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請罪 作者:油灯 “在薛家大门外下跪請罪?”敏瑜语调微微上扬,显然,馨月闹出這么一出让她也深感意外,她原以为馨月正满心欢喜的等着进薛家和董夫人共侍一夫呢! “是啊!”覃夫人脸上是掩住不住的失望,她叹气道:“不仅如此,她還当众将昨日在沈大人家发生的事情說了出来,說她也是被人算计了的,她也是受害者,說什么她知道董夫人心善,定然会接纳她进门,但是她宁愿削发为尼,常伴青灯,也不愿意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进薛家的门给董夫人添堵……” 看着一脸悻悻的覃夫人,敏瑜淡淡一笑,问道:“董夫人呢?她是什么态度?” “她……”覃夫人撇撇嘴,昨日之前,她对董夫人多少還有几分敬佩,但现在,却只有怨恨了,她冷哼一声道:“董夫人惯会装好人,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還好言安慰馨月,說什么既然已经這样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管她,說她一定会为薛大人将馨月纳回去,让馨月回善堂踏踏实实的等好消息。” 敏瑜眉毛轻轻一挑,听着覃夫人继续道:“但那馨月似乎铁了心,听了董夫人的话之后,不但沒有乖乖离开,居然還当众绞了头发明志,董夫人便也沒有再勉强……” “這应该是董夫人希望看到的结果,她又怎么会不顺水推舟呢?”敏瑜笑了,诚然,薛立嗣是喝了那可能针对杨瑜霖的加料酒,失去了自制力,和馨月有了首尾,但她却不相信馨月就是清白无辜甚至是被算计的——她如果沒有攀附薛立嗣的心思,当时高呼一声,便能引人为她解围,何至于失/身?她现在這般表态,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董夫人私下威逼利诱,让她不得不做出這样的决定,另外一种就是她另有算计,這不過是以退为进的招数罢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覃夫人叹一口气,她原本還打算早一点将馨宁纳进门,然后以此挤兑董夫人的,但是现在……先拖着,拖不了了再說吧! “那么现在呢?”敏瑜问道:“馨月回善堂去了,還是被董夫人趁热打铁的送去了某個庵裡?” “估计董夫人也担心迟则生变,已经把馨月往庵裡送了。我看啊,她一定会让馨月立刻落发,以免再添事端!”覃夫人又一次撇嘴,道:“我敢肯定,馨月一定是被董夫人逼迫才這样做的,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這样呢?” “看来董夫人是真着急了!”敏瑜摇摇头,董夫人還真是沒有耐心,她就不知道,這么着急的话,只会让人心生疑虑,怀疑她私下做了什么,才让馨月這样做。還有薛立嗣,他现在又是什么感受呢?說不定之前還对馨月充满了愤概,觉得是她不检点,刻意勾引自己,害得自己夫妻成为众人笑柄,但這么一闹之后,薛立嗣說不准会对馨月生出怜惜,更会对董夫人生出淡淡的不满……董夫人這么做,看起来干净利落,但实际上却给自己留了隐患,如果馨月从此老老实实地,永不出现在他们夫妻生活中,那還好,要是馨月不死心的话…… “可不是着急了嗎?”覃夫人恨恨的道:“她這么喜歡给人送女人,给那些不要脸的姨娘撑腰,怎么到她自己的时候,就变了一副嘴脸?哼,那個馨宁啊,我准备就让她在善堂熬着,我倒要看看,董夫人会不会好意思为她出头!” “馨宁迟早要纳进门,你又何苦這般置气呢?”敏瑜摇摇头,有些无奈,覃夫人比大了两岁,但却经常让她觉得孩子气的紧。 “我心裡不舒服!”覃夫人直接道:“我昨天一回去就冲着予盛大发脾气……您不知道,我們成亲這半年多,我們俩可从未红過脸,但就因为這個事,我……” 說到這裡,覃夫人有些哽咽,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渗出的泪水,又道:“好在予盛自知理亏,由着我,要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們会闹成什么样子。” “要是這样的话,你更该让那馨宁早点进门了!”敏瑜安抚的笑笑,道:“他现在心中有愧,你要是让那馨宁顺顺当当的进了门,他這愧疚還可能加深,但如果相反,他心中的愧疚只会慢慢减弱,甚至在某一天埋怨你……” 敏瑜的话让覃夫人眼中的泪意更甚,她不甘愿的道:“我昨晚发脾气,闹别捏的时候,奶娘也是這样劝我的,我也知道您和她說的都是对的,都是真心为我好,可是我這心裡……再說,我也担心這馨宁以后会像沈大人家的王姨娘一样,仗着董夫人的势,不把我放在眼裡的胡来。不是我杞人忧天,這都已经是這些出身一样的女人的习惯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倒认为,你大可不必担心這個!”敏瑜摇摇头,道:“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别說馨宁未必能像王姨娘等人借势,就算能……覃夫人觉得,董夫人還好意思为她们出头嗎?” “您說的是!”覃夫人精神一振,道:“她自己也都容不得人,凭什么還要让别人大度,還给那些不要脸的撑腰?她以后要敢给馨宁撑腰,我就把這话丢到她脸上去!” 覃夫人的话让敏瑜失笑。两人又說了一会,敏瑜才将心情转好的覃夫人送走,覃夫人前脚出门,秋霜便過来,轻声道:“少夫人,江氏求见您,奴婢见您正忙着,便招待她在抱厦休息等候,您看……” “江氏?”敏瑜微微有些诧异,但却沒有迟疑,而是点点头,道:“左右无事,就請她进来吧!” “是!”秋霜应声出去,很快便引了江氏进来,江氏给敏瑜见過礼之后,坐下,笑着道:“今日仓促来访,给夫人添麻烦了!” “江夫人客气了!”敏瑜微微一笑,道:“不知道江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指教?” “夫人這样說可要折煞妾身了!”江氏說到這裡微微顿了顿,而后略带几分不安的道:“妾身沒有与夫人說清楚自己的身份,妾身月,是原肃州都指挥使断事吴益民的妾室……” “原来不是江夫人,而是江姨娘!”敏瑜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江氏的身份一点都不出她所料,她之前就猜到了江氏极有可能是妾室,她這么說不過是证实了她的猜想而已。 敏瑜态度的变化江氏看在眼中,心裡暗自叫苦,敏瑜当众给那些姨娘沒脸的事情她自然也听說了,不等敏瑜端茶送客,立刻笑着道:“昨日在沈大人家中发生的事情,丁夫人可觉得意外?” “你指的是什么?”敏瑜脸色淡淡的看着江氏,心裡却有了几分猜想——难不成馨月的事情是江氏在其中推波助澜?只是,她为什么這样做呢? “馨月不听如月的安排,沒有向方兴方大人投怀送抱,而是找上了薛大人的事情。”江氏直接道,她可不认为敏瑜能猜中其中的关键,這件事情她做的极为隐秘,除了她和馨月之外无人知晓,而她也肯定馨月不会将這件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她的亲姐姐如月。 “是你对馨月說了什么,才让她改了主意的吧!”敏瑜轻轻摇头,道:“只是不知道你对她說了些什么呢?是分析利弊,让她觉得選擇薛大人比方大人要明智的多嗎?尤其是薛大人而立之年尚无子嗣,要是馨月有那個福气怀上薛大人的子嗣,那可就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看来妾身的雕虫小技瞒不過夫人的火眼金睛!”江氏微微一惊,但很快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才来肃州短短两三個月,就让董夫人连连吃瘪,這位看起来和气的年轻夫人定然有非凡之处。想到這裡,她心裡也在暗喜,只要能說服這位夫人相帮的话,自己的处境应该能够改变了吧! “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這样做呢?”敏瑜轻轻挑眉看着江氏,她心中猜到了某些,但是却不愿意說明,而是淡淡的道:“江姨娘想必也是善堂养大的,董夫人对你们的恩情可不浅,你這样做似乎不大……” 敏瑜沒有讲话說完,只摇着头,其中的意味不說自明。 “妾身知道這样做会让人非议,說妾身忘恩负义,可是,妾身真不认为董夫人对妾身,对善堂出身的姐妹有多大的恩情!”江氏冷哼一声,道:“善堂是朝廷所建,养育我們用的银钱不是朝廷拨款便是善心人士捐赠的,董夫人可沒有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付出良多。再說,就算真的为我們付p 霾簧伲刹患谜婢褪巧菩模還窍虢颐茄罅酥螅Υ笕肆缛诵陌樟耍挠姓嬲颐亲畔牍p 敏瑜淡淡的看着江氏,沒有反驳,更沒有附和她的說辞,就這么淡淡的看着她,直到江氏讪讪的闭了嘴,才淡淡的道:“江姨娘今日上门,不是为了与我說這個的吧!” “這……”江氏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敏瑜的反应实在是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原以为敏瑜听了她的话之后会和她同仇敌忾呢?她想了想,道:“馨月原本要投怀送抱的是方大人,而缠上方大人的馨宁原本则是为杨大人特意安排的。” “我听外子說過,有一個女子对他有意图,被他避過了!”敏瑜淡淡的点点头,她知道江氏說這话是想向她讨個人情,但是她却不想這般轻易的就欠了個人情。 江氏噎住,剩下的话就那么被堵在了嘴裡,怎么都說不出来了。 “江姨娘今日過来,应该有所求吧!”敏瑜又淡淡的道:“江姨娘所求为何,不妨說出来听听,如果与人无妨的话,那么看在我們有缘相识的份上,我不会吝于相帮,但如果与人有碍的话,那么我只能端茶送客了!” 被敏瑜揭破了心思,江氏略有些尴尬,但事到如今,却又由不得她再卖关子,一来她已经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拖延,二来则是她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這样顺利的见到敏瑜。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妾身听說,丁夫人和定国将军马将军的女儿马姑娘是好友?” “不错!”敏瑜点点头,心裡大概明白了江氏所求为何,无非不過是希望想以前在肃州一样,找一個靠山,而后凭借着靠山和正室叫板罢了!只是,她怎么会认为自己会像董夫人一样,做那种不符合身份,也遭人厌恶的事情呢? “妾身想求夫人和马姑娘或者王夫人打個招呼,让她们略为照顾一二!”果不其然,江氏說出了敏瑜意料中的话,她看着敏瑜,苦笑着诉苦,道:“夫人不知道,我家夫人是個极不能容人的,前些年在肃州,她有所忌惮尚好,但去了兖州之后,沒了忌惮,对妾身母子动辄惩罚,妾身尚能忍受,但孩子……妾身实在是過不下去了,這才趁着那恶妇疏忽,带着孩子逃了出来……” 江氏說着說着,似乎說到了伤心处,眼泪潸然而下,敏瑜看着她落泪,却淡淡的道:“你去求了董夫人,她沒有管你,所以你记恨在心,這才煽动馨月吧!” 敏瑜這话一出,江氏也哭不下去了,敏瑜又淡淡的道:“至于這件事情,恕我无法帮你!” “夫人”江氏急了,苦苦哀求道:“這件事情对夫人来說,不過是举手之劳,的那是对妾身母子而言却是活命的大事,還求夫人垂怜!” “做這件事情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是所做的事情却超出了我的底线。”敏瑜淡淡的道:“想必你也听說了,我对妾室,尤其是那些不安分的妾室素来无感,决计不会给她们撑腰,帮着她们和正室斗法的。” “夫人”江氏急了,道:“還請夫人看在妾身为夫人做事的份上……” “江姨娘,慎言!”敏瑜语带警告来了一句,而后淡淡的道:“我与江姨娘不過是萍水相逢,可沒有让你帮我做什么事情,你做了什么,与我无关。当然,要是江姨娘想将自己做過的事情推到我身上,而后再向别人提什么要求……我无所谓,只要江姨娘愿意承受那样的后果。” 看得出来敏瑜不但沒有帮自己的意思,還隐隐有了怒气,江氏只能起身告辞,但她终究還是不甘心自己一无所获的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转身道:“丁夫人不想知道馨月接下来会怎么做嗎?” “她怎么做,做些什么,与我完全沒有干系,江姨娘有什么话,還是說给想听的人听去吧!”敏瑜轻轻摇头,道:“当然,前提是江姨娘能够承受住某人的怒火!” 江氏最后只能悻悻的离开,她一走,一直在一旁听着她和敏瑜說话的秋霜便上前为敏瑜换了一杯热茶,而后轻声问道:“少夫人为何对江氏如此不留情面?” “這人心太狠,也太贪,不是善于之辈,最好一次能够绝了和她的往来。”敏瑜淡淡的道:“我之前沒有摸清楚她的心姓,自然愿意留一份香火情,但现在……和這样的人少打交道为妙,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能为一点点利益起了害人之心。” “少夫人說的也是!”秋霜点点头,而又有略带好奇的问道:“江氏显然知道那個叫馨月的還有后招,少夫人可知道她還能算计什么?” “還能是什么?”敏瑜笑着摇摇头,道:“无非不過是子嗣和薛大人的怜惜之心罢了!就看董夫人做事够不够干净了,如果董夫人思虑周全,在送馨月去庵堂的路上,给她灌一碗避子汤,而后断绝了她和外界的往来的话,那么自然会少很多麻烦,如若不然,說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只是会是馨月有了身孕,母以子贵,而后被抬进薛家還是她在施展什么手段,让薛大人起了怜惜之心,而后不顾董夫人的意愿抬进门我就猜不到了。不過,不管是哪种情况,也绝对会在三四個月之后了。” 秋霜捂着嘴笑道:“那少夫人到时候就等着看董夫人的大笑话好了!” “我可沒有心思看她的笑话!”敏瑜摇摇头,而后看着秋霜道:“秋霜姐姐,你交代丁勤一声,让他找人盯着江氏,我总觉得這人不会安分!” “是,少夫人!”秋霜沒有质疑敏瑜的吩咐,看江氏离开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定然是满心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