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访鬼地
在悲伤中,我過完了高中升大学的暑假。
开学的那天,娘趁着人多,挤进候车室。在检票之前,我和娘坐在候车室,娘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天冷要多穿衣服,天热了要及时减衣服,昼夜温差大的时候,别忘了带個外套;一個人在学校,要好好吃饭,不要想着省钱,娘供得起你;不要和狐朋狗友一起学抽烟喝酒,年纪轻轻,万一整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我听她唠叨着,才感到娘真的老了,以前娘說话惜字如金,怎么现在,也喜歡唠叨了?
是岁月催人老,還是离别催人老?
到了大学裡,沒有高中时的种种约束,我的生活一下轻松起来。沒事就在图书馆看点小說,在宿舍打打游戏,和宿舍裡的三個哥们喝点小酒,也挺自在。
大三的一天,宿舍四個人又聚在一起,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喝酒。喝到尽兴的时候,徐广建开口了:“咱们几個大老爷们在這裡干喝酒有什么劲,不如喝完酒去鬼楼探探险。”
张虎,人称虎子,一個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东北大汉打了個酒嗝,肥胖的胳膊往徐广建胳膊上一搭,大大咧咧地笑道;“我說广建,行啊,到时候你别吓傻了。”
齐俊业,一個心思细密的南方人,看出徐广建对张虎的举止有些反感,但又不好发作,就笑着塞给了张虎一串烤肉,說道,“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吧。“张虎果然把胖胳膊从徐广建的肩膀上拿了下来,接過烤串就往嘴裡填。
徐广建揉揉肩膀,倔劲上来了,继续刚刚的话:“等咱们吃饱喝足,就去那栋鬼楼看看,谁不去谁是孬种!“
张虎嘴裡塞着肉,不以为意的咕哝着,“去就去。”
說实话,這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大個变形”,我本不想去,可是看现在這情况,不去似乎就要打起来。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只能表示赞同。齐俊业无奈的和我对视了一眼,也同意了。
酒足饭饱,我們四個喝的晕乎乎的,冲着那栋鬼楼进发。
在我就读的大学旁边,有一個“宏图小区”,裡面的14栋楼就是我們說的鬼楼。宏图小区沒有13栋楼,听說14栋楼本来应该是13栋,可开发商觉得不吉利,就改成了14栋楼。
每個学校都会有几個鬼故事,我在的学校当然也不例外。在所有的“鬼故事”裡,“鬼楼”传的最广。
很多人都說,在鬼楼那裡见過一個女人飘来飘去,沒有脚,也沒有影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真的一样。
還有人說,那栋鬼楼在打地基的时候,有一個工人的新婚妻子去工地给他送饭,不小心被卷进了搅拌机裡,当场被搅拌机搅成肉馅,和水泥混在一起,水泥都被染成血色。当时正巧,那栋鬼楼正在筑基,水泥被倒进了鬼楼的地基裡,瞬间凝固了。按理說,正常情况下水泥要一天左右才能干,可是那混着血的水泥居然登时就干了!
一個鲜活的生命,就這样被打成了地基。
当时的开发商担心這件事捅出去会影响销售,就赔了那個工人一百万,私下把這件事解决了。
沒多久,這栋楼建成了,宏图小区的居民开始“上房”。其实楼房建设中,死人也不是稀奇事,一开始也沒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搬进鬼楼的住户沒多久就发现這栋楼“不正常”。這是一栋12层高的楼,根本沒有十三层。可是有不少住户在晚上回家的时候,会看到一個穿着大红色衣裤的女人,披散着一头蓬乱的黑发,低垂着头站在电梯裡。她不按电梯的楼层,也不从电梯裡走出来。如果你问她去哪一层,她就会回答你,“13层”,她的声音就像是从缝隙裡挤出来的,听了之后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据說楼房的13层和地狱连在一起,你信嗎?
這些事是真是假,我不能断言,但是下面這件事,是一個曾经住在那栋鬼楼裡的学姐,在大二的社团聚会上讲的亲身经历,可信度比较高。
学姐說她刚搬进那栋楼,家裡平时很听话的柯基犬就发了疯,疯狂的向门外跑,還不停的狂叫,不管主人怎么责骂或是安抚,都沒有丝毫要平静下来的意思。可是一旦出了這栋楼,柯基就会立刻安静下来,瑟瑟发抖,像是受了惊吓。后来父母不得不把柯基送到住在乡下的外公外婆照顾,送柯基离开的时候学姐還哭了很久。
大概一個月后,学姐的父母发现自来水颜色发红,還有一股腥气。学姐家就是做建材的,家裡的水管,水龙头之类的东西全是亲自挑选的,不可能出問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自来水有問題。学姐的父母就向物业投诉,物业一开始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是那一栋楼的住户都陆陆续续地投诉這個問題,物业只得派人检查。物业经過调查,认定問題出在這栋楼的“水塔”上。于是找来修理人员,从12楼爬上顶层,打开水塔进行检修。
那個修理师傅和学姐的父母认识,一天,学姐的爸爸问起修理师傅的那天的到底看见了什么,修理师傅脸色煞白,先是闭口不谈,但是禁不住学姐爸爸一直问,就把那天经历讲了一遍,学姐好奇,就在一边偷听。学姐說到這裡,嘴唇都有点哆嗦。
修理师傅刚打开水塔的盖子,一股腐臭气扑面而来,把修理师傅熏得赶紧别過头去,“肯定是哪個孙子恶作剧,把小猫小狗扔到水塔,才会這么臭!”修理师傅抱怨了几句,戴上口罩,拿起手电向水塔裡照,想找出猫狗的尸体。這一照,把修理师傅差点吓得掉水塔裡去!水塔裡的确有一個尸体,不過不是小猫小狗,是一個人!那個尸体脸朝上,浮在水面上,肚子因为喝了太多水高高鼓起,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死不瞑目!水塔裡不知道哪来的小鱼,正在啃食尸体。尸体的左半边脸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有几块肉像丝带一样,一部分還粘在脸上,一部分在水中上下浮动。尸体的胸腔和腹部被啃出一個一個小洞,一條條诡异的小鱼在洞裡窜来窜去,带出点点血丝。
修理师傅受惊不小,从水塔上跌下来,可是沒有立刻逃跑。想想物业公司许给他的酬劳,再想想家裡等着用钱的孩子,他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看错了,肯定是。哪来的死人,哪来的鱼,就是個死猫死狗。修理师傅這样想着,哆哆嗦嗦的壮着胆子朝水塔裡又望了一眼,“扑通“一声,一條浑身发红的小鱼从水裡蹦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修理师傅的鼻子上,登时修理师傅就感到一股湿热的液体顺着鼻子往下流,還伴随着一阵剧痛。
“妈呀!”修理师傅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连滚带爬离开了那栋楼。
修理师傅的那一声喊,把整栋楼的住户都惊动了。這個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個小区都知道了。
警察很快赶来,挤過重重看热闹的人群,带着工具到顶楼打捞遗体。具体怎么打捞的,只有那些警察知道。
学姐亲眼看到,当警察一脸苍白抬着尸体从顶楼回到12层的时候,装着尸体的密封袋不知道怎么,裂开了。一块块肉从裡面滚出来,肉是白灰色的,发出阵阵酸臭。抬着尸体的警察有一個胆子小,看到肉块掉出来,一声尖叫,手一松,袋子的一头摔到地上,一個黑白相间的球从袋子裡滚出来,是一個头!黑色的是头发!几個透明如玻璃的小鱼也和头一起掉落在地,小鱼扑腾了几下,化成一滩滩浓厚的血水。
接着,学姐看到了她這一生中最诡异的一幕,那個头,笑了!那個头,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声的笑了!
第二天,学姐一家就搬出了那個小区。后来,那栋楼又发生了其他的事,楼裡的住户慢慢的都搬走了。现在,不仅那栋楼空了,连那周围的几栋楼也空了。
学姐讲這些的时候,一脸惊恐,明显是心有余悸,怎么看,她讲得都是真的。
那些小鱼是从哪裡来的,透明的小鱼怎么会化成血水?警察用来收敛尸体的袋子一向很结实,怎么会說破就婆?那個头,已经绝无生机,怎么可能笑?
我边走边想,越想越怕。這裡面的事,怕是已经不能用现在的科学解释了。
“到了。”虎子指着面前沒有亮起一丝灯光的鬼楼,半醉半醒地喊了一声。
說是喊,其实虎子的這一嗓子声音也不大,可鬼楼周围实在太静了,别說人声,就是鸟叫声,虫叫声都沒有,虎子的這一嗓子居然吼出了回音。
“到了,到了,到了……”這声音一遍一遍的回荡,渐渐地小了下去,越听越像一個女人在你耳边轻轻哭诉。
“给我拍张照。”徐广建一把手机往我手裡一塞,站到鬼楼的入口前,比了一個胜利的手势。
咔擦,手机的闪光灯一闪,照片拍好了。
“拍的怎么样?”徐广建探過头,盯着我手裡的手机。
我沒搭理他,盯着手机,后背发凉。刚刚闪光灯一亮,那一瞬间,徐广建背后明明有一個黑色的,有点像睡袋的袋子摆在一個长方形红色水泥台上。可是照片上只有徐广建和鬼楼黑洞洞的入口,哪有什么袋子和水泥台?
徐广建从我手裡抢過手机,对着照片左看右看,似乎不太满意。
齐俊业看我有些不对劲,過来问我,“怎么了?”
“沒什么。”我摇摇头,刚刚大概是我看错了,沒必要說出来让大家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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