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来者不善
第一一七章来者不善
表达完对慕容华无法出现在宴会上的惋惜,慕容歌便放青楤走了。
這丫头对慕容华忠心不二,为了让慕容华重回昔日风光,想必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慕容歌告诉她這些,也正是希望她能有所作为,既然留了她這么久,不物尽其用岂不是白费了养她的粮食。
做好這些,又吃過早膳,慕容歌便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一朝心愿达成,老夫人近日的心情十分愉悦,身子也爽利了大半。看见慕容歌,很快便招手道:“歌姐儿,快過来,你看今日你二哥這身打扮可合适?”
慕容歌笑着走過去,一边走一边抬眼打量慕容锦。慕容锦今日穿了枣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上握着把象牙骨的折扇,端得是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慕容歌促狭的笑了,道:“二哥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为今日是二哥的新婚大喜呢!”
老夫人噗嗤一声笑:“你個鬼丫头,整日沒個正经样儿!不過,锦哥儿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考虑娶個媳妇儿了。”
闻言,慕容锦抬了抬眉,轻声說:“祖母,您忘了,大哥還沒有成亲呢,我怎么敢越過大哥先娶。”
若是大夫人還在管事,兴许早就已经给慕容华张罗好了,只可惜现在大夫人失了管家的权利,慕容华又得罪了老夫人,谁還乐意给他张罗婚事?
提到慕容华,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便跨了不少,不悦道:“好好的提那個混账东西干什么!今天是锦哥儿的大喜,别提他,扫兴!”看来,老夫人的气還大着呢,要完全消估计還得好一段日子。
慕容歌忙笑眯眯的上前哄道:“不提不提,祖母别生气了。”她一边给老夫人顺背,又漫不经心的看了慕容锦一眼,這才问向桂嬷嬷:“嬷嬷,外面如此热闹,可是客人都到齐了?”
桂嬷嬷又看向一個刚从前院過来的丫鬟,道:“你给七小姐說說,都有哪些客人到了。”
那丫鬟谨慎的瞧了慕容歌一眼,低下头飞快禀报道:“回七小姐,除了太子殿下還有几位皇子,大多数客人都早早就到了。奴婢過来的时候,听說老爷正赶去门口迎定远将军一家呢。”
“哦?舅舅一家也来了?”慕容歌挑眉。
当朝定远将军戚威,正是大夫人嫡亲的哥哥。他自视甚高,一向沒有把慕容府放在眼裡過,缘何今日竟然亲自来给慕容锦道贺?若是他一個人也就罢了,居然還携了全家家眷,怎么看都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慕容歌带着一丝忧虑道:“祖母,舅舅一家突然上门,兴许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吧。咱们府上办這么大的宴,他们若是见不到大夫人和大哥,還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呢。”
大夫人不出面還能說她身子不好,再不见慕容华的半点身影,就有点說不過去了。不管在家裡慕容锦和慕容华如何不和,在外人面前,他们两個始终都是兄弟,理应互相帮村和照应的。
现在慕容锦考上了状元,慕容华就不见了踪影,让外人怎么猜想?
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這层,神情便有些犹豫。可是一瞬间她又想到慕容华拿瓷片伤她时的狠戾,心头一阵烦躁,不耐的挥手說:“来就来吧,我就不信那么多人在,他们還能怎么样不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就亲自领他去看看那個混账东西,看他還有什么话說。”
慕容歌低着头,掩下唇边的淡淡讽笑:“祖母說的是。”
慕容锦先一步去了前院,慕容歌给老夫人收拾妥当后,也跟在老夫人的身后往前院而去。同她们一道的,還有覃绣筝素四個,作为慕容锦一母同胞的妹妹,慕容绣可比其它几個庶女荣耀多了。
前院不少夫人一进门,就开始打听慕容绣這個人,年龄几何,可许了人家。听說慕容绣已经和崔家大公子定了亲,那些夫人既遗憾又惋惜,本来還不高兴這门亲事的崔家,如今也乐呵呵的挺起了胸膛。
這便是权势的魔力,沒有人能幸免。
慕容绣忽然越過慕容覃走到了前面,這让慕容覃顿时横眉怒目十分不爽,对着她的背喝道:“三妹妹,你這是做什么!”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定下来便能扬眉吐气的慕容覃,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吃饭突然吃到了苍蝇一般,格外恶心。慕容绣的狗屎运也太好了!
慕容绣不甘示弱,转头笑道:“二姐,我不過是想和七妹妹說几句话,你這么凶做什么?”如今的她,再也不用在慕容覃面前做小伏低,也不用藏着她那些所谓的野心,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因为她的哥哥是状元郎,是很多人都想巴结的对象。就是父亲,也不得不轻声细语的和哥哥說话,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呼呼喝喝,满脸不虞。她和姨娘的日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你!”慕容覃反驳无力。
老夫人還在前头呢,她不敢像往常那样无所顾忌,只能眼睁睁由着慕容绣占了自己的位置,而慕容绣,轻蔑的看了慕容覃一眼之后,便不理慕容覃了,回過身去拉了拉慕容歌的衣摆。
慕容歌微微顿了顿,问道:“什么事?”
大家脚步都沒停,還在往前走。慕容绣便压低了声音,仿佛說悄悄话一样在慕容歌耳边轻声问:“慕容歌,你是不是一早就预料到我哥哥会高中状元?所以才在崔家人为难我的时候帮我說情!”
除了這個,慕容绣想不到其它的可能。慕容歌爱恨分明,唯利是图,肯定是因为预料到了今天才会帮她的。很简单,她帮她就是为了向他哥哥讨人情,等哥哥地位上来了之后,也不要为难她。
闻言,慕容歌有些想笑。慕容绣的觉悟,也就這种层次了。
“你笑什么笑?”慕容绣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
慕容歌斜了她一眼,神情冷淡,不可置否:“既然你是這样想的,那就继续這样以为好了,我沒意见!”是与不是,有什么差别?反正她现在和慕容锦是一個阵地的,除非慕容锦像慕容绣這样沒脑子,要不然不会与她为敌。
慕容绣被慕容歌的态度噎住,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转眼,前院到了。因着老夫人一品诰命的封号,大多数人都要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如今也不像刚获封号那会儿反应不自然,她目不斜视,带着慕容府一应女眷径直进了花厅,坐上首座。
花厅裡,一位夫人笑容满面道:“老夫人气色可真好,一点也不像六十开外的人。”
另一位夫人立马接了话道:“可不是嘛,老夫人的福气,当真是羡煞旁人啊!膝下孙子孙女,一個個顶顶有出息又孝顺的,老夫人自然是越活越年轻了。”如此這般恭维的话语,连绵不断的說個不停。
老夫人含笑听着,沒有称赞也沒有贬责。
突然,一個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含着說不出的强势:“老夫人,在下可否多嘴问一句,我那妹子和侄儿现在在哪儿?”出声的,正是戚氏的哥哥戚威。他一双眉眼锋利刚劲,寻常人见了,都不由自主感到胆寒。
慕容歌抬眼看過去,发现除了戚威,他膝下的三個儿子今天也来了,還有他的小女儿戚敏。戚家的男子素来镇守边境,极少在京城露面,突然来了三個年轻公子,這已经足够让夫人小姐们兴奋的了。大公子戚海容貌酷似戚威,英俊挺拔,沉稳刚毅,充满了男子气概,不過他已经娶妻,所以夫人小姐们感兴趣的,却是他两個弟弟。无论是二公子戚越,還是三公子戚霖,都生得高贵挺拔、一表人才。像戚家這样的功勋世家,儿子们又是這样优秀,戚夫人自然和一般的贵妇不同。此刻,戚夫人正高贵典雅的端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和别的夫人闲话家常,眼底藏着满满的骄傲。
只寥寥几眼,慕容歌便意识到,戚家今天果然不只是来参加慕容锦的宴会的,至于他们要做什么,现在谁也不清楚。
老夫人表情不变,似乎早已料到戚威会如此询问,自然而然道:“戚威将军,你妹妹身体不适,如今正在她的院子裡修养呢。至于华哥儿,他二弟高中,他一时高兴便喝多了些,并无大碍。”
“哦,是嗎?”戚威明显不信,蹙着眉道:“既然只是醉了,那我现在便派人去叫他起来。慕容府大宴,他作为府上长子,如何能不露面?至于我那‘身体不适’的妹妹,好像已经‘不适’很久了,作为娘家人,断沒有不闻不问的道理。夫人,你且替我去瞧上一瞧,看她好些了沒有。”
戚威一番话說得又快又急,一点余地也沒有给老夫人留。最后,甚至直接喊了戚夫人過来,要她去看望戚氏。老夫人听到最后,不由脸色一变,喝道:“戚威,你妹妹既已经嫁入慕容府,就是我們慕容府的人了,难不成我們慕容府還能亏待了她不成?你這样蛮横不讲理,可一点也沒有将我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裡啊!”
戚威冷哼一声,道:“老夫人此话過于严重了吧?我不過是让拙荆去看望看望而已,家妹虽然是你们慕容府的媳妇,但也還是我戚某的妹妹啊!她這病病得离谱,戚某不過是担心她罢了!”
戚威說着,眼光就开始在厅裡扫动,最后不偏不倚的停在了慕容歌的面上。面对他冷冽如狼的眸子,慕容歌心头一凛,看来,慕容府的事情终于纸包不住火,被有心人捅到了戚国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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