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一章 浑噩三天
第二六一章浑噩三天
“小姐……小姐……”
青菱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落在耳旁。
慕容歌抬头去看她,明明青菱就在自己眼前,却觉得她的声音那么虚幻,好像漂浮在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她的目光毫无焦距,就好似突然变成了一具沒有灵魂的傀儡,讷讷而麻木的重复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
“呜呜,小姐你不要吓我,我……”青菱慌得手足无措,她還从未见過慕容歌這种样子,一时几乎吓傻了!回過神之后,不是再叽叽呱呱的說什么,而是一头就往门外扎。
慕容歌此时根本沒有知觉,自然也不会开口问青菱去哪儿。
她只是直愣愣的盯着一個地方,嘴裡的不停的重复“怎么了”。
青菱显然是去找素简了,因为只有素简才能知道墨公子的计划,她不相信墨公子会這样突然抛弃自家小姐,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其它的解决办法。
然而青菱走后沒多久,小花厅裡就走进了另外一個人。
来人长身玉立,一袭月白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目如朗星,五官柔和,一进屋子,就皱眉深深的凝视着慕容歌。仿佛在他眼裡,其余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慕容锦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现在看到的這個人,他只觉得,那根本不是慕容歌,只是一個被偷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走過去,站了半响,慕容歌都沒有看他一眼。
又站着等了一会儿,慕容锦低沉的声音落下:“小七,你就不要再這样自我麻痹了!”
可惜整個花厅中,就只有他一個人的声音在回响。
慕容歌能感觉到有人和她說话,但是她根本听不清对方說什么,或者說,根本也不想听清对方說什么,甚至于,她现在根本不想去想,为什么墨公子会做出這样突然的决定……
是以退为进,還是早就计划好了,她都不想知道!
因此,慕容歌不仅不回话,還将眼睛也闭上了,就像关窗户一样关掉了最重要又最敏感的心门。她這般闭着眼睛坐在那裡,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慕容锦捏了捏指节,也不管慕容歌是不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在慕容歌对面坐下,张口道:“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說。”
哪怕慕容歌半点回应都沒有,慕容锦還是极有耐心的,一点点的剖析道:“小七,他向皇帝請旨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也都听了個清清楚楚!他不是为自己求亲,而是为他们的国君来求亲!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等待這個机会,逼着我們的皇上答应他们魂域国参与到狄疆与羌戎的战事中来!扩大疆域,扩充版图,是每個统治者都梦寐以求的,而他作为魂域最忠心的将士,是不可能把儿女私情看得比国君的信任還要重的!”
然而直到慕容锦說完了,慕容歌都還是沒有睁眼。
慕容锦无奈的摇了摇头:“小七,你還要這般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难道到现在還看不清楚嗎?哪怕他在意你,可在家国面前,你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小七!”见慕容歌始终麻木着,慕容锦径直动了手,双手紧紧握上慕容歌的双肩:“我求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可好?我是你二哥,我不忍心看你這样啊!”
被慕容锦攥住肩膀来回摇晃了几下,慕容歌這才不得不睁开了眼睛,视线飘忽而沒有焦距:“二哥,你走吧,你不要管我了,我想一個人静一静。”
“小七,我不会走的!”
慕容锦并不放手,反而越发加大了力度。
慕容歌被他捏得肩膀生疼,挣扎了一下:“二哥,你不要這样……”然而话還沒說完,就被慕容锦双手猛的一带,埋入了怀中。
慕容歌双眼蓦的睁大,惊讶道:“二哥,你這是做什么!”
“我要你振作起来!”慕容锦双颊微红,却假装自然的放开了慕容歌,满含情愫的眼睛紧紧的盯在慕容歌脸上:“你明知道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又何必为了這样一個人伤怀?”
“有目的,什么目的?”慕容歌抬眼不解道。
“你当真不知道嗎?”一抹嘲讽漫上了慕容锦的嘴角:“正因为有你的存在,皇上才沒有替他赐婚,你想想,但凡他和任何一個贵女成亲了,往后還有机会回去嗎?而他之所以对你那么好,不過是因为你不可能嫁他罢了!”
“事实也是如此,你金銮殿立誓终身不嫁,恰好就让他找到了庇护,他越是在你身边打转,那些想要把女儿嫁给他的大臣,就越是无法开口!若不是五皇子突然提议让你去羌戎和亲,打破了他和魂域国国君的计划,他也不会突然站出来,把你抢去魂域!据为兄所知,他的目标,似乎是九公主……”
“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听慕容锦一字不落的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慕容歌就觉得慕容锦好似在剥她的心,一层一层,鲜血淋漓。听到最后,她已然痛苦的抱住了头,并且疾言厉色,带着哭腔的让慕容锦不要再继续了!
慕容歌不知道慕容锦說的是不是真的,可是他說得有理有据,实在是让人不相信都难!而墨公子也确实一直在拖延,說让她等,一天一天等到了现在……
然而呢?就等来這么個结局嗎?
慕容歌只觉得嘴中苦涩,胸腔骤疼,痛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甚至开始怀疑,墨公子說自己是十六皇子,到底是真是假?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在說,她根本沒有切实的证据去证明一切,唯一還能给她一点安慰的,便是……
想到這儿,慕容歌猛然将手抬起,那枚能号令军队的手镯,正安静的套在她的手上。
如果墨公子真如慕容锦所說,一直都在欺骗她,那他为什么還舍得给她這個镯子?要知道,先皇留下的军队,一旦墨公子掌握在手,就有可能将乾隆国也取而代之,這可比消灭什么狄疆啊羌戎啊的小国要有诱惑多了!
想到這儿慕容歌就更迷糊了,根本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相。
“小七,你觉得我說的不对嗎?”慕容锦恨铁不成钢道。
慕容歌沉默了一下,方才抬起头:“二哥,我不知道。我现在心很乱,不知道要相信谁,你不要逼我行嗎,我只想一個人静静的呆两天,谁也不要打扰。”
慕容锦眯了眯眼,忽然点头:“好!那你好好静静,我保证谁也沒法儿打扰你。”
慕容歌這时并沒有发现慕容锦语气裡的坚决,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然而两三天之后,慕容歌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那便是除了青菱之外,其它的人,她一個都沒见着!包括素简、临风、玉树等,甚至還有墨公子。
墨公子做了那样的事,难道不知道她会生气?
這绝对不可能!
可他都沒有来找她解释,這不是肯奇怪嗎?
慕容歌猜测,要么是墨公子心虚不敢来解释,要么就是他觉得沒有解释的必要,因为事实已是如此!但如果這两种都不是的话,那就還有一個可能。
有人隔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
墨公子武功高强,手下高手如云,能做到把他拦截在外,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整個慕容府能做到這样的,慕容歌一开始猜的是慕容复,然而很快又否定了。
慕容复沒有绝对的理由這么做,而且以他瞻前顾后的性子,也不可能做到這么绝。很快慕容歌便回想起了那天慕容锦对她說的那些话,這才恍然大悟過来。
“青菱,青菱……”三天以来,慕容歌第一次主动喊了青菱的名字。要知道,這三天時間,她把自己关在屋裡,不吃不喝不睡,可把外面的人急疯了。
青菱吱呀一声推开门,忙跑到床榻前,看着几乎瘦了一圈的慕容歌:“小姐,你终于肯叫我了!是不是肚子饿?還是哪裡不舒服?我這就给你传膳,然后叫大夫……”
青菱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多了,恐怕是慕容歌封闭了自己多久,她就在门外哭了多久。
慕容歌怜惜青菱的忠心,想要抬手像往常那般摸一摸青菱的脸颊,然而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沒有,旋即放弃,声若苍蝇的问:“青菱,我不问事這几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墨……素简怎么都沒来看我?”
明明要问的是墨公子,可话到嘴边,又给生生的压了回去。
知道慕容歌是压抑自己,青菱越发止不住难過,只瞬间,眼泪就在眼眶裡打转:“小姐,皇上下了旨,在小姐出嫁前,任何人不能探望小姐,如有违背,杀无赦!不仅如此,還派了重兵将慕容府围了起来,哪怕是老爷,也要再三检查才能入内!”
“什么?那素简他们……”慕容歌显然沒料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到了這個地步。
“他们被拦在外面了!”青菱边哭边道:“我那天听說和亲的事,就急着来找小姐,然后就被小姐当时的情形吓到了,想去找素简问個明白,然而人還沒出府,就让二少爷派人捉了回来。再之后,皇上的旨意就下了,整個府外,也让人围得水泄不通。所以啊,小姐你千万不要难過,說不定墨公子现在就正在想办法救您出去呢!”
“皇上答应让我去魂域和亲了?”虽然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慕容歌還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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