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郁郁 作者:悠悠忘忧 知晓夏蝉医术過人,可也知晓夏蝉如今不轻易给人瞧病,慕敏然虽有心相求,可又担心开口后看到慕嫣然嘲笑的模样,几次三番,慕敏然便彻底歇了心思。閱讀.baoliny. 慕敏然不开口,慕嫣然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寻医问诊一事,就那么耽搁了下来。 直到景熙爷和秦素儿离开都城,夏蝉终于闲下来回到自己府中,有一次慕嫣然回到慕府,慕老太太心生不忍的开了口,慕嫣然才点头应下。 如今,夏蝉为慕敏然开出药方调理身子也有大半年了,慕敏然再次有孕,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你回慕府了?” 慕嫣然回头问着紫月。 点了点头,紫月笑嘻嘻的說道:“昨日回去瞧傅妈妈,傅妈妈告诉我的,說老太太高兴的什么似的,還让大奶奶吩咐人送去了好些补品呢。” 說罢,紫月叹了口气不无同情的說道:“但愿,這回大小姐能生個少爷,要不然,烟雨那蹄子真要爬到她头上去了。” 紫月如今都已为人母,再加上這些年跟在慕嫣然身边,内宅大院裡看到的也多了,对正头夫人而言,沒有儿子傍身,实在是件很凄惨的事。 而烟雨,也是出自慕府的丫鬟,是宋瑞的姨娘,如今,慕敏然那一房,长子和次子都出自一個姨娘,慕敏然的心裡再气也无济于事,所以,诞下自己的儿子,对慕嫣然而言,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点头笑着,慕嫣然叮嘱着紫月道:“一会儿,你跟着白薇去小库房取些补品,出宫后送去宋府给大姐。還有……算了,大姐心裡定然有数的。” 本想让紫月敲打敲打烟雨,别仗着自己是慕府的家生子,又诞下了两位少爷。就敢不把主子放在眼裡了。 可想着慕敏然膝下无子也這么多年了,烟雨也沒能怎么样,想来她手段也是有的,慕嫣然便再未画蛇添足的多加一笔。 服侍着慕嫣然用了午膳,趁着她歇午觉的时候,紫月寻了白薇和佩云几人,說了会儿体己话,才拎着准备好的补品出宫去了。 刚過了申时。梨白进来通传,說襄王妃求见。 “婶婶,您来了……” 放下手裡的绣活起身迎了出去,见襄王妃虽面上一片柔和笑意。可眼眸中却有些驱散不开的淡淡忧愁,慕嫣然顿时知晓襄王妃此来是有求于自己。 “襄王叔的身子可好?” 待到襄王妃落座,慕嫣然接過白薇递来的茶水放在她面前问道。 “都好,都好……” 连声应着,襄王妃顿时有些踌躇起来,“嫣儿,我……我此来,是来寻王爷的,可否請王爷一见?我有些话想和他說。” 回头唤了梨白进来。让她去寻小贵子,把襄王妃的话转达给贺启暄,慕嫣然回過头来,关切的看着襄王妃问道:“婶婶,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大梁的皇帝不管落在谁头上,襄王爷的富贵是决计跑不了的。 如今,都城裡的人家。除了慕府,便是襄王府和秦府最是尊贵,襄王府若是有什么难处,定是自己家裡的事。 可看襄王妃這样,事情都寻到贺启暄面前来了,慕嫣然的心裡,顿时有些疑惑了。 眼圈瞬时红了,襄王妃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拿起帕子擦拭着眼裡的泪水,方抬眼有些低落的說道:“钧儿自小就随性,一個人出去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成了家,如今,他又……我和你王叔膝下只這一個儿子。就等着他为我們养老送终,可他又要往边关的军营裡去,我們這心裡,如何能放心得下?你王叔那人,虽心裡头不舍,可一开口,就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也唯有我拉下脸来求你们,别让钧儿去外头。京畿大营裡不是好好儿的嘛,再不济,通州大营也行啊,做什么要跑那么老远去?” 說着话,襄王妃的眼中,已簌簌的落起了泪。 使了眼色给白薇,让她去净了帕子送来给襄王妃净面,慕嫣然柔声劝道:“婶婶,您莫要多想。您和王叔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际,世子兴许就是這般想的,所以才打算趁着您二老身子骨硬朗的时候多去外头跑跑,长长见识,過几年,等你们老了,說不定他就安下心来在你们身前侍奉二老呢。您可莫曲解了世子的意思……” 慕嫣然的话,似乎并不能让襄王妃释怀。 眼中的泪水愈发缤纷涌出,似是想起了前些年儿子在外时她心裡的担惊受怕,襄王妃一脸的悲痛。 過了好久,襄王妃的情绪才平复下来,而外头,小贵子扬声通传,說贺启暄到了。 襄王妃刚站起身,贺启暄已大步迈了进来。 “襄王婶……” 许是已经知晓了襄王妃的来意,贺启暄有些为难的看了慕嫣然一眼。 顿时,慕嫣然心中一沉。 果然,听襄王妃哭求,贺启暄一脸凝重的說道:“襄王婶,启暄自幼便和钧堂兄要好,您和襄王叔对启暄也爱护有加,按說,這样的要求乃是人之常情,启暄不该推诿。可……” 犹豫了一下,贺启暄叹了口气沉声說道:“可此番的调令,是钧堂兄亲自来求的。” “什么?” 似是未想到是儿子亲自要求远赴边关,襄王妃有些吃惊的怔住了。 贺启暄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怎么会……” 喃喃的低声念叨着,襄王妃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除了贺启钧执意要求,以贺启暄和兵部而言,看着襄王府只有世子一個儿郎来說,都绝对不会下发這样的调令。 沉默了一会儿,襄王妃心内已经信服了。 “启暄,如今,你已是摄政王,你的话,就是圣旨,别让钧儿去边关,好嗎?算婶婶求你……” 襄王妃满眼祈求的看向贺启暄。 贺启暄为难的长叹了口气,“襄王婶,解铃還须系铃人,如今,并不是一纸调令的問題。即便我按住不发,钧堂兄若是不想留在都城,天大地大也拦不住他啊,您說呢?” 其实,這個道理襄王妃又岂能不懂? 可病急乱投医,如今,她的心裡已是一团乱麻,哪裡還能看的這么清楚明白? 柔声劝慰了许久,襄王妃的心情依旧沒有好转。 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慕嫣然的眼中,有些若有所思的费解。 “襄王世子去找你的时候,就沒說是什么事?” 返身走回内殿,慕嫣然看着贺启暄问道。 摇了摇头,贺启暄有些低落的說道:“小时候,我俩一处玩闹一处撒野,好的恨不得穿一條裤子。及至后来,他去了西南大营,我又去了边关。再后来,封王,就藩,我們俩也渐渐的有些疏远了。如今见了面,喝酒玩笑都還是和从前一般无二,可心裡的话,已经不大和对方說了。” 相对无言,想及襄王妃离去时泪眼婆娑的模样,两人的心裡都有些微微的发酸。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 人越老,就越積黄鹄氡鸬纳送矗迪逋鹾拖逋蹂ハ轮缓仄艟桓龆印 “改日,我去襄王府找阿尼尔娜說說话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襄王世子真去了边关,這整個襄王府的人自此以后怕是都要提着一颗心了……” 慕嫣然轻声說道。 点了点头,贺启暄也再未說话,安静的躺了会儿,便起身朝御书房去了。 這日照旧回慕府,用罢午膳又歇了午觉起身,慕嫣然到柏松堂陪着慕老太太打了两把叶子牌,方将手裡的牌交给柳氏,径自出府去了襄王府。 到朝晖堂陪襄王妃說了会儿话,眼看她精神也不好,慕嫣然给阿尼尔娜使了個眼色,两人便退了出来。 回到阿尼尔娜的屋子,屏退了身边的几個丫鬟,慕嫣然一脸问询的看着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问還好,一问,阿尼尔娜也如那日的襄王妃一般,簌簌的落起了泪。 一边哭一边說,阿尼尔娜說的混乱,慕嫣然也听得茫然,一時間,对贺启钧为何請命调去边关,慕嫣然愈发糊涂了。 “那你就沒去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留在都城,留在你和孩子们身边?” 慕嫣然有些气恼的瞪着阿尼尔娜。 委屈的擦拭着眼泪,阿尼尔娜摇了摇头,“他的决定,我从来不反驳,只要他觉得好,我便随他。我不想因为我和孩子,而让他不把快活。” “你呀……” 嗔怒的戳了她一指头,慕嫣然沒好气的說道:“快活难道一定要去那么远的边关带兵嗎?心裡不快活,带兵打仗就能解决問題,就能快活了嗎?他這摆明了就是躲避,在逃避問題,你也不问问清楚。” 虽不知晓贺启钧身上到底有什么难以开口的問題,可就慕嫣然這样置身事外的看着,也觉得定然是他无法解决,又在心裡憋闷了太久的缘故,所以,一時間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才导致了今天這样的局面。 “嫣然姐姐,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阿尼尔娜楚楚可怜的看着慕嫣然问道。 “你从前的爽直性子都哪儿去了?你想想,成亲前,你敢大着胆子去跟他表白,如今呢?连问问为什么都不敢了?” 慕嫣然打趣的数落道。 “這样,行嗎?” 阿尼尔娜一脸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