到看见尸体都会害怕的人。如今,一具尸体躺在我的面前,我的身上沾着這具尸体的鲜血,而且就在一秒钟前這具尸体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和我生死相争。
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拜马叔为师,自己是不是能够破除身上的诅咒。
如果破除诅咒意味着会杀死更多人,那我是不是应该坚持下去?
我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定睛看着那個死掉的人,脑海一片混乱。
這时我发现,那個死掉的人,一只手捂住胸口,好像那裡装着什么东西。鬼使神差的,我朝他的胸口摸去。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一個很漂亮的中年妇女怀裡抱着一個十来岁的女孩。那個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公主裙,扎着两個小辫子,对着镜头,笑颜如花。
這大概是這個死去的人的妻子和女儿吧,我這样想着,顺手把照片塞进口袋裡。
如果我以后见到這对母女,应该照顾照顾。我笃定的想。为什么要照顾她们,愧疚嗎?可是我做错了嗎,如果当时那個男人沒死,死的也许就是我啊!
“呜呜”,金刚拉着我的裤脚,哀鸣。這时我才缓過神,离开那具尸体,去行李那边找纸巾擦脸。
刚走到行李堆,就听一声娇和,“谁在那边?”
我转头,是李孝晓,她的手裡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
“是我,明易。”我赶忙答应道。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不是“友军”,李孝晓会立刻开枪,不把我就地正法,也得让我落下残疾。
“把你的子符拿出来。”李孝晓并沒有放松警惕,反而大吼。
我从口袋裡掏出字符,摊开手掌给李孝晓看,谁知子符直接脱离了我的掌控,向金刚飞去。
李孝晓看到這幅场景,才松了一口气,把枪收回腰间,大步向我走来。
“你怎么弄的,一脸都是血。”李孝晓从她随身带着的小包裡掏出一张手绢给我擦脸。
我把自从我掉下来的所有事都跟李孝晓讲了一遍,砸到尸体上,见到神秘壁画,被舌头缠住,电晕一個射击者,另一個失手打死了自己……
不知为什么,讲這些事的时候我出清的冷静,就像讲得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而是发生在一個和我无关的人身上。
我边說,李孝晓边为我擦去皮肤上粘的血迹。等我把這些事說完,李孝晓也把我脸上的血迹差不多擦干净了。
“孝晓,你說我做的对嗎?那個人该死嗎?”我突然抓住李孝晓的手,近乎有些疯狂的问她。
“如果他不死,你会怎么样?”李孝晓轻轻握住我的手,柔声问我。
“我也许会死。”
“這件事沒有对错,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只不過你赢了,所以你能活下来。”李孝晓說着,将手从我的手中抽出来,从腰间掏出一把枪。
“這把枪是我刚刚从别人手裡夺過来的,我夺過這把枪之后的第一件事用這把枪杀死了它原来的主人。如果我不打死他,他就会杀掉我,妇人之仁,只会害人害己。”李孝晓說這些话时,语气轻柔,還有些无可奈何。
“明易,這條路,你选的這條路,就是這么残忍,很多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孝晓再次握住我的手,眼中含泪,一字一顿。
我不想杀人,可是不杀他人,自己就会死亡。生存還是死去,必须要有一個選擇。一個普通人,也许不用做這样残忍的抉择,可是我,還是一個普通人嗎?
即使我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還有机会嗎?我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一辈子,我還会有那一天嗎?
如果我现在就离开這裡回去找個工作,以后就不用這样打打杀杀了,那我還能安稳的活七八年,這七八年還不能生孩子。
如果我留在這裡,以后這样的事估计多的是,杀人也不能避免。可是留下,我還有一线生机。
也许有一天,我能破除诅咒,過上我渴望的生活。
既然是這样,我只能留下。
破解诅咒這條路,我不能半途而废。我的家中還有老母亲,等着我为她养老送终。
我不是英雄,沒有舍己为人的觉悟。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
从此以后,人不害我,我不害人。若有人与我不死不休,或者挡了我生存的路,我必斩杀之,以除后患!
“明易……”李孝晓轻轻叫我的名字,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下来之后,你见到师父沒?”我皱了皱眉,问李孝晓。
李孝晓摇头,表示自己沒见到。
师父现在還沒来,不会是沒抢到下来的名额吧?要不然,会不会遇见什么被挡住去路?我在心中计较着。
正想着,只听一阵低沉的铃铛声响,像是师父的铃铛声。
我冲李孝晓使了個眼色,李孝晓会意,和我一左一右,在入口处埋伏起来。
只有金刚安安静静的趴在行李堆前,一动不动。
铃铛声越来越近,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不知怎么,困的厉害。我赶忙一掐大腿,让自己清醒起来。這可不是睡觉的时候,這时候要是睡過去,估计也醒不来了。
可是這铃铛声真的很催眠啊,我不睡,稍微眯一下眼应该沒什么吧,等铃铛声到了近前我就把眼睛睁开。我想着,把眼睛闭上了。
“砰”,铃铛的响声戛然而止,不知什么坠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一下就把我惊的睡意彻底赶沒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李孝晓正拿着她抢来的手枪对着师父,一脸严肃,像是随时准备开枪。而师父手中的铃铛掉落在地,估计那声巨响就是铃铛掉落时发出的。
给读者的话
生存還是毁灭,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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