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一章 抱头痛哭
第三零一章抱头痛哭
饶你嫁入皇家又怎么样?
說白了還不是個妾!
沈淑娴话外的意思,就是這個。
慕容覃被气得直喘气,连带慕容筝的脸色也不好看。
四下的女眷都朝她们看過来,還有好些沒入厅堂的男子也侧過了脸,慕容筝心中暗骂一句蠢货,却是笑嘻嘻的迎上前道:“沈大小姐,我二姐口无遮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們家中对于你和二哥的婚事,都是十分期待的,尤其是老夫人。”
慕容筝但愿搬出老夫人能让沈淑娴息事宁人。
果然,沈淑娴再彪悍,也不能罔顾长辈。
她笑了起来,五官显现出一分柔和:“還是五小姐嘴甜。”
大家這才互相拥簇着往内院走,温绮兰、温绮筠分别走在沈淑娴的一左一右,竟是把慕容覃、慕容筝当空气一般,让慕容覃越发的愤恨。
“哼!得意個什么!慕容歌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這么得意?”言外之意,是因为慕容歌不在,所以别人才调转脑袋讨好她。
慕容筝听到嘀咕声瞥了慕容覃一眼,慕容覃对她翻了個白眼,然后踩着绣花鞋咯噔咯噔向前去了,好像慕容筝在她眼睛多么不堪似的。慕容筝眼中闪過嘲色,勾了勾唇角:“蠢货!”
京城向来是不缺乏热闹的地方,這方唱罢那方登场,每天都有新鲜事,每天都在宴会、聚闹、斗狠,好像只要少一天,大家就浑身不自在似的。
——
慕容歌一行人已经到了京郊。
眼看就要进城了,慕容歌和墨魂打起了商量。
墨魂的意思,他不好用君主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出现,所以应该還是会沿用墨将军的身份,慕容歌听了后眼睛一亮:“這样好啊!我也正有此意呢。你做你的墨将军,我做我的小妃子。你不說魂域的动向对其它国家是封锁的嘛?這样就沒有人知道我是皇后,免得因为身份上的尴尬,让大家的相处失了味道。”
一是老夫人這边,二嘛,让皇帝知道魂域的帝后双双出现在他的地盘,還不知道要掀出多少风浪呢。为了两個人的目的可以同时达到,隐藏身份就变得格外重要了。
墨魂表示同意,但该有的保护不会少。
临风玉树几個還是跟在慕容歌身边,慕容歌知道墨魂是因她怀着身孕格外小心,也沒有說什么,两人之间就這样达成默契。
——
慕容府。
老夫人刚喝了药躺下,眼睛闭上,就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個身影朝她走来。那人穿着缠枝花的褙子,象牙色花绫裙,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歌姐儿…”睡梦中的老夫人呼喊着。
桂嬷嬷听到喊声,就知道老夫人這是又說梦话了,自从七小姐走后,老夫人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在梦中呼喊七小姐的名字。
桂嬷嬷怕老夫人魇着,事实上這样的症状时有发生,所以上前一边拍老夫人的肩膀,一边小声的喊:“老夫人,醒醒,老夫人,醒醒…”
老夫人双眼一紧之后睁开了眼睛:“桂嬷嬷,我這是又做梦了?”
“是啊!”桂嬷嬷叹息着:“老夫人近来总是梦到七小姐,看来是想七小姐想得紧了。”
慕容歌的样子在老夫人眼前一闪而過,她撑着要坐起来,桂嬷嬷忙拿了一個迎枕塞到她的背后:“老夫人饿了沒?奴婢让下人上晚饭?”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扫了眼角落的漏刻:“這才几点啊!离晚饭的时辰還早呢!”說着摆摆手:“人老了,吃睡都不成规律了。”
桂嬷嬷忙安慰:“老夫人可别這么說,前些日子還吃不下什么呢,柳神医的药果然是极好的!您看,才沒吃几幅,现在已经可以坐起来,粥水什么的也能喝得下了,往后定会越来越好。”
老夫人会不知道桂嬷嬷是安慰她?
行将朽木的身子,就是吃仙丹那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摇了摇头:“我這把老骨头啊,是不行了!”抬手制止住桂嬷嬷的哭嚎:“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也就是念着锦哥儿還沒有成家,要不然我也不会苟延残喘到這时候…”
“老夫人,您可千万不要這么想啊!”桂嬷嬷沒法儿眼睁睁看老夫人消沉:“七小姐…七小姐那边還沒有消息回来呢,你盼着念着,不是還想见七小姐最后一面嗎?哪怕为了這個,您也得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老夫人笑得惨淡:“送出去和亲的姑娘,哪有那么容易回来?别說歌姐儿,就是皇家的公主,也不见有几個回来的,我這個愿望啊,怕是只有落空的份儿了!可怜歌姐儿那孩子,为了我,将自己拴住了,那漂亮的金丝笼子,看着华丽,却比牢狱還要磨人!”
說着,老夫人竟不由自主的掉下泪来。
桂嬷嬷见老夫人掉泪,自己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七小姐表面看着冷清,实际上却是府中最有情有义的孩子。老夫人病了,她只要一得空就会過来看,不像别的小姐那样,有好处就想分一杯羹,需要她们时却躲着不见人影。這次因为老夫人的病,七小姐放弃了自由束手去和亲,临走前還给不忘让柳神医给老夫人看病,這样的好姑娘,桂嬷嬷一生都沒见過几個。
也难怪老夫人心心念念着她。
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哭作一堆,眼泪淌在脸上,从滚热慢慢变得冰凉,忽然间,守在门外的巧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语不成句的道:“老夫人,桂嬷嬷…七小姐…七小姐…”
桂嬷嬷挂着泪拧眉:“什么七小姐,怎的连话都不会說了!”
巧裳被這一骂,反而口齿伶俐了几分:“桂嬷嬷,七小姐回来了!”
听得這话,屋中的主仆楞住了!
脸上犹自挂着泪痕,表情夸张而不可思议。
老夫人還未回過神,桂嬷嬷已经上前一把揪住了巧裳的耳朵:“亏你還是在君菊院长大的,怎么也和那些外面买来的一样不知轻重?這种话是能随便乱說的嗎?你沒看老夫人正伤心着!”
巧裳不敢躲,只一個劲的重复:“我沒乱說…奴婢沒有乱說…”
“這…”桂嬷嬷见她這般也拿不定主意了,看了一眼老夫人,這时候老夫人才回過神,悲伤的情绪立马被激动掩盖:“该不会…”
“七小姐!”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是巧妍!慕容歌走后她回到了君菊院。
巧妍在叫谁?老夫人神思恍惚,一下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桂嬷嬷忙丢下巧裳跑過去,扶着老夫人的臂膀:“老夫人,您…您先别激动,身子要紧。說不得…說不得是哪個嚼舌根的丫鬟在外面乱传!”
老夫人却半句都听不进去,身子抖若筛糠:“你扶我去,快扶我去看看!”
桂嬷嬷脸上闪過悲色,不敢违背,也不忍再說泼冷水的话,照着老夫人的要求扶着她老人家一点一点的往门外挪。
老夫人如今连走路都不顺溜了。
桂嬷嬷叹息一口,抬眼间,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疾步走了過来。来人穿着素淡,却掩饰不住身上的贵气,五官精致面孔娇艳,不是慕容歌又是谁?
老夫人已经呜呜两声朝慕容歌扑了過去。
桂嬷嬷闭上眼又睁开,果然不是做梦?
七小姐回来了!她从未想過被送去和亲的七小姐還能回来!
“祖母。”眨眼间,七小姐已经和老夫人哭在了一处。
桂嬷嬷又是哭又是笑:“這…七小姐真的回来了!老奴,老奴…都不知道该說什么了。老夫人,大喜的日子,您和七小姐别哭了啊!”
祖孙二人互相抱着,在厅堂地上坐着哭得昏天黑地。
桂嬷嬷起先還劝着,最后却忍不住和两人哭在了一块儿。
好半响慕容歌才忍住哽咽,摸了手帕递给老夫人:“祖母,好了好了…”老夫人眼睛已经红肿,越发显得苍老羸弱,慕容歌心裡一哽:“祖母,我该早些回来的。”
“傻孩子,能回来就万幸了,還說這些做什么。”老夫人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泪。
老夫人的目光越過慕容歌望在她身后的青菱、素简身上,一声喟叹蔓延而出:“唉!苦命的孩子,就知道你去和亲肯定不好過。”
慕容歌跟随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老夫人這语气,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
她刚要說话,老夫人已经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在她的手上轻轻拍打:“沒事。被休回来了也沒什么关系,皇上如果怪罪下来,祖母帮你顶着。”說着露出一個苍白的笑:“希望祖母這個一品诰命夫人,說的话還顶那么一点用。”
老夫人果然是误会了!
可是慕容歌更是眼睛发热,感动得說不出话来。
和亲的女子被休回来是什么罪名?老夫人不会不清楚,可是她却說帮她顶着,去向皇帝求情,用诰命夫人的脸面来抵消她的罪责。
如果不是真心庇护,是不可能如此說如此做的。
慕容歌鼻腔一酸,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祖母,還是您对小七最好。”旁边的青菱和素简见她哭太久了,忙上前劝說道:“娘娘,注意点身子。”
她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据說母亲伤心的话,肚子裡的孩子也会跟着难過,青菱和素简因此战战兢兢的,就怕慕容歌少一根头发。
君上那边…千叮咛万嘱咐的。
老夫人和桂嬷嬷一听這称呼,就有些傻眼了:“你们叫…叫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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