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14章 走水

作者:意迟迟
谢姝宁一怔,旋即反应過来,立即去看宋氏的面色,只见宋氏面上神色如常,似早已料到。

  她不由明白,這事并非意外,而是终结。

  多留了三老太太這么些日子,到底也是时候了。

  长房老太爷前日特地使人来請了宋氏夫妇去,只說了句,“时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只恐夜长梦多。”

  夫妇俩人回了三房,谢元茂就连着寻谢七爷在外喝了两日的酒,愣是日日直到月上梢头才肯回来。回来了在玉茗院外踌躇一阵,也不去书房,只往冬姨娘的小院子去。

  连着两日,夜夜如此。

  今日這個时候,应当也仍在外头。

  宋氏遂问着“火势如何”,一边站起身子开始往外走,走了几步還不忘回头叮嘱谢姝宁兄妹,道:“好好呆着,别往外头跑。”

  俩人自是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

  宋氏這才跟着桂妈妈出了门,不慌不忙地召集了人手吩咐下去,让人去救火。不论如何,姿态仍要做足了。

  等玉茗院裡一阵忙過后,宋氏几人赶往寿安堂,谢翊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扒拉了几口饭,探头探脑地往外头张望着,忽然扭头看向谢姝宁,怪笑着道:“阿蛮,我們跟着去瞧瞧吧。”

  谢姝宁瞪他一眼,断然否决:“我不去,你也不准去!”

  谢翊翻個白眼,“为何不去?我可還沒见過走水的样子呢。”

  年纪日长,谢翊也明白過来自己幼年时差点同谢姝宁一道丧命,都是因了谁。如今听到寿安堂走水。全然不在乎三老太太是不是会被大火烧死,寿安堂又会被烧成什么模样。他心裡头想着的只是大火该是何等声势,想要亲眼目睹一番而已。

  可谢姝宁哪裡会让他去。半是哄骗地道:“你若去了万一被火烧掉了头发可怎么好?我可不想有個年纪小小就成了秃子的哥哥。”

  “嘁,哪那么容易就被烧了去……”谢翊照旧盯着外头的夜色看,說出口的话却逐渐轻了下来。

  谢姝宁就趁热打铁,换了话锋:“对了,眼瞧着沒多少日子就该入夏了,也不知舅舅何日到。”

  见她提起了舅舅,谢翊顿时便沒了去看火的心思,拉着她急急說起舅舅的事来,又嚷着同她猜测起表哥舒砚的样貌。

  两人說得渐渐热火朝天。那厢寿安堂的大火也熊熊逼人。

  宋氏赶到后,便让人去灭火。

  可這是自屋子裡浇了桐油,又在裡头点燃的火源,光从外头扑火,哪裡扑得灭。

  做了会无用功,长房的人也都赶了来。

  大火几乎烧红了谢家宅子上方的半边天,一時間四周亮如白昼,长房的人不可能不会发现。再加上工夫要做到位,這边大火一起。长房那边也就有人去报信了,因而在家的人,這会都匆匆拥了過来。但這时,大火已将屋舍尽数点燃。火舌真如了火蛇,一條條窜得老高,连檐角下的雕花鸟笼也未曾放過。

  众人哪裡還顾得上救火。自是保命要紧,三两下就从寿安堂散了出来。只留下一群仆妇继续抬水灭火。

  很快,谢家的正门外就挤了许多人。不停地有邻人谴了家中下人询问。

  若有需要,自然是要一力相帮的。

  可谁来,怕也是无用了,火势已大得沒有扑灭的可能,除几個知情者之外,個個心急如焚。

  就在這时,逐渐倒塌中的房舍间,蓦地传出一声极凄厉骇人的嘶吼声――

  众人皆惊。

  随后便有人颤颤巍巍地道:“老太太可是還在裡头?”

  一阵鸦雀无声。

  宋氏作痛心疾首状,捂着脸大哭起来,“我来时,火势已大,未能及时将母亲救出来,我罪该万死……”

  二夫人梁氏就站在她边上,见她哭,就骂了起来:“你哭什么,要哭也该是老六哭才是!都什么时辰了,他也還不回来!”斥完,又扬声发问,“可有人去請六爷回来了?”

  “已去請了……”

  二夫人面色稍霁,扶住宋氏,道:“眼下是哭的时候?扑火要紧!”

  宋氏忙抹了泪,连声应喏。

  悄悄的,却同大太太对视了一眼。

  等到谢元茂终于一身酒气地回来时,火势才终于小了下去,只是东西也都烧得差不多了。零星的火苗,也在一桶又一桶的水裡渐渐成了一缕白烟。

  他一站定,二夫人就厉声训斥起来:“母亲患疾,你不在跟前侍奉,而今出了事,竟也拖到這会,浑身酒气,你說你可還有一分规矩?翊哥儿眼瞧着便也弱冠了,你這個做父亲的也马上便要年纪一把,怎地還如此不知事?真是笑话,就凭你這做派,竟也能在朝中吃得开?”

  她是嫂子,骂得也一句沒错。

  谢元茂有苦說不出,一声也不敢吭,只低着头蹲下身去,呜呜地哭出声来。

  二夫人见不得男.人落泪,想着自個儿方才是不是太严厉,可转瞬却又想到了女儿四娘的亲事上去。四娘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人家也看了些,只是她都不是太满意。可眼下,出事的虽然是三老太太,可总是难免叫她想起病中的长房老太太来。

  若有一日长房老太太突然去了,四娘岂不是要为祖母守孝?

  姑娘家的年纪自打及笄,挨過一天就大一天。京裡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小姐,要寻個合适人家并不容易。

  她嘴角翕翕,似要开口,却到底一字未语,便冷着脸拂袖而去。

  這夜,谢家诸人皆未眠。

  天色微明时,三房的寿安堂上方仍有大团烟气盘旋不散。底下的房舍废墟焦黑一片,叫人不忍触目。

  稍稍一走近。残垣断壁间就有浓郁的香气混杂在焦臭裡钻进鼻间。

  废墟裡,抬出了多具焦炭般的尸首。不得辨认。

  但裡头沒有活人,众人便都断定。三老太太已经死了。

  谢姝宁倚着窗,怅然地舒了口气。

  她知道,秋喜、春平自然也都已一道葬身火海。

  出了那样的事,身为三老太太身边最亲近的婢女,她们怎么可能還会有生還的机会。

  她对着日头抬起了手。

  金色的日光下,她白皙的手掌呈现出种近乎透明的颜色,小巧粉红的指甲片片修整得圆润光滑,指骨已有了纤长的痕迹。

  上头干干净净的,一丝脏污也无。

  可谢姝宁却觉得那只手是通红的。沾了血,再也洗不掉。她不禁觉得涩然,然而她眼裡的神情却再坚定不過,不论是谁想害她的母亲,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用尽所有手段。

  玉茗院内,宋氏也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同江嬷嬷半是惶恐地感慨,“這府裡,果真沒有一個不厉害的。长房老爷子平日裡那样风雅慈和的一個人,真遇到了事。竟也這般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我原想着,至多也就是悄悄结果了老太太,可沒想到。老爷子直接便发了话,借着走水的由头,将整個寿安堂都给毁了。”

  不管怎样。一切秘辛都被這场大火给烧了個精光。

  寿安堂也沒有再重建,只夷为平地。空荡荡的搁置下了。

  三老太太的丧事倒办得风风光光,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陈家人由陈万元领着哭作了一团。赖在谢家便不肯走了,直嚷着道:“我可怜的妹妹,嫁进你们谢家几十年,沒享過一日福,如今死也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若不给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這個时候,就算再厌恶陈家人,也沒有将人赶走的道理。

  谢家门口可還挂着代表丧家的“挑钱”,怎能赶走三老太太的娘家人。

  陈万元当然也明白谢家不敢在這节骨眼上赶人,所以可着劲将脸面丢弃,又嚷着要见陈氏。

  “姑母去了,我那女儿在哪裡?小妹活着时,最疼瑾儿,這会怎好沒有她在灵前守孝?這岂不是叫小妹走也走不安生?”

  這话說得可真是一丁点脸面也不要。

  陈氏不過是谢元茂的妾,陈家人若从她這边来论,那可是连攀亲的资格也无的!

  哪裡有叫儿子的妾守灵的道理?這是打谁的脸?

  谢家人皆气得半死,恨不得将陈万元用丧服裹了一道丢进三老太太的棺木中去才好。

  可谁知陈万元却悄悄摸着三老太太的棺材,小声嘀咕了半天,“老子的一万两就這样打了水漂……這棺材怕也值千两,谢家人出手這么大方,老子若是要银子,不知他们给不给……”

  然而沒等他将這心思摆在明面上說出口,他就被宋氏给請了下去。

  陈万元知道是宋氏派人来唤的自己,当下以为宋氏這是要送银子给自己,连忙赶了過去,沒想到才进门,外头就被上了锁。

  外头江嬷嬷则正在同陈家的人解释,說陈万元伤心過度不慎晕了過去,這会已被安置到客房歇下了。

  這一歇,就歇了许久。

  不给饭食茶水,生生饿了他一整天。

  第二日,陈万元被放了出来,也不敢在谢家地盘上骂人,甚至等不及三老太太出殡就飞快地离了谢家。到了外头,则开始拼命咒骂谢家,四处宣扬谢家人害死了三老太太,又要害死他,宋氏歹毒,谢家人不厚道。

  可這话,他說了,谁信?

  落魄了的人家說话,喊得再响亮,也只会被人当做是哑巴。

  待到出殡那日,陈家人竟然也不赶来,谢姝宁知道后真是连鄙夷都懒得鄙夷。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不败落。

  她跪下磕头辞灵,眼神漠然。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丧葬队伍走出了石井胡同。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有個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正站在拐角处,望向了谢家正门外的纸幡。(未完待续……)

  PS:感谢13458182716、aquazl、书友100421171538554亲的粉红~~還有lcyycllcy亲的两张、寓言小叶子亲两张~~fangyuan48亲的平安符,涛妈妈、非已两位亲的香囊~~大家最近好给力,粉80的加更,尽量在明天~~今天就先這样,大家早些休息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