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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风雨

作者:意迟迟
小太监出宫时便得了纪桐樱千叮万嘱,要早早将谢姝宁带回宫去,因而谢姝宁也沒多在府裡耽搁,一等潇湘馆裡的几個丫头将东西收拾妥当,便带着玉紫出了门。

  宋氏那得了信,却不知是因为皇贵妃病了,只当是纪桐樱在使小性子,所以才急巴巴要接谢姝宁入宫。

  她虽觉得這裡头有些古怪,毕竟自她们上回入宫到现在并沒有相隔多久,但谢姝宁既是愿意去的,她這個做母亲的更不会拒绝。

  迎着红艳艳的大太阳,谢姝宁领着玉紫、图兰,同宋氏匆匆话别,上了去皇城的马车。

  一离了谢宅,马车驶出石井胡同,车轱辘就滚得飞快,一路疾驰。

  因身下马车赶得太快,再好的马车,再好的车夫,再平稳的大路,這马车也還是不禁有些颠簸起来。谢姝宁束手坐在那,撩起窗格上的小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道路两旁的房舍在视线裡飞快退去,不一会便沒了踪影。

  从谢家所在的北城赶往南城,原要许久,可這回他们走得急,竟是只花费了平日裡一半的時間。

  玉紫被颠得面色泛白,等到马车好不容易驶入了南城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小声问面色凝重的谢姝宁:“小姐,公主殿下为何這般匆忙地要见您?”

  谢姝宁眉头紧蹙,嘴角紧抿,沉吟道:“眼下還不能妄下断言,要见到了人才知道。”

  皇贵妃病了,是因何而病,又病得如何,這都是需要细细探究的。

  只要一刻沒有见到人,她就一刻不能随意猜测宫裡头发生了什么事。若不然。只会在自己還未深入皇宫时,便已开始被恐惧笼罩。而人一旦害怕惶恐,处事之时,便不能再平静对待,行事间也就更容易犯错。

  “這一回入宫,怕是要比先前多留几日了。”不過就算還沒有见到皇贵妃跟纪桐樱,谢姝宁也隐隐约约能琢磨出来,這事多半是同肃方帝有关。

  宫裡的女人,只为权跟坐在龙椅上的同一個男人而活。

  皇贵妃的权,仅次于皇后。而即便皇后死了,她也不会被扶上后位。她跟肃方帝之间又是经年的情分,她膝下也有一子一女,只要她守住了自己的這一亩三分地,她现下所拥有的权。就不会被人抢走。

  所以,谢姝宁思来想去。觉得這裡头最关键的线索。应当還是在肃方帝身上。

  她紧了紧互相交握的双手,望向玉紫:“你也不是头一回随我入宫了,只這回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叫人抓到了错处。”话毕,她又看了看一直沒有出声的图兰,道:“图兰也是。都谨慎些。”

  不知为何,她心裡有极不妙的预感。

  玉紫跟图兰也都从她凝重的面色裡看出了异样,一齐正色点了点头。

  随即,马车在“哒哒”的马蹄声中。朝着皇城行驶而去。

  玉紫抱着包袱,低声道:“小姐,這么一来,云詹先生那边,岂不是就要再拖延许久?”

  早几日,谢姝宁就說要去见云詹,可一拖再拖,這一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启程也再沒個准。谢姝宁摇了摇头,道:“上回让冬至从师父那带回来的书也只看了泰半,眼下既已如此,索性就等事情结束再去见他,也正好能叫我将手边的這些书都尽数翻阅一遍。”

  這次入宫,玉紫将那几本书也一并给收拾了。

  谢姝宁特地吩咐過,玉紫当然不会忘记,闻言便道:“說到冬至,奴婢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哦?”谢姝宁再次撩开帘子往马车外看去,“他上回来二门外的亭子回您的话,被长房的人瞧见了,回头便有人私下裡在說冬至像夏至。”

  谢二爷死的不光彩,故而他的真实死因都是对外瞒严实了的,后头夏至不见了,众人便都开始传說是夏至叛主,害死了谢二爷逃匿了。

  不過這事過去了两年,便是有什么证据也不会叫這群碎嘴的八婆握在手裡。

  再者谢姝宁也在回京后,便帮原先的夏至,如今的冬至,重新捏造了身份,在官府裡记了名的。

  所以三房的人,可也都当冬至是跟图兰一样,是谢姝宁在关外买回来的人。

  关外,也有汉人。

  冬至這样的,却也不少见。

  谢姝宁微微一笑:“她们既要說,便由得她们去說便是,二伯母都沒有发過话,谁又能做什么?”

  玉紫颔首,得了她的话,便觉安心不少。不管怎样,而今冬至是谢姝宁的人,一旦出了事,谢姝宁总是脱不了干系的。她既为主子忧心,也是在为自己忧心。

  好在就目前看来,谢姝宁一切都胸有成竹,大计在握。

  几人說着话,過了须臾,马车便已入了内城。

  日头仍火辣辣地悬在高空上,将青碧色的天都映照得发红。

  马车停下,谢姝宁出得门来,只觉得烈日当空热风席卷,叫人一時間难以睁开眼。也不知是从哪裡吹来的一阵大风,竟吹得她身上的衣物猎猎作响,衣摆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的蝴蝶亦被风吹得扑扑乱飞,似活了一般。

  她站定,以手遮眼,悄悄仰头往上空看了眼。

  這天气,古怪得很。

  “小姐,车来了。”玉紫在旁轻声提醒。

  谢姝宁收回视线,往停在了身边的马车看去。

  虽都是马车,但這辆是青篷的,车身也更小巧精致些,乃宫裡头日常所见。

  小太监在边上陪着笑脸将她送上了马车。

  图兰跟玉紫陪在车旁。

  马车行的缓慢而平稳,走了良久才终于到了地方。

  诸人应当都早早得了纪桐樱的吩咐,所以马车一路行到了皇贵妃這,却沒有直接去纪桐樱的永安宫。

  皇贵妃见了谢姝宁吃了一惊,道:“阿蛮怎来了?”

  谢姝宁便知道,纪桐樱這是先斩后奏了。好在皇贵妃见了她神色是惊讶中夹杂着欢喜的。应也是愿意她入宫的。

  “母妃,您這整日裡冷冷清清的,阿蛮来了也好同您做做伴。”纪桐樱坐在床边,笑吟吟冲她解释。

  皇贵妃所出的皇子,今年才七岁,少不知事,却也忙着跟太傅念书识字,只每日能在晨昏时分来陪着皇贵妃說說话。纪桐樱倒空闲些,可她還有两年便要及笄,平日裡杂七杂八的事也不少。不能寸步不离地陪着皇贵妃。

  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嘴上沒门,万一在這节骨眼上同病中的母亲說了什么不好的话,那可就糟了。

  谢姝宁则不同,懂事乖巧讨人喜歡。若能时时陪在這,想必对皇贵妃有好处。

  皇贵妃也知道太医都同纪桐樱說了什么。她是因为心中郁结难消才病了的。平素若能多笑一笑,這病也就不治而愈了。纪桐樱便也是這般想的。

  皇贵妃知道女儿挂念自己的身子,心头微酸,便笑着打趣:“阿蛮来了也好,等晚些陪着本宫下下棋說說话,也省得本宫再听她念叨。”

  “母妃這话說的我可不依。难不成阿蛮才是您亲生的?”纪桐樱佯作恼怒。

  几人笑做了一团。

  過了会,皇贵妃便吩咐人先送谢姝宁下去歇会,大中午的便是要陪她,也不急在這一时。

  纪桐樱就也跟着一道先行退下。

  两人便在皇贵妃宫裡的偏殿裡。一道歇了会午觉。

  窗牖半开,从谢姝宁的角度望出去,正巧能瞧见一片翠绿的树荫。也不知是什么树,生得颇为高大,枝叶间夏蝉忽隐忽现,却不胡乱鸣叫扰人清梦。

  谢姝宁温声问纪桐樱:“娘娘怎么突然便病了?”

  纪桐樱藏不住话,闻言便道:“前一日還好好的,我来寻母妃用晚膳,母妃還亲自下厨做了吃食给父皇送去了。一切都好好的,可她次日便成了這幅模样。太医說,母妃的身子沒有大碍,成日裡恹恹的,只是心绪不宁之故,乃是心病。”

  心病?

  谢姝宁默念着這两字,忍不住怀疑起皇贵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变成這样。

  她扭過头来看向纪桐樱,问起淑太妃的事。

  纪桐樱一下子冷了脸,但仍耐着性子回道:“她早先日子,也病了,容家還送了個表妹還是堂妹的入宫来陪侍。”

  谢姝宁一脸惊诧,“容家送了人来?是個什么样子的人?”

  “我沒瞧见過,只是听說,生得同淑太妃极像。”纪桐樱在罗汉床上坐起,蹙眉道,“有什么不妥的?”

  谢姝宁不便立即下定论,只道:“有些惊讶罢了。”

  淑太妃是她四伯母容氏的亲妹子,她们一房也只得這么两個姑娘,偏生她四伯母容氏生得同淑太妃一点也不像。明明是嫡亲的姐妹,但长相上,容氏输了淑太妃不知几何。

  亲姐姐都只這般,容家却竟然能有同淑太妃生得极像的姑娘……

  這事,可不古怪?

  谢姝宁疑惑起来,只躺了约莫两刻钟,便睡不住了,起身让人打了清水来净面。

  纪桐樱怕是许久不曾好好睡上一觉,這会睡得沉沉的,连她出了门也不知。

  嗅着空气裡隐约的花香,谢姝宁去见了皇贵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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