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出使江南
第一六一章出使江南
按道理,慕容覃和慕容筝是应该跳出来說点什么的。
比如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她们两個不是自愿的……等等。
但作为女子,被破清白已经是一件极为羞愤的事了,因此哪怕被许错了人,也只能闷在心裡,苦泪都自己受着。
慕容覃对太子有沒有情慕容歌不知道,但慕容筝对索离殇的心思,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這会儿,她怕是正哭得不能自抑呢。
如慕容歌想的一样,慕容筝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把房门锁了,一個人在房间裡,看什么都不顺眼,多宝阁上的摆件、红木桌上的茶具,一屋子能摔能掀的,都让她给掀了。
她的丫鬟金莲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唇色惨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劝道:“小姐,事情都這样了,您還是别折磨自己了。太子……太子殿下也沒什么不好,而且還是侧妃……”
“你知道什么!”慕容筝整個面部表情几乎都是狰狞的,和她往常判若两人:“太子再好,我心裡沒有他啊!侧妃又怎么样,我宁愿给三皇子当妾,也不想给嫁给太子!”
金莲声若苍蝇:“可是小姐……您……您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個,慕容筝就觉得浑身难受,仿佛有一千只蚂蚁在皮肤上爬,她开始不停的用手磨蹭她的皮肤,神情有些癫狂:“昨晚……怎么会那样!都是慕容歌,肯定是她干的!”
“小姐,我們什么证据都沒有。而且就算有证据,您和太子殿下的婚事老爷都已经准了,這时候闹出来又有什么好处?”可以說,金莲是除了慕容筝之外最清楚整個事件的人了。
慕容筝要毁掉慕容歌在三皇子心裡的位置,制造了一系列的巧合,還拉了慕容覃垫背,只可惜被慕容歌看了出来,最后慕容筝不仅沒能在三皇子面前树立一個好印象,反而被弄到了太子的床上……
让慕容筝更为伤心的,是慕容覃居然和三皇子過了一夜。
慕容筝曾经多么期待的事,却让慕容覃抢了去,她能不怨恨嗎?
从今往后,她和三皇子之间,就永远再无可能了。
一朝失身不算,自己喜歡的男人還即将要娶自己最看不上的庶姐,這对慕容筝来說,打击可想而知。
但這就是慕容歌想要的效果。
怎么样?就允许你们陷害别人,不许别人报复?
天底下沒有那么好的事!
慕容覃和慕容筝的情况完全不同,虽然低落了几天,但在余姨娘的花言巧语之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不過总的来說,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慕容复才对。
在外人眼裡,他的女儿個個嫁得不错,儿子也即将迎娶沈家的小姐,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他似乎都占着地儿呢,往后无论谁登基,都少不了他的好处。
一時間,京城各大街小巷都在津津乐道着。
然而慕容歌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眼中便噙上了戏谑。
墨公子看着她,不由问出声:“你這是什么表情?他们說得不对?”
慕容歌在墨公子怀裡调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势,笑道:“当然不对啦。他如此蹦跶,当别人都是傻的么?還是当皇帝是傻的?几個得力的皇子,他全占着,看似中立沒有立场,实则是在铺摊子呢。当皇帝的喜歡忠臣、孤臣,可沒有听說哪一届皇帝喜歡左右逢源的大臣的。你信不信,這届皇帝若真死了,也就意味着我父亲的好日子不远了?”
“你倒是什么都敢說。他可是你父亲。”墨公子伸手,刮了刮慕容歌的鼻子,眼中全是浓浓的宠溺。
慕容歌耸了耸肩:“父亲?父倒是真的,可惜沒有一点亲的地方。”
墨公子顿了一下,问道:“你恨他?”
慕容歌抬起头来,眸子裡荡漾着墨公子的侧颜:“恨谈不上,但是他的死活,我是不会在意的。所以,我几個庶姐,除了慕容素之外,我也不会在意,管她们如何呢。”
墨公子失笑:“丫头,你可真狠心啊。”
墨公子說這话的时候,眼睛裡半点责怪都沒有,反而很是赞赏。
他的小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心眼狠着呢。
怪不得他始终移不开在她身上的目光。
原来,他们是如此的般配。
“哦,对了,你說皇帝派你出使江南?”墨公子问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是啊。皇上說多年不去江南,竟有些想念江南的景色了,所以让我去给他画点山水风貌回来。恰好江南又是我家乡,我在那裡生活了十几年,派我去最合适。”
墨公子沉吟了下,就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這有什么不放心的?”慕容歌失笑:“皇上会派一队兵将保护我,况且,我身边還有玉树临风他们呢,你陪我去,三高水远的,只怕两三個月都回不来,你京都的事情不忙嗎?”
墨公子捏着慕容歌的下巴,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再忙也比不上你。就這么說定了,哪天启程?”
慕容歌本想說不用,可是看他這样,又觉得几個月不见确实心裡难受,就咽下了口中的话,回答道:“两三天時間收拾行装,然后便要出门了。老夫人還让我顺道去省亲呢。”
老夫人其实更想自己去,但是她的身子沒法长途跋涉,所以只能让慕容歌代表她慰问一下還在江南的族人。這些年,慕容骥和慕容昭在江南混得风生水起,并不比慕容复差。
相隔千裡,两位叔伯和慕容复之间還有隔阂,京都慕容府与江南慕容府,实际上早就不是一家了。
這次回去,慕容歌還不知道那边会用什么态度招待她呢。
启程的日子定下之后,慕容复便把慕容歌叫到了书房。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要嘱咐的。
慕容歌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慕容复正扶在案几上写着什么,看她进来,忙收了笔,顺带拿過一本书将所写的內容盖上。
慕容歌瞧了一眼,眉目的平静的移开了视线。
慕容复想瞒她什么?慕容歌并不感兴趣。
或者說,他想瞒的,左不過也就是那点东西。
“父亲,您找我?”慕容歌笔直站着,神情冷淡。
“嗯。”慕容复应了一声,从案几后走出来,目光在慕容歌的脸上定格了有一会儿,才半叹息半感慨的道:“一转眼,你们都大了。绣姐儿已经嫁了人,不久后就是要为人母的人了,覃姐儿、筝姐儿也定下了亲事,等锦哥儿完婚之后,她们也要嫁了。”
慕容歌眼睫动了动,說道:“是啊。三姐才嫁去御史府不到半年,這么快就有喜了,也是可喜可贺。当初老夫人還觉得這婚事不好,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了呢。”
明面上慕容绣在御史府是過得不错,可是私底下谁又知道呢?
她怀了孩子不假,但是能不能安全生下来,就未可知了。
慕容复望着慕容歌忽明忽暗的脸,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每一次,他注意到慕容歌的容貌时,心头都会泛起淡淡的惋惜,因为他觉得慕容歌才是几個女儿之中最得他心的,也是最聪慧的。他当初计划着将慕容歌嫁给太子,就因为他觉得慕容歌一定可以将太子拿捏在手裡,就算不行,也能在太子府争出一片天地来,为他的前程助力。
可是一波三折之后,這個女儿竟然当了官,并且终身都不可嫁人。
慕容复如何不惋惜?
不過现在他稍微想通了一点,不嫁就不嫁吧,能有一個被皇上委以重任的女儿,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况且他膝下另外两個女儿,已经成功的取代了慕容歌的位置,也算各得其所了。
想到這儿,慕容复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慈爱之色,看着慕容歌道:“小七,你的几位姐姐都有了归宿,为父现在最担心的,可就是你啊!你這次出门,务必小心谨慎,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要紧,至于省亲,走個過场就是了,老夫人那裡,我会帮你应付過去的。”
话說着這般好听,实际上是让慕容歌拿捏好轻重,别光顾着玩儿,坏了皇上的好事。
慕容歌抬起眼来,乖巧应声:“好的,父亲。”
慕容复对于慕容歌的态度十分满意,想了想,才又說:“你到那边去的时候,若是有人让你给锦哥儿带东西什么的,你要仔细斟酌,尤其是你那些堂妹们,女儿家心思多,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慕容锦现在今非昔比,慕容复這是怕族裡的人往他身边塞人呢。
慕容歌不动声色的冷笑了一下,继续像個大家闺秀一般点头。
慕容复见慕容歌如此上道,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只见他将手伸到了袖袋裡,摸出一叠银票来,递给慕容歌:“父亲也沒有什么别的可以给你,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的是,這一千两银票你拿着,想买点什么的时候,别怕花钱,打赏的时候,也不要吝啬……”
慕容复絮絮叨叨,竟像一個女人一般。
說完,他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眸子就盯在慕容歌脸上,仿佛想从上面看到诸如感动、眷念的情绪……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慕容歌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便不客气的收下了银票,道了声谢父亲,便再也不說什么了。
半响,慕容复也找不到话說之后,就让慕容歌退了下去。
走在回君竹院的路上,青菱的声音就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小姐,這回的差事可真好,不只能出去玩,還得了好多钱。老夫人给了一千两,老爷又给了一千两,就连二少爷,也让人送来五百两,這么多钱,够我們几個吃吃喝喝,来回江南好几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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