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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黑化

作者:意迟迟
皇后彼时正站在关着细鸟的白玉鸟笼前,微微俯身朝裡头的小鸟瞧。

  透過她面前洞开着的窗,外头是几株不知名的花。许是花期到了,粉白色的花瓣已经开始散落,枯萎的花枝上仍旧恋恋不舍栖着的只不過寥寥几片残瓣。

  夕阳下的风一吹,剩余的那几瓣也就跟着晃晃悠悠落了下来。

  她的脸映在光洁似镜的窗棂上,渐渐变得苍白如纸。

  那本不是一张夺目的脸,而今瞧上去愈加寡淡无力。她的拙劣容貌,在這脆弱的一瞬间更加展露无遗。

  她身后跪着的宫人却依旧沒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唤了声,“皇后娘娘……”

  皇后不做声,将手搁在了白玉制成的鸟笼上。手掌下的玉浑然一体,镂出的花纹美丽而精致,在温热的掌心裡散发出微微的凉意。然而這股淡薄的凉意,却在這会一直冷到了她心裡头去。

  从来沒有哪一個时刻,叫這位年轻的皇后觉得這般冷,仿佛置身于冰窖,冷到了四肢百骸中,连說话也沒有力气。

  身后的宫人见她不应,不敢再唤。可沒有得到她的吩咐,却也不敢就這么自顾自地退出去。

  寝殿裡的场面,一時間僵持住了。

  良久,当窗外泛着橙红之色的天缓缓被夜幕笼罩后,皇后才平静地道:“你且退下。”

  宫人如释重负,在她波澜不惊的语气裡慢慢站起身来。因跪得有些久了,膝盖小腿且发木,宫人不得已,将视线从站在窗边的背影上收回来,低下头去。一步复一步,用极慢的僵硬姿势退了下去。

  寝殿裡,就剩下了皇后一人。

  陪着她的只有鸟笼裡关着的细鸟。

  而這,恰恰是点燃皇后心中熊熊怒火的根本所在。

  她伸出手,打开了鸟笼。

  养得水葱似的指甲,泛着健康的色泽,并沒有染上艳红的凤仙花汁。

  她嫌那颜色太過老气,十分不喜。

  可直到這会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且大错特错。就好比她对于淑太妃的认知,也一直都是错的。

  自打淑太妃传出病了的消息,她就赶在第一時間去见了淑太妃,恹恹躺在那的人,的确是一脸病容。沒有精神,還时不时便要呕上一阵。叫人看了生厌。可她从未嫌弃過淑太妃。念着淑太妃对自己好,她也是真心将淑太妃当成长辈孝敬。

  不過后头,太医說淑太妃的病要静养,不便多见客,她這才不去出云殿了。

  可她何曾想到過,淑太妃竟会是在骗自己。

  若非皇贵妃病了。她這回怕也還是发现不了。

  皇贵妃一病,原本归她管的事,就不免大多都落到了皇后身上。

  赶巧,内廷的人抓到了個私自偷盗宫中之物出宫贩卖的宫女。她听闻是出云殿的人,不由为淑太妃的好性子气恼,觉得自個儿该为淑太妃出出气,遂亲自去了。

  哪知道,這一去竟发现了個惊天大秘密。

  出云殿裡,根本就沒有什么容家表妹,淑太妃也从来沒有病!

  她气极,立即让人仗毙了那名宫女,回過头来便让人去悄悄查了出云殿裡的真相。但出云殿裡意外的守备严密,叫她无迹可寻。這么一来,她原本只有五分的怀疑,也不禁变成了八分。若无事,何须戒备至此?

  她静下心来,就开始回忆。

  从一开始,细鸟就是淑太妃同她提的。她得了细鸟有用处,可淑太妃要了有何用?

  這么重要的关窍所在,她竟一直都给忘了仔细想上一想。

  淑太妃如果只是想要养上几只鸟雀解解闷,那寻只八哥,岂不是更好更容易,要了细鸟做什么?

  皇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淑太妃若无病,那为何要装病?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敛了焦躁之色打发人前去出云殿慰问,還特地让人备了礼,說是要亲自交到容家送进宫来的那位手裡边。

  人人都說那位容氏女,生得同淑太妃极相似,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有多相似!

  晚些,被她派去送礼的宫女回来,手裡空空如也,那些個礼,自然是都送出去了。

  皇后眼中神色微变。

  宫女得了她的吩咐,不见到那位容家的姑娘,就绝不能将礼物随意搁置了回来。如今既空着手回来了,這礼当然就是被亲自交到了该给的人手裡。

  她轻声问宫女:“见到人了?”

  宫女面上惊讶之色未消,道:“奴婢见着了,果真是同淑太妃生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皇后闻言,惊讶地脱口而出。

  宫女连连点头,又道:“奴婢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除了高矮不尽相同,声音也不大一样外,旁的简直是分毫不差。”

  皇后静静地垂眸想了想,而后问道:“那位容小姐的手,你可瞧见了?她左手手背上,可有疤痕?”

  宫女沒料到她会突然问起這個,愣了愣才迟疑着回答:“小指关节往后半寸左右,似有一道粉色小疤。”

  她說话时虽语气迟疑不定,但說的话,却清楚得很。

  皇后伸手,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飞快地比划了下,而后突然笑了。

  旁人這裡有沒有疤痕她不知,可淑太妃這地方,却正有一道。且這道疤,原就是她有回同淑太妃一道,不慎错手在淑太妃手背上划出来的。她的指甲修得尖,一個不小心就会在人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因不留神伤着了淑太妃,她還暗自懊恼了许久,特地在回宫后让人将指甲都重新往圆润了修。

  伤口并不大,假以时日,便能消得一干二净,而今却還残留着一抹粉。

  真相――

  来得這般叫人措手不及。

  窗外的天终于黑透了,景泰宫各处俱被点上了灯,光线通透起来。

  皇后沾着靡靡香气的手。也已经将一只细鸟捏在了指间。

  小小的一只鸟,只微微一用力,就被细白的手指碾碎……殷红的血像是上等的胭脂膏渐次化开,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淑太妃告诉她,要先养着细鸟,等养到了日子,寻個黄道吉日再焚香沐浴服食细鸟的皮,她才能获得新生。

  可這会,皇后觉得自己再不能相信淑太妃的话了。

  从头至尾,這個女人便沒有真心待過自己!

  她恨恨一甩手。鲜血溅到了她身上穿着的华服上,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香气袅袅间,她蓦地反手一掌掴在了眼前那只白玉的鸟笼上,将鸟笼打得“嘭”一声坠落,上好的白玉紧跟着“啪嗒”碎了。

  因为她是皇后。所以她派去送礼的人要亲自将东西交给容氏女,容氏女就必须出面。

  外界皆知容氏女同淑太妃生得像。所以出来的那人。自然也就只能是像的。若不像,淑太妃的计策,将来還如何能进行得下去?

  皇后突然闹了這么一出,淑太妃不禁跟着谨慎起来。

  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送礼给“容氏女”?

  這不像是皇后的性子。

  可淑太妃自觉沒有疏漏,略想了想。也就沒有继续想下去。她去接礼时,特地换了高底鞋,生生将自己拔高了一寸多,說话时也特地换了爽脆些的语气。发型衣裳也皆是换過了的。

  她心裡头想着,依皇后的脑子是不大可能察觉出不对劲的,若来的是皇贵妃的人,她還要怕上一怕。

  她不知道,肃方帝已将這件事告诉了皇贵妃。

  而出身延陵白家的皇贵妃,怎忍得下那样的气。

  人心裡的痛苦,像是腐烂的伤口,必要狠狠刺上一刀,让脓血尽去,方能痊愈。

  這個道理,谢姝宁许久之前便明白了,皇贵妃如今也想通了,想明白了。

  一如谢姝宁所料,皇贵妃身为肃方帝心中一路同甘共苦而来的女人,她是不会摒弃這点的。所以,她不会破坏自己在肃方帝心裡的模样,她可以在他跟前软弱难過悲怆,却不能叫他看到她的恶。

  年轻的皇后,在這個时候,成了她手裡最好的一杆枪。

  静夜裡,谢姝宁小口啜着杯中的热茶,凝望着天上闪亮的星子。

  纪桐樱披着一身沐浴過后的香气,冲到了她跟前,道:“母妃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你都陪母妃做了什么?”

  谢姝宁微笑着,“下了一盘棋,說了些故事。”

  “下棋?”纪桐樱从沒有下棋的耐心,听到這不免有些意兴阑珊,“這般看来,莫不是我平日裡不肯陪母妃下棋习字,所以才不见母妃开颜?”

  谢姝宁放下茶盏,眼裡露出种奇怪的神情,過了许久才缓缓道:“往后您多陪陪娘娘便是了。”

  否则,也真的沒几年可陪了。

  這话,谢姝宁沒有說出口,也不便說。

  “那几個姑姑严得不像话,胳膊抬多高,步子迈多大,竟也要一一重新学過,难不成她们以为本公主這些年走過的路都是白走得不成?”纪桐樱在她身边坐下,往后重重一仰,掩嘴打了個哈欠,“我可是连說话的力气都快沒了……”

  谢姝宁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然而笑着笑着,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前世纪桐樱究竟嫁给了谁。(未完待续……)

  PS:明天就是3号了,目前粉红14张~~再来一张,明天真的五更O(∩_∩)O哈哈~亲们晚安~~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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